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饼越画越大,白成霜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周遭一片死寂,但漆黑的空间里却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白色冷雾,让本就冰冷的空间温度又下降了不少。
他挑了挑眉,总算被这冷雾冻的稍微提起了点精神。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灵魂契合度100%,对“我们”的兴趣达到33.333%符合绑定条件。】
【神眠系统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神眠之地”内将以人类游戏中副本的形式为玩家提供相应的力量。】
【副本有末厄、卓殃、氐局、沆伺、心灵、智猎、非象、斗争、心魂、樊妄、虚寂、绝寰十二种难度供您选择呦~】
【但“我们”建议您,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不要越级尝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呢~】
【那么,请玩家白成霜确认,是否接受“神眠之地”的邀约,进入首个试炼副本?】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系统的声音褪去了先前的热情激昂,变得机械冰冷,少了几分画饼时的浮夸,多了些不容置喙的强制意味。
白成霜慢悠悠地站起身,再次尝试着开口,果然如他所想,当系统要他做出选择时,便会解除对他的言语禁锢,他玩味道:“拒绝的话,会怎么样?”
他可没忘,自己还躺在医院ICU里,半死不活。
说的好听是邀请,事实上却很可能是强行把他的灵魂拽进了这个鬼地方。
【拒绝即判定为灵魂放弃生机,现实躯体将即刻停止生命活动,彻底死亡。】
直白又残忍的回答,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白成霜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眼底漫上一丝冷意。
说到底,根本没得选。
就像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推向了生死边缘。
“真是霸道。”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倒也没抗拒。
“行吧,那就开始。”
反正都是绝境,在医院躺着未必能活,倒不如进这个所谓的神眠之地,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个满口画饼的系统,究竟是能给他所谓的比肩神明的力量,还是让他彻底万劫不复。
【收到确认指令,首个试炼副本即将开启——】
【副本名称:消失的爸爸】
【副本难度等级:末厄级多人副本】
【任务地点:赛博拉小镇】
【任务背景:赛博拉小镇是一个常年处在极夜中的小镇,镇上的每个人都很友善、快乐且幸福。】
【直到某一天,赛博拉小镇里突然来了一名外乡人打破了这一切。】
【外乡人自称流浪魔术师,流浪四方只为找到理想中的家园,他赞叹小镇的安宁美好和人们如同一心的羁绊,所以决定于此定居。】
【小镇的人相信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入乡人,还帮助他搭建了属于自己的房子,避免他留宿街头。】
【魔术师定居后,时常在小镇中心的广场上表演魔术,奇妙的戏法总能引来全镇居民的围观,欢声笑语填满了赛博拉小镇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觉得,这份美好会一直延续下去。】
【可谁也没有想到,平静的日子仅仅过了一个月,诡异的事情便开始发生。】
【小镇上一户人家的父亲,在夜晚出门查看家畜后,再也没有踏回家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镇民们自发组织起来,翻遍了小镇的每一寸土地,却连一丝踪迹都未曾找到,众人只当是他意外离开了小镇,人心惶惶了几日,又渐渐归于平静。】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每一个夜晚,都会有一位父亲莫名消失,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前一秒还在屋内,下一秒便彻底没了踪影。】
【原本和睦幸福的小镇,被无尽的恐惧笼罩,曾经的友善与快乐荡然无存,人们开始闭门不出,眼神里满是猜忌与不安。】
【有人说,是那位来历不明的外乡魔术师带来了诅咒,也有人说,是极夜的黑暗唤醒了小镇里潜藏的恶鬼,可没人敢去求证,更没人敢阻止这场无休止的消失。】
【直至现在,小镇上仅剩的成年男性,全都是未曾娶妻生子的人,所有成为父亲的人,都已消失殆尽,小镇也彻底陷入了没有极光的黑暗。】
【副本任务:
1. 核心任务:查清赛博拉小镇父亲接连消失的真相,找回所有消失的父亲。
2. 基础任务:在危机四伏的赛博拉小镇存活七日。
3. 支线隐藏任务:探寻外乡魔术师的真实身份(暂未触发)。】
【副本限制:无 (玩家评语:因为副本等级太垃圾了,所以没有限制)】
【副本提示:小镇的每个人,都藏着一个共同的秘密,但它们本身并不知道,只有当小镇上的人由“∞化为1”时,秘密才会浮出水面。】
【玩家身份已生成:外来旅人,因食物紧缺而误入极夜小镇,暂住小镇旅馆。】
【副本即将正式启动,倒计时:3…2…1…】
【亲爱的玩家,欢迎来到,赛博拉小镇。】
最后一句话在耳边落下,周身浓稠的黑暗与淡雾瞬间被撕扯开来。
刺骨的寒意先一步裹住了全身,潮湿又阴冷,顺着布料的缝隙钻了进来。
白成霜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眼时,已然站在一条铺满碎石的小巷里。
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没有月亮和辰星,连一丝微光都看不见,只有远处零星亮着的几盏昏黄的路灯,光晕浑浊黯淡,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光线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挥不去也散不开。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无法形容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却又没有半点生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一身宽松的米黄色外套,袖口随意挽着,手边还多了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身体不仅没有任何现实里重伤的钝痛感,反倒浑身轻快,只是还残留着进入副本时,一丝像是被强行拖拽着灵魂的不适感。
“倒是比躺在病床上舒坦。”白成霜低声嗤笑了一句,抬手揉了揉微凉的指尖,目光顺着小巷往远处望去。
小镇的建筑都是低矮的木质结构,门窗大多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微弱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些出来,却总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没有半点人声和背景故事里描述过的欢声笑语,只有无尽的沉默。
他想起副本里的提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由∞化为1……共同的秘密。
倒是有意思。
【检测到周边有其他玩家存活,距离玩家100米,位于小镇中心广场方向。】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白成霜挑了挑眉,没急着往玩家方向走,反而慢悠悠地转身,朝着不远处挂着破旧木质招牌的旅馆走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暂住旅馆的旅人,自然得先去落脚。
至于其他玩家,还有这小镇的秘密,不急。
反正没有时间限制,他有的是时间功夫,慢慢拆穿这看似平静的极夜小镇下,藏着的某些东西。
白成霜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融进了无边的黑暗里,而远处紧闭门窗的房屋里,似有着无数道目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自己身上。
白成霜脚步不紧不慢的走着,像是全然没注意到那些黏在他身上,带着窥探与恐惧的视线。
他双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一点也不像来这里求助的求生者,反倒更像来这里旅游的游客一样,
旅馆的牌匾在寒风里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刺耳的噪音,上面刻的字迹也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暮色旅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白成霜走到旅馆门前,抬手敲了敲斑驳的木门,指节敲击在木头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着。
门内却迟迟没有动静,只有微风卷着细沙碎石,擦过墙角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白成霜也不急着里面的人开门,就那样垂着眼站在原地,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周身气息淡得就像这小镇的雾一般。
又过了片刻,木门才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睛从缝隙里探出来,死死盯着他,目光里满是警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畏惧。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脸上布满岁月留下的皱纹,皮肤蜡黄干瘪,身上裹着厚重的深色棉衣,整个人缩在门后,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住店?”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干涩,吐字都带着颤抖,眼神不住地往他身后的黑暗里瞟,生怕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
“嗯,暂住。”白成霜开口,又抬手晃了晃手边的帆布包示意她。
“一间房,住到离开。”
老妇人迟疑的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打量,指尖紧紧攥着门框,犹豫了许久,才慢慢拉开门,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进来吧,别出声,夜里别乱走,别开窗,别好奇任何声音。”她声音压的极低,一字一顿,语气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最后一句几乎是死咬着打颤牙关说出来的,说完便立刻转身,佝偻着身子往柜台方向走,脚步匆匆。
旅馆内比外面更冷,霉味也更浓,还夹杂着一股子檀香,却还是挡不住那股浸入骨头里的阴冷。
大厅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火苗微弱摇曳,将屋内的影子扯得奇形怪状,四周的墙皮有些脱落,墙角结着细密的蛛网。
柜台在大厅中央,老妇人哆哆嗦嗦地从里面拿出一本破旧的登记簿,还有一支快断墨的钢笔,推到他面前:“签个名字,随便写一个就行。”
白成霜瞥了眼登记簿,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却大多潦草模糊,且每一页的日期,都停留在同一个日子,没有往后的任何记录。他心中了然,指尖握着钢笔,写下一个“白”,便将笔扔了回去。
老妇人没计较他的言简意赅,收起本子,又从柜台下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递给他:“二楼最里面那间,一定要切记,夜里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门,不要回应,天亮之前,待在房间里别乱动。”
她反复叮嘱,说完便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快步走进了柜台后的小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屋内便再无半点声响。
白成霜握着那把钥匙,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目光扫过空旷死寂的大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能出声,不能乱走,不能好奇,不能回应。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规矩还真不少。
白成霜没有立刻上楼,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到旅馆窗边,隔着蒙着灰尘的玻璃,往小镇中心广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应该是系统提示里的其他玩家,几人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对于那些急于抱团、急于探寻线索的玩家,白成霜始终无动于衷。
抱团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急于求成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收回目光,握着钥匙转身,一步步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他抬手随意拂过楼梯把手,指尖沾了一层灰,也没在意,随手在外套上擦了擦。
二楼走廊同样昏暗,也是只有尽头处的一盏壁灯,光线微弱。
白成霜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房间,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很小,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生锈的铁床,一张掉漆的桌子,还有一把瘸腿的椅子,窗户被厚厚的黑色窗帘死死遮住,连一丝外面的光线都透不进来。
他反手关上房门,落锁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没有去拉开窗帘,也没有去检查房间的角落,白成霜直接走到床边,随意坐了下来,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腿微微伸展,依旧是一副散漫慵懒的模样。
灵魂深处那点轻微的不适感早已消散,他抬手,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脑海里又一次思索起系统那句晦涩的提示。
白成霜可以肯定,赛博拉小镇的极夜,绝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这满镇的死寂与恐惧,也没有剧情里说的那样简单。
他抬眼,看向那扇拉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窗帘,眼底冷光微闪。
不急,先好好歇一晚,等天亮之后,这小镇的秘密,他慢慢陪它们玩。
而此刻窗外的寒风愈发凛冽,旅馆的墙壁里,隐隐传来细碎的、像是指甲抓挠木头的声音,由远及近,轻轻巧巧地,贴在了他的房门外侧。
白成霜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外套袖口,神色依旧如初。
不是他Bking,而是这点小动作,真的不够让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