简初水倒是十分听话，今天晚上也不知带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没平时那些活泼气了，倒是有点回归到他刚出现在张忆明面前是那种精神不济的样子了。
“开导你不要穿这种衣服了。”
张忆明扭头去看对方的表情，试图看看对方是不是在瞒着自己偷笑，结果就只看到对方极其认真地盯着自己的脸，半分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有些不爽，来副本里看着自己也就算了吧，现在还管着自己穿衣服算什么事？真是闲着没事干了吧，他不屑于和对方谈这种没用的话题，闭上眼睛给对方摆摆手，“简初水你出去之后一定要记得去看看医生，还有啊，我想穿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他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稍微坐起来一点，看着对方的眼镜道，“你自己拍这么骚包的照片，还找一个眼镜戴着装逼跟我在这瞎扯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琢磨点正事。”
“行。”简初水面上没什么特别地反应，反而伸手拍了下对方的脑袋，“不早了，去睡觉吧。”
“等一下，你还没跟我说明白呢，你到底跟蒋近说了什么？”张忆明实际上有些想要赖在沙发里的想法，不由得就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毛毯。
简初水看着他动作就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考虑到他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睡觉实在不太美观就隔着毛毯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顺着手腕往上移了几厘米，直接握住了对方的小臂，“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劝他赶紧找沈清，还告诉他沈清被逼着去相亲，所以他才气到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又没有瞎说。”
简初水轻轻将人拽了一把，张忆明从沙发上站起来。
“哎你要做什么？”张忆明察觉到他的手劲不那么大便也没有用力去挣扎。
简初水将他拉进了一间带卫浴的卧室，把开门之后把他推进卧室里，开灯道，“洗澡睡觉。”
张忆明裹好身上稍显凌乱的毛毯，斜着眼睛去看简初水，“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简初水打开暖气系统，提前给他预备着，他能感受到这空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无规律的高温气体烘烤着两个人还有他们二人之间的空间，而张忆明始终没有把他身上的毛毯褪下去，反而还在整理。
“我没有，你感觉错了。”简初水往后退了一步，半个身子几乎都在门外了，手指也搭上了门把手，“很晚了，快洗澡吧。”
实际上两个人一起洗效率应该会更高一些，就刚刚简初水的观察，家里没有第二间卧室也没有第二间卫生间了。
张忆明歪头看着对方，明显看到他的表情跟两三年前一模一样，平等地看周围每一个人都不爽，平等地用阴险地目光盯着他们却又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我没感觉错。”张忆明看着他即将用一扇门隔绝于两人之间，伸出一只手抓住门框，“别跟我这转移话题，这会儿了困劲儿都过去了。”
“我前面一个副本里还觉得你性格突变是在现实世界里压力太大给逼出来的第二人格呢，现在看来之前都是装给我们看的是吧？”
具体是怎样的差别呢？
简初水依然会斤斤计较，但方面不对还总也摆在面上，不憋在心里了。
还会跟你开些玩笑，虽然多半是用来惹人生气的。
令他人见他开朗不少，不过止步于此罢了。
简初水原先并不以为之间今天的异常会引起张忆明的注意的，但显然他失策了，他今天晚上在张忆明面前始终都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偶尔抬两下也是以为张忆明。
听见这话他关门的动作一顿，知晓张忆明有敏感的心思，总也没料到他才露出的马脚没抬头就被此人识破了，“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张忆明或也觉得这个空间稍微有些闭塞，于是将这扇门彻底拉开，走两步到卧室里把空调给打开了，随后在屋内的沙发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抱枕。
只见他一脸今天你不交代清楚我就什么都不干的样子，撑着他的下巴冲着简初水抬了头，“你藏了什么巨大的秘密啊？老实说清楚。”
张忆明不睁开眼睛都知道无非是因为现实里的一些事情，但至于为什么总要装出另一副样子来伪装着，这岂不是预示着问题真的很大。
“我只是今天有点累。”简初水想了下还是先把浴室的灯给关上了，又想了想把浴室的门也关上了，最后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面，一步也没往前走。
还是在骗人，依然想逃避。
张忆明迎着卧室里的空调，简初水的目光走向对方，气质凌威地盯着他的眼，“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
简初水没有露出张忆明想象当中的慌乱情绪，面上平淡无波，不过，这倒也是正常的事情，活了几十年，只有这次重新见到他时才在他脸上看到一些别的表情，看到他做出一些离谱的行为。
“别再给我张口闭口都是‘我没有’了，很难听的宝贝。”张忆明把手掌搭在了简初水的肩膀上，虽是比这人身高矮些，却依然可以制造些气势给自己添柴生火。
简初水不得不承认，张忆明的声音很动听，同样的，他也必须承认，蛊惑人心的东西一直萦绕着二人之间。
好不容易拉远的距离现在却叫嚣着要再靠近。
简初水压下按捺不住的心思，从张忆明的掌下逃出来，深吸一口气在脑中迅速编造着能解决问题的答案。
“还想骗我。”张忆明收回自己的手之后，判断着对方的心思，“简初水，我观察你好多年了。”
所以你想着什么我都能看出来，你骗我没有我也能一眼就看出来。
简初水又被戳穿了，干脆也不找什么理由了，原本还想往后退一步给两个人都留一些空间的，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了，于是他靠近张忆明，钩住对方的食指，重新把对方的手掌放回了自己的身上，只不过位置和先前有些不同罢了。
重新放上来的位置在自己的胸膛上面。
他尽量忽视张忆明在这一瞬间有些裂纹的帅脸，直接问道，“好吧，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觉得你适合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攻守互换，简初水打量着张忆明的瞳孔。
那双黑眸不出所料地抖颤两下。
“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你要不先解释一下？”张忆明似乎觉得手掌待着的位置不太正常，尝试着把自己的手从简初水滚烫的温度下逃离掉，但是他的动作是不动声色的。
对，“不动声色”。
简初水识趣地放过张忆明的手腕，手臂垂下去，手指自然地搓在一起，“现在解释了多没有意思，你先告诉我。”他再次往前一步，抬手拨了拨张忆明的额发。
张忆明没谈过恋爱，他身边的朋友多次想要给他介绍来着，他想着要不就先当朋友相处一下，但是他实在没办法和人家培养出什么感情，那次之后他也总是拒绝朋友给自己的介绍。
这种事情，还是得看命定不是吗？
怎么可能按照某一个特定的性格寻找一个要伴自己一生的伴侣呢，这是一个荒谬的点。
况且张忆明从来就没有想过什么标准什么身份什么长相，对这个问题也没有任何想说的了。
转而他换了一个思考方向。
简初水很想钻进张忆明的脑子里听听对方都有哪些个想法，据他来看，很多人都会在表达个人观点的时候都没办法诉说完整，所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听到他最为具体的想法。
更何况，张忆明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喜欢的那种人很复杂吗？”简初水尚且不知道张忆明上大学的那几年有没有什么感情史，更不知道他后来都接触了哪些人。
他焦急地等着这份答案。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但张忆明迟迟没有回答就说明他脑子里过着无数人，除却自己。
“简初水，我知道了。”张忆明仰着脸看哥哥，就像小时候一样。
“嗯。”简初水用其他几根手指头攥住自己的手指，用指甲摩擦了两下。
“你是不是想让我对你改观，所以要换一种性子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觉得你前几天的那种性子很适合跟我交朋友对吗？”张忆明十分自信地眨了两下眼睛，这答案简直毫无破绽啊，无疑是万分符合事实的。
他挑着眉，等待着简初水哑然惊讶的样子。
预料之中，简初水确实有这么一瞬间的慌张，至少在张忆明眼里那算是他秩序之外的熟果实，摘下来食用会让人很骄傲。
“你考虑了这么久就没有想过要回答我的问题是吗？”简初水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听话地往下滑了两下，他干脆用手摘了下来。
实际上，张忆明的答案的确说明了简初水内心的明确想法，甚至是完完全全符合简初水最初的想法，不偏不倚，正中心脏，但又与简初水设计出来的性格完全不搭边。
还好不搭边，不然还得了。
他以为张忆明压根就不会在意自己的性格是否会发生变化甚至不会把目光过多的放在自己身上，当初想以另一种性格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也仅仅是想要对方能够不这样讨厌自己。
他不奢望对方可以原谅自己，不奢求他可以不计前嫌，不希望他因为那些个内疚的情绪而慷慨地选择无视他们顽劣的曾经，只是单纯地许愿他可以与这世间在多一份牵连。
不算好的一份牵连，是怨也好是厌也罢，至少不只有这样一两个人可以留他于世间。
想到这里他只觉心头一震，随后原先存在的那些东西基数消失掉，空空如也。
“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了也没什么意思，谁找个老婆还按照表格一项项对着找？”张忆明没改变自己的动作，只是想接着看简初水面上的表情——那种别人都刺激不出来的表情。
但是简初水没有把那种表情维持很久，导致张忆明没办法感到餍足，些许失望。
“我说的不对吗？”张忆明皱着眉，抿上唇，眯着眼去看。
“是对的。”简初水叹了一口气，把下巴安稳地搁在张忆明的肩膀上面，确认今天自己是套不出来话，因为张忆明说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很对，你怎么这样不懂要藏着锋芒呢？”
至少还能让自己再多催眠一会儿。
张忆明一听这话就不满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藏着躲着不显得虚伪吗？知不知道有一句歌词叫‘自信放光芒’？还有我真是没听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着简直太诡异了，你有逻辑吗你？”
他算是期待地盯着对方的脸，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对方嘴里冒出什么好话，也和自己想听的那些出入很多，一巴掌拍在对方脸上，生气地移开对方的脑袋，将他推离自己。
他推着简初水的肩膀，伸脚踩了对方一下，“去去去！什么时候学会好好说话了再跟我和好。”
简初水被踹出去了，张忆明把门砰得一声关上，终于开始洗澡了。
凌晨两点多，简初水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身心俱疲。
谁知道这个计划居然这么快就被阳光曝晒了？以为至少可以演到两个人回到现实当中去呢…
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呼出一口沉闷的气，再抬起头把脑子里的东西先丢到了一边。
此刻，他重新注视着这扇门，两个手指摩挲着镜框，想着今天要怎么混进这件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