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过。
刘嫖的住的房子就在庙前面一点,就她一个人住,进门左边的一个小单间,上个厕所都要出来,摸黑穿过大堂。
她本人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防盗意识还是很强,房间的窄木门外面挂了把铜锁,进门就换里面挂,尺寸卡得死死的,都不用上技术,劲大点就能拽掉。
这把锁防不住真想进去的,挂在那也就是点点村里那些爱串门的和爱钻洞的游客。
人不在就别进了。
还是有人进去了。
刘嫖环顾了屋外一圈,没有人。
福姥的晚上来得快,游客一走,各家各户就开始准备晚饭了,现在天都摸黑了,山下房子不像传统紧凑的寨子建筑,都分布得稀,此时更是鬼影都没有一个,只有后面福姥庙里,偶尔还会传来磬声。
刘嫖开了锁,她这屋没有能藏人的地方,随便搂一眼就能明白,人已经走了。
刘嫖在门口补了一点香灰,就把锁换到屋内挂上。
往里走顺手拉亮白炽灯,房间里堆了很多纸箱,刘嫖每天和自己的生意共居一室,能落脚的地方不多,地上还散落着白天留下的几条胶带麻绳。
刘嫖弯腰捡起扔进了垃圾桶,她没有急着清点自己的东西,有人费尽心思进来,发现没有想拿的,那就会留下点东西。
房间不大,就是装货的箱子难翻,半宿过去也没找到什么,最后把床掀起来,一只落单的卦杯躺在床底。
卦杯很眼熟,深色胡桃木打磨得光滑,掂一掂分量也够,就是太新了,那道士看着年轻,使用痕迹不重倒也没什么奇怪,那也肯定不是师传之类的物件。
刘嫖下意识着手就开始盘了两下,手里感觉不对,仔细看下,卦杯边上隐约有条缝。
难道这么点也不是实木?
刘嫖还是觉得把它扔得离床远点了,听说这种玩意儿能稳定释放甲醛一百年。
床板刚躺上去还会嘎吱响两声,刘嫖两手垫着头,看着没有吊顶的天花板,一块墙皮翘起,要掉不掉。
床头还悬着一根线,刘嫖拉灭了灯。
今天十五,乡下的月亮比别的地方更亮,没有窗,光亮没照进刘嫖屋里。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
刘嫖疑惑不是因为事情过于凑巧,而是来得刚好。
在她意料之内的,只有刘玫今天的到来,前几天就知道的事,刘嫖还在这事上倒了一把,即便不知道她回来的目的,只要自己的计划成了就行。
刘嫖左手摸上额头的血迹,下意识把手举到眼前,才发现漆黑一片,估计是干了,摸上去有种异于皮肤的涩感。
这道符文是什么含义,如果是要献祭自己,那要给谁?老太婆想得到什么?献祭时,在被打断前,感受到的白光是什么?
如果真的继续下去,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是会像老太婆一样,八风不动地在福姥过完一生,还是会像刘玫一样,刘玫……
她变成石头了!
和女丑有关吗?
刘嫖的好奇就该停在这一步了,她确实很听话,老太婆不让她上山,她就不会上去看的。
可是,她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没有告诉太婆,今天刘玫会回来,为什么没有告诉刘玫此前的异常,和电话里所说的话?
难道自己也是在相信,刘玫会给她带来一些新东西吗?
还有今天偷偷进屋的人,刘嫖上山前,游客也没走尽,摸不准是外来的还是村里的,或者是那个道士。
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才来的,不管对方来是想做什么还是想说什么,刘嫖都不是很在意。
有备而来,就是有目的而来,所以道士准备说的,不是很需要听,准备做的,也不能让她做。
这个卦杯落在这,不定是无意的还是故意。
尽快要去躺县里,把柳志华的事弄明白。
刘嫖感觉到腰下硌着一个硬物,伸手摸到了李行的手机,花费漫长的时间打开手机后,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二十分钟前。
这个号码,太多四了,她绝对在哪见过。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拨,来电显示,还是那个号码。
按下接听,刘嫖没有先开口。
“是我。”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应该就是名片上的老道。
男人也十分沉得住气,好像料得到对面可能是不是本人。
听电话的人都很沉默。
刘嫖放松语气,说:“你愣(认)得这个手机吗?她这个手机哦,都(丢)在我们村里,给我拾到了!”
是个听着高兴的拾金不昧的老实人。
对面默了下,接着话说:“嗯,认得。”
“太好了!你们来拉(拿),还是我给你们送过去?”
刘嫖听着兴高采烈,又扭捏补充上一句,说:“给我点路费就行了,嘿嘿!”
对面更长久的沉默。
越是沉默,刘嫖就觉得对面越是有话要说,碍于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同月旅馆。”
留下一个地址,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刘嫖本来就知道这个地址,没有得到什么多的信息,唯一确定的是,对方肯定不是个普通市民。
不管这个老道是不是和柳志华有关,但他肯定不简单,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这个号码。
自己搭上的戏台,对面也顺着上来了,肯定是个
有趣的人。
***
李行这头,本来在耳机后充当黄雀,现在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除了看到了某人戏瘾爆发,和自己暴露了住址,再没任何收获。
地址?地址!
这个老道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同月旅馆?
李行本来没上心过心过这个男的,只是因为和充值点卡大小一致,他的名片才巧合地被放进了道袍夹层里。
电脑屏幕的光打在李行脸色,建模小人脸上的笑容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
李行敲击着键盘,一口气写下一大长串,又逐字删除。
密聊已发送。
【你是老道,还是说,你们一伙的?】
李行想起,自己认识这个“罚罪”,和这个老道,是同一天,因为同一件事。
三天前,她如常在网吧里上网。
李行在游戏里也是个道士,所以她的玩法也包括了在主城摆摊摊算命,收费还是游戏代币,属于是良心摊主,公屏上刷一刷广告,也能招揽来几个道心破碎的人。
这个“罚罪”就是其中之一。
她每发一句话,结尾都带一个可怜的表情,说自己最近遇到了怪事,来咨询咨询要不要请道士做做法。
这话涉及现实,来游戏里找道士问,有点不合乎常理了,何况这个罚罪点开主页,是个刚满级的新号。
但李行就是个来赚代币的,她不想这么多,还在心里得意,幸亏自己是个真道士,有证那种。
罚罪滔滔不绝讲完自己的道观奇遇,讲到柳志华头在石像上时,李行冒了一身冷汗。
她说的这个老山,不就是冷水县边上那个。
对方见李行半天沉默不语,着急的几条信息轰炸。
罚罪:【怎么办啊道长?】
罚罪:【道长我要不要报警啊?】
罚罪:【他说的福姥庙卖香火的,是不是他家里人啊?】
罚罪:【道长?道长?】
罚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罚罪:【被吓到了吗?哈哈哈哈】
罚罪:【这是我改编的的灵异故事啦!】
“拂尘沾碘伏”已将玩家“罚罪”加入仇杀列表。
李行紧接着就下线了游戏,觉得网络世界太过险恶。
这个故事的可信度虽然不高,没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就是骇人了点,但实在奇怪,怎么会这么巧,就在当地。
李行想着这事儿,心里翻来滚去想了一万遍。
道观就在老山的另一边,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了。
虽然不远,但李行靠双腿过去也不现实,她给街上随处可见的车队打电话,约了一辆车,顶的最便宜的。
来的是一辆黑色的大车,还只有两个门,不像是拉客的。
车牌是对上了。
李行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车门,爬了上去。
司机不像本地人,也没有寻常包车的司机的热络,大概是李行给的钱不多,上车就冷冷看了李行一眼。
李行也冷冷看了他一眼。
板寸头,冷脸,穿得休闲,但整个人严肃得发闷,让李行待在边上都紧绷绷的,不过收拾得倒是挺干净的,车和人都是。
干净整洁无异味,可以好评。
开出县城半小时,就进了乡间县道,直至一条,没什么车来往。
车内也是沉默,只有引擎声响。
到地儿,李行哼了声“谢谢”就蹦下了车,司机反而很不合风格地喊住了她。
车窗全部摇下来,指节分明地手夹着一张名片。
“要车可以打电话。”
车里顿了下,又说:“便宜点。”
李行明白,接私活,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他最后三个字,还挺打动人的,愉快接下名片,塞进道袍里。
那天当然是一无所获,李行连上山的路都没找到,更别提什么道观。
折返时想起这个司机,这次掏出名片才仔细看,好简约。
车来得很快,价格在自己力争下,还便宜了三十,又是一路沉默地回去。
可是那天,明明只叫他送到了附近的车站,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同月旅馆。
现在名片、手机都不在身边,游戏里的聊天框又亮了。
罚罪:【哈哈哈,想知道真假的话,就和捡到你手机的好心人,去老山看看吧!】
罚罪:【有缘见哦,道长!】
果然,但线上线下的语气,实在不像同一个人,不然实在分裂。
这伙人……
耳机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种偷听有时候确实不太适用于一些人。
国庆节快乐呀
终于赶在十二点前了
下一章可以正式开始写老山历险记拉
要加油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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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