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题

宫宴进行到一半时,皇帝有要事先行离去,留下一干人等继续吃酒作乐。

京玄无意在席间逗留,老皇帝都走了,原本做戏给皇帝看的人也都散去,谁会真的巴结一个刚刚回宫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世子呢。

仰头喝了最后一杯酒拂袖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殿外不远处的小路上,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世子殿下请留步。”

京玄抬眼看人,面前是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剑眉杏眼,一身正气,这人有点眼熟,应该是宴席中人。

京玄不语,等着对方说话。

“在下大理寺少卿安怀生,方才席中人多,不方便和殿下近身说话。”

安怀生,京玄心里想着,小世子没交代过有这么一号人啊,不会是什么旧识吧,眼前这人看起来起码二十五六岁了,小世子才多大,难道是什么忘年交?

纵使心中疑惑,也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既然不知道什么情况那就先笑为敬,小世子马上嘴角扬起,笑着说道:“莫非我与安大人在哪见过。”

安怀生望着突然笑开来的人愣住了,小世子长相本就出众,这样一笑当真是好看。

看着眼前的人呆呆的看着他不说话,京玄戏弄道:“或是安大人看上本世子了?”

“世子说笑”安怀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说:“安某年少时曾受过景王恩惠,与殿下倒是从未见过,那时世子殿下怕是还没出生。”

京玄:“我父王?”

安怀生:“是的,景王殿下曾救我与娘亲于水火之中,可我与景王殿下缘浅,这么多年一直无缘与殿下再见。”

此人眼神坚定,看起来十分认真不像说笑,可是他说的话能相信吗。

“哦?”京玄疑问道,“我父王如今已然离世,不知安大人找我又有何事呢?”

安怀生俯首说:“景王殿下是我的恩人,现下世子刚回宫,如有需要帮忙之处安某定当在所不惜协助世子”

此时世子内心:天上掉馅饼啦!

见世子不讲话,他继续补充道:“我知世子殿下疑心,今日我冒然出现说了这些不辩真假的话,您不相信也是正常的,我会用行动表明我说的话。”

“哎呀我又没说什么”京玄拍了拍安怀生的肩膀,感受到他整个人都绷的很紧,示意他放松。

这人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挺可爱的,眨眨眼说语气轻快的说:“既然安大人有心,有需之时自会找你。”

反正在这宫中也无熟人,管他真的假的,自己找上门来的如果真的能帮他做事,岂不是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安怀生自然不知道京玄这些花花肠子,高兴的说道:“安某一定竭尽全力为殿下办事。”

身后的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一幕。

自京玄离开宴席,承烨便跟了出来,他虽记不得从前事,可这个世子殿下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看见他的模样就感觉莫名的熟悉。

按理说世子从小随景王在宫外边关长大,离宫十万八千里,他虽失忆,但侯府人透露过他并未去过边关,自然两人是不可能见过的。

可总觉得面熟,难不成世子有什么蛊惑人心的能力,让他堂堂侯府二公子像得了失心疯了一样学人尾随。

承烨与前方三人隔得有些距离,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世子与对面的人聊的甚欢,不知道说了什么惹的前方的人时而紧张时而哈哈大笑,约么半刻,三人告别相继离去

启华店内,京玄揉着眉心,有些难得的愁眉苦脸。短短两日过的像是两个月一样漫长。

他慢慢回忆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回宫、和老皇帝周璇、设宴、峙北侯、倾王、安怀生、承烨!

这桩桩件件在脑海中最终落在峙北侯府二公子身上,承烨和赤烨有着什么关系,为何二人长得如此相似呢?

“孚凌”半晌后,京玄说着:“去探一下侯府二公子承烨的命门,看他与这天妖界的赤烨有何关系。”

一般情况,是不会轻易去探身边人命门的,他们本非凡人,和这人世间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长久打交道,除非涉及到危险和利益,否则不会做这等事情。

可是今日也顾不了那么多,承烨此人十分可疑,先是莫名患了什么失忆症,又长了一张那样的脸。

“殿下”孚凌走到京玄身边说道,“我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二公子不仅和赤烨长得像,还偏偏晕厥后连往事都不记得。”

失忆症这种罕见的病只在话本子听过,据说人摔坏了脑子才会什么都记不得,二公子看起来挺正常的。

孚凌在空中比划了几笔,闭眼探索。

“怎么样。”京玄似乎有些焦急地问着。

“哎呀我的殿下,少安毋躁。”孚凌原本紧张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了,他们担心的或许有些多余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自然也有相似之人。

“殿下,已探知完毕。”孚凌神色自如的说:“侯府二公子就是侯府二公子,不是其他任何人。”

“你都探知到些什么?”京玄听到孚凌这样说,吁了口气:“说来听听吧,我倒是想看看这二公子有什么来头。”

孚凌:“殿下可从不是这么八卦之人。”

京玄瞪眼:“说!”

孚凌:“咳咳.. 我说我说嘛,干嘛这么凶”戏精差点上身。

“这侯府二公子可是峙北侯最疼爱的儿子,性格清冷,为人低调。从小跟随他父亲习武,十四岁那年还和峙北侯上过战场呢。”

“然后呢?”京玄听的很是入神,见孚凌停下来皱眉问道:“据说峙北侯战无不胜,既然承烨上过战场想必也是打过一场胜仗,为何没有功名在身。”

孚凌:“当年二公子是以随从身份跟在峙北侯身边,皇帝也有心想要赏赐,但是他说受之有愧,要长大后亲自带兵上战场,等那时打了胜仗再受封赏。”

“还挺有骨气”京玄撇了撇嘴说:“你能确定着侯府二公子和这天妖界的赤烨无半分瓜葛么。”

这话问出后,京玄内心有一丝异样,他也不明白自己在纠结什么,是或不是其实又能怎么样,这人,不是早已与他再无关联了吗。

“我未在此人身上探寻到有关天妖两族的气息”孚凌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殿下,他是谁与我们何干?”

别说他不是赤烨,就算他真的是,唯一能做就是狠狠的揍他一顿,此等小人何须惧怕!孚凌捏紧拳头恨恨的想。

“与我们何干,你说没错”京玄半眯着眼,手揉着眉心:“今日我累了,早些休息。”

人界千年,孚凌第一次见京玄一天中三番五次皱眉,露出一副疲倦的状态。

平日里殿下最是想得开,如今就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又让殿下想起来往昔那些不愉快,孚凌在心里默默把这侯府二公子在心中来回骂了好几遍。

此时峙北侯府,二公子再一次晕厥了过去。

“烨儿这到底是怎么了?”侯府夫人一脸担忧道,“裕儿你说,今日进宫可遇到了什么事?”

“没有。”承裕也担心得紧,“今日弟弟一直跟随我和父亲,期间也并无异样。”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母亲,宴席快结束时世子离场,我见弟弟随后也出去了,会不会是世子对弟弟做了什么。”

夫人:“世子,可是刚回宫那位?”

“岂有此理!”峙北侯拍桌怒道,“他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我儿”说着就要起身,被夫人给拉住了。

峙北侯夫人乃是郡主出身,为人温和有礼,待人宽厚,和峙北侯的性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侯爷可有证据?”夫人拉着他的手说:“如今都是裕儿一面之词,况且他也没有亲眼所见烨儿出去是见了世子,你贸然前往岂不是叫人看笑话,再治我们个大不敬污蔑之罪”

“他敢!”峙北侯吹胡子瞪眼。

“侯爷莫急。”夫人安慰道,“我们先听听御医怎么说,裕儿你去叫御医过来。”

峙北侯一生战功无数,但为人脾气暴躁,常被人称为油盐不进的老匹夫。但对着夫人确是谦逊有礼的,想来夫人的话也有道理,便不再发作。

门口,承裕领着御医进来行礼:“参见侯爷、夫人、大公子。”

“张大人不必多礼。”峙北侯问:“我儿如何了?”

御医是专门伺候宫内皇帝和后宫嫔妃的,这位张大人是姚贵妃担心侄儿特许出宫为二公子看病的,侯府上下对他也很是客气。

只是这病确实怪异,先是晕厥,后不记事,张大人曾为其把过脉,除了失去记忆外其他并无大碍,本以为醒后便一切正常了,谁知进了一次宫回来又晕过了过去。

无起因,无症状,张大人从医多年也是第一次见。

见侯爷和夫人都担心得紧,张大人连忙开口道:“二公子还是和上次一样,身体和常人无异,内外皆无伤,老朽惭愧,实在诊断不出二公子是生了何病”

夫人叹了一口气:“大人千万别这么说,谁人都知大人医术了得,如果大人都不知,那这世上更无人能诊断得出了。”

“小儿几时能醒过来。”峙北侯也是难得语气平和,毕竟是姚贵妃派来的人,而且张大人在宫内确实很受尊敬。

“脉象平稳,呼吸正常。”张大人回:“二公子更像是睡着了,明早亦可醒。”

“太好了”,夫人有些激动的说:“快来人,给张大人安排客房,还需劳烦大人在侯府住下,明早再为我儿诊脉。”

“好的,那老朽先告退了,还请侯爷夫人和公子不必太过担忧。”说完起身离去。

夜很安静,榻上的人仿佛被梦给魇住了,额角泛起了细细的汗珠。

“阿烨,能多和我说说我母妃的事情吗?”

“阿烨,为何这天宫中的仙君都对我敬而远之呢”眼前是一个孩童模样的小人儿。

“阿烨,这天宫的新来的一批小仙娥好生俊俏呢”

“阿烨阿烨,陪我说说话啊,你怎么那么闷,像个闷葫芦”小人儿似乎长大了一些。

“阿烨,你知道人间么,都说人间疾苦,犯了错都要被贬去人界,我倒是很想去看看呢”转眼变成了少年模样。

“阿烨,竟真的是你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烨...阿烨…”

“阿烨,我恨你!”

塌上的人猛然惊醒,“殿下 阿玄”,他轻声唤着,整个人颤抖不已。

思绪万千,近日所发生的事情都在眼前浮现开来。

五日前,赤烨在郊外林中偶遇奄奄一息的承烨,他本是来这边寻人,得知面前人身份后觉得大有可用之处。

此人中毒已无力回天,于是决定假借他身份去侯府,说来也怪,这侯府二公子的相貌竟和他有九分相似。

谁知当天刚回府,侯爷叫他与承烨的哥哥切磋武艺,许是本次不是真身下界,灵神不稳导致突然晕厥,醒后居然出现短暂失忆记不得事。

可就在昨日从宫中回来,他再次昏倒,恍惚中记起了一些事情,还没有完全想起时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他逼近,像是在探寻什么。

好在这之前,他就把承烨前十八年的命门转移到自己身上了,也是多亏了窥探之人,叫他完全恢复了记忆,灵神也安稳了下来。

承烨本身的命门也在他身上,如今他恢复神识,自然也记得承烨以前的种种。

侯府上下皆大欢喜,二公子莫名晕厥失忆,可如今又全都记起来了,好在没有真的得什么病,既然一样都诊断不出,只能把这一切都归给了妖魔作怪。

侯府夫人请了当朝最有名的高僧在府内做法事,说是要给二公子降妖除魔,积德祈福,整整闹腾的三日。

“请问高僧。”夫人还是有些担心的说:“我儿当真无事了么。”

“阿弥陀佛。”大师拨弄着手里的珠子回应:“公子已无碍,但此公子非彼公子。”

夫人:“大师此言何意。”

高僧:“公子此次本该殒命,却得高人相助,如今脱胎换骨,宛如重生。”

“重生?”夫人似乎还是不懂,可高僧却不再多言了。

坚持就是胜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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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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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喜怒
连载中小酥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