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大堂上。
老夫人一脸宠爱得看着身边的女子:“好孩子快过来。”
她牵过女孩洁白纤细的双手。
“奶奶……”女子微笑叫道,嫩得像一朵待放的鲜花,也不过刚过及笄之年。
张南汐随着张顾言一同上堂。
他行礼后起身问候:“伯父伯母何时回来的?”
南汐为他在侧座上端放一杯茶后跪在了门旁的一角低头默不作声。
老夫人一脸开怀的笑道:“言儿呀!这是你堂妹,你看如今已然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了,我和你伯父伯母想起当时指腹为婚的事情,想着选个好日于让你俩成婚。”
此话一出,一旁的南汐心中一惊,猛然抬起头与张顾言四目相对。
他张了张嘴,又默不作声的咽下了下去。
老夫人瞧出了俩人眼中流入出的情脉,咳了两声后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高声道:"这婚姻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重要的是门当——户对……"
她话音落,放下茶杯看向顾言。
此刻,他与南汐心中都比任何人清楚,老夫人所说之意。
“对了,你哥哥说很喜欢那个丫头,我想着要不然让她做个妾吧,也是个好归宿。”
她指了指南汐,张恒笑开了花,连忙行礼:“多谢奶奶。”
南汐无法反驳,只能求助的看着张顾言,而他却闭紧牙关,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夜晚很凉。
凉意深的刺入她的心中,她站在书斋门外的那棵早已经枯老的樱花树下。
终于。
她控制不住了捂脸痛哭。
半刻前……
俩人一前一后,谁也不与谁说话,长廊之上,张顾言停下了脚步。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开口:“你先回书斋吧!”
意料不到他会说此话的南汐眼眶一热,失落的低下头咬着自己的下唇微微颤抖着,最终,她松了一口气:“呼……少爷在赶我走嘛?”
周围安静的让人窒息,就在她抬起眼皮的那一刻,张顾言双手捂住她的头侧,碎发扫过她的脸颊。
月色泛白,明亮动人。
他与南汐额头相扣:“等我。”
一月后。
大宅上下红灯高挂,热闹无比的前院与这冷清至极的后院格格不入。
她穿着自己做的嫁衣站立在树下望着灯笼高挂的前宅,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可心中已经是波涛汹涌。
过了今晚,她所爱之人将与别的女子同床共枕,叫着别的女子夫人,与别的女子恩爱两不移,她怎能不恨?
树下的女子忽而跳起了舞。
便是那一日张顾言初见她时的那一舞,将所有的不甘与委屈发泄出来。
一舞散。
张南汐抬眼见张顾言站在长廊中望着她,一身红衣在风中飘逸。
她没有哭泣,没有喜出望外,也没有向他走去。
但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担忧。
许久,她握紧着的拳头松开:“少爷……不回前宅招待客人吗?”
他依旧目不转睛得看着她。
月光打着她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凉风肃瑟,吹乱了她的发丝,如一具精致的雕像站在黑夜里。
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上前一步,虽然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但眉间溢出掩盖不住的苦涩与悲伤:“少奶奶还在房中等你,少爷还是早些回去吧!”
“汐儿,你还爱我吗?”
他终于直视着她开口,南汐死死得咬着下唇,并没有回答。
爱与不爱只不过是从她口中出声的几个字而已,可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
她与他之间,隔着的是身份,是家世。
这便是世人对他们的枷锁,将他困在高高在上的‘神坛’之中,也将她深深的束缚在了泥坛里面……
“汐儿,如果我不是幽州府中的公子,你还会愿意跟我吗?”
“会……”
她轻声开口,向他走去:“爱你不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家世;而是你,仅仅只是你.....”
她伸出手轻掠过顾言清秀的面容。
是呀。
她所爱之人,是她的少年,而不是世人眼中的幽州小公子。
得到答案的张顾言一把握住她缓缓垂下的左手,拉进自己的胸膛中。
他的身上依旧是初见时一样的檀香,清新脱俗。
他垂下眼皮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小猫,轻声道:走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可好?”
张南汐一头埋进顾言的怀中,紧紧抱住,眼眶的热泪止不住落下,带着微微额抖的声音;“好……”
她也想自私一次。
管他是谁,管后世如何谈论他们,她只想和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罢了,海阔天空山高任鸟飞,她就不相信这世上会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于是。
他们逃了……
那一夜下起了鹅毛大雪,马蹄声在夜中回响着,她与他向着最初相见时之地而飞奔去。
那年定终身,她不过二九之年(18岁)他也不过舞牙之年(19岁)。
————
窗外忽然打了几道响雷。
卫和符惊坐起,她的动静晃醒了一侧的张贺谨。
“怎么了?”张贺谨伸手的拉开了床头的灯。
“打雷了,我去看看小嘉睡得怎么样。”她起身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一双手臂从身后面缠绕上了卫和符的腰肢。
“我等你。”
卫和符提着灯,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卫和嘉的门。
屋内昏暗但有路灯的光从阳台透进来算不上黑。
雷雨哗啦啦的下着,她看向阳台,瞳孔一震。
“是谁?!”
黄光晕开,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边。
敦蛰伸手撩起窗帘。
“好久不见,中——州——筝——”
他目光凌厉的望向卫和符,吓得她连连后退了两步,刚想开口叫喊,却没发现自己的喉咙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
他对着卫和符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她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满心疑惑。
卫和嘉的房间在二楼,他是怎么上来的?
敦蛰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四周,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床上熟睡的卫和嘉的身上。
卫和符正想上前,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动不了。
“真可爱。”敦蛰低下身,目光慈爱的看着卫和嘉。
“可惜,就是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