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和符睁开眼,暖光顺着窗户的缝隙流入,屋内一片静好。
她撑着床沿起身,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有她,还有张贺谨?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见过夏南笙等人。
而她则是在每个日夜里都会梦见不同事件的场景,这些梦境反反复复的出现。
直到连自己都觉得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
她也曾几次三番的去过夏家公馆,但是都被管家拦在了门口,而得到的回复一直是。
“大小姐回邻省省亲了,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而另一边的公馆内。
朱子怀衣不解带地每日守在夏南笙身侧,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床上的夏南笙安静平卧着。
她因强行唤起卫和符的记忆、干扰历劫秩序,受到天道惩罚,陷入长眠不醒的境地。
此时,云锦书悄悄的推开房门,履行为她把了脉。
“你已经很久没有安稳的睡过了,去歇歇吧!”锦书苦口婆心的劝道:“不然你倒下了,谁还可以照顾她?”
床边,朱子怀像是听不见般,只是呆呆看着:“她会睡多久?”
“说不准,十天,二十天,或者几千年。”
“几千年吗?”朱子怀重复了一遍:“天道还真是狠心。”
“还有一种可能。”
一道许久不曾听见的男声传来。
陈子歌突然现身。
“如果晚辞上神归位,完成历劫,陛下自然而然会苏醒。”
听到他的话,朱子怀的眼里瞬间有了光,他的嘴角颤抖:“此话当真?”
“好歹我也是跟着时辰神尊的人,这些东西自然比你们懂得多。”
“那她要怎样才能完成历劫顺利归位?”朱子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靠近陈子歌。
“顺着历练阁安排的命格历程,走完一生……但晚辞上神的命格格外特殊,况且她在无数的轮回里,已经活出了属于自己的轨迹。”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陈子歌捏着手算了一卦:“静观其变,晚辞上神的命格就这一年了。”
“恐怕是因为陛下唤起了她的记忆,所以一切轨迹都改变了。”
他的话音落下,三人一同望向了床榻上的夏南笙。
原来她,早已铺好了自己苏醒过来的路。
————
“好冷。”
夏南笙睁开眼,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她一袭素衣,站在雪山之巅,寒风凛冽。
她踏出一步,脚下的积雪忽地化开,生出一片绿地小花。
这就是天道给她的惩罚吗?
“呵。”
夏南笙不屑一笑,毅然决然的抬起被冻僵的腿,一步步的向前走。
而她所过之处,鲜花盛开。
————
常世。
“和符!和符!”张贺谨跟着她后面,猛然将她拉回屋内:“你最近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嘛?”
他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卫和符明显有些刻意的和他拉开距离。
卫和符甩开他的手:“没有,只是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太傻了,我们一直都在……都在自欺欺人罢了!”
“根本不会有人祝福我们的!”
“那我们走!我们离开豫都!”
张贺谨乍然捉住她的肩膀,强令卫和符看向自己:“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我们带着小嘉,去过一种新的,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真诚的看着卫和符的眼睛:“好不好?”
“你可是张府的公子呀……”卫和符无奈说道:“为了我,放弃金钱,放弃权利,放弃地位,值得吗?”
“那些虚浮的东西,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真真实实的你。”
张贺谨将她拥入怀中,手指捏着她的下颌亲吻了上去。
“若我没了这些,你还愿意跟我走么?”他的手游移至卫和符腰间,指尖停在侧边玉扣上,将头轻轻抵在对方胸前,嗓音里浸着几分颤意:“你愿意么?”
老旧的唱片里放着古典音乐,屋内暖光一片,轻纱下都床上两人缠绵缱绻。
她捧着张贺谨的脸,轻声开口。
“我愿意。”
水乳相交间,她阖上了眼。
又是梦。
一场格外清晰的梦。
夏秋。
饥荒结束,他带着她去看满田的稻谷,奔跑在田野这间,牵着她坐在山丘之上看着缓缓下落的夕阳,她的脸上挂着恬美的微笑,轻轻的靠上他的肩上:“少爷……”
“等过了这秋,我便向父亲说娶你,”他摸着南汐的头,眼中满是宠爱。
落霞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她忽然失意,咬了咬唇 :“可我只是一个仆人,你却是富家子弟……”
“丫头别乱想了,我张顾言想要的东西,最后一定是我的。“
他在南汐额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或许此刻,她多希望时间可以为他们而停下或放慢脚步。
可老天终不如他们所愿。
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她颤抖着身体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而面前的男人正一脸油腻的邪笑着看着她。
突然!
他拉起她的手腕,南汐害怕的抗拒:“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她拼命的挥着手,男人哈哈大笑:“张顾言那小子有什么比我好的,不如随了我,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禽兽!”
她扇了一巴掌给张恒,见他一脸愤怒,趁他还未反应过来一把推倒逃走,路上不停擦着自己的泪。
雷电打响,她害怕得滑了一跤,磨破自己的手心,看了两眼后起身,不顾一切的跑向他的院中:“少爷……少爷…呜…呜呜…”
张南汐无力的趴在石梯上哭泣,大雨冲着她手上的鲜血。
张顾言闻声跑出,见她狼狈不堪,不顾大雨冲过去抱起她进房。
桌上放着热呼呼的姜汤,她包塞在毯子中抽泣着。
张顾言清理着她的伤口,见南汐痛得微微收手,他咬牙切齿道:“混蛋——!”
张顾言愤怒的放下药瓶站起:“我去找他!”
眼见他已快踏出房门,南汐连忙跪下拉住他:“少爷不要!不要因为南汐而去与大少爷吵架……”
他见状慌张蹲下,捂着南汐抽泣的脸:“是我太没用了。”
南汐仰视着他的脸庞。
良久。
她松开了抵在自己身上的毯子,缓缓的拉开了自己右下的衣带。
上衣顺着她垂下的双臂松疏落在手肘内侧。
她红着脸抬起头吻上他。
在这无法被光阳普照的深宅之中,张顾言便是她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