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被这剧变深深震撼了,原来,张大人和温大人闭口不提的“那东西”是九婴。
传说中,九头九身、声若婴啼、能够喷水吐火,几百年从未出现过踪迹的魔兽,以人为食以人为皮的魔兽——九婴。
“今天不是魔气最浓的朔日,这魔兽怎么会突然出现?”陈望问。
谁也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成功召唤禁忌的群众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朝九婴深深俯下身,瞳孔猩红的九婴从祭台后游移出来,张嘴吞食百姓,不过几息功夫,九婴瞳孔浓郁得几乎发黑,力量肉眼可见地暴涨十分。
“啊!死人啦,快跑啊!”拥挤整条街道的百姓懵了一秒,以祭台为圆心开始水波一样退散,街道太过拥挤,慌到极致的人群摩肩擦踵,几乎下一秒就要造成踩踏事件。
“你们去疏散群众维持秩序,”莫行拿出折扇,指挥陈岩三人,一道强劲有力的风将即将被成人踩上脊梁骨的幼童托起,莫行脚尖轻点,登上祭台,有条不紊地做出命令,“莫托,随我做好战斗准备。”
“是!”莫托紧握虚弓,神色沉静。
九婴泣出婴儿高亢的啼叫,蛇嘴一张,九道火焰将半座城镇化为飞火。
莫行折扇轻开,挥手一扫,半城烟火尽数灭绝,火焰半分未曾伤人,他再朝巨蛇一挥,扇面闪动出摧枯拉朽的飓风,三五成道,朝九婴袭去。
继续喷火只会引火**,九婴立刻停止喷火,转而摇晃身躯,冲天的水柱朝他风柱而去,在被风柱卷成麻花前堪堪止住飓风。
喷出的水珠被风搅碎,空气湿度眨眼上升一大片。
莫行轻巧地扇了扇风,把缓慢落下的水雾遮挡在身前一米之外,姿态淡定。
九婴眯起了眼睛,透过漫天浓郁的水雾看向眼前这个熟人。
“是二皇子啊······吾沉睡穴底三百年,曾经听说过二皇子莫行的鼎鼎大名,没想到,如今你竟堕落成了白使无面。”
“谬赞了,”莫行折扇一收,朝他拱手,“您也不差,近千年的寿命了,还要亲自出来作乱呢?”
“呵呵,我们妖族,哪有您们神族阴险。”九婴蛇脸上的表情讽刺起来,“瞧我这记性,你已经不再是神了,被自己父亲亲手剥去神脉的感觉不好受吧?念在旧情的份上,我劝你赶紧离开,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上我只会受伤。”
莫行道:“抱歉了,就算送命,我也一步不让。”
“好大的口气。”九婴冷笑一声,九个蛇身沉了沉,几乎同时爆喝起身,九条冲天火焰汇成一股祭台那么粗的岩浆朝他猛地喷去,亮若金乌,灼目炽热,一旦碰上,非要化作飞灰残躯不可。
与此同时,莫行脚尖一划,手腕一转,黑袍无风自动,手中折扇一格一格露出,每一格比前一格爆发出更耀眼夺目的莲光,柔和而致命,火舌卷至眼前,莫行手里的折扇也刚好完全展开,宏大浩然的光柱从折扇中冲出,直迎火焰而上。
“轰——”一红一白两相相撞,祭台霎时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木屑纷飞,被能量影响,冲势接近暗器。
陈岩护着百姓弯腰躲进商铺,极其锋锐的木屑从他的脸颊擦过,划出一道殷红的伤口。
陈望和陈盼遥遥抬开倒塌的梁柱,清理出一片较大的广场,咬牙向他大喊:“到这边来!”
空旷的位置显然比随时可能塌陷的建筑要安全,陈岩一手托起一个老人,迅速带着一帮人朝那边转移。
不相上下的攻击持续了几秒,眼见祭台无法再承受他们的能量,莫行冷静回首,朝莫托道:“若要击杀九婴,必须同时杀死它九具头颅,我控制住它的攻击,你趁机杀死它九颗头颅,可有把握?”
莫托毫不犹豫回答:“属下遵命!”
不管有没有把握,作为属下,自然应该全力以赴。
莫行说:“好。”脚尖轻点,整个人身体便飞至半空,与此同时,手指一捻,折扇就地拆分,十六方扇骨整齐地飘荡在空中,旋转片刻,扇骨两端便成为尖尖的锥形,泛起寒光。修长的手挥斥向前,以玄兽金骨制作的扇骨便一往无前地朝九婴八颗头颅而去,飞到头颅身前半米有余,两根扇骨组合成一个十字,从十字中心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扇骨呈圆形高速旋转,像半扣的盖子牢牢盖紧底下那颗头颅,任其喷水喷火依然沉默地不为所动。
剩下最中间一颗,莫行掐指做诀,比十六方扇骨更加汹涌的术法朝着头颅兜头丢下,伴随变幻雷霆般的强大威压密不透风地把九婴整个身躯压倒在束缚之下。
摇摇欲坠的祭台终于支撑不住这一击的重量,九婴“哇”一声发出锐耳的婴儿啼叫,声音尖锐嘹亮,整个城镇的居民听到,痛苦地抱住头想要翻滚,耳膜几乎破裂,隐隐流出鲜血。
“砰——”祭台塌陷,溅起一片尘雾。
九婴被重重束缚压制在祭台之下,祭台整个陷入地壳,九婴痛苦地喘息着眯起竖曈抬头看去,那个男人赤足踩在透明层叠的莲瓣上,黑袍尚有余力地随风轻晃,周身光芒大盛,致使他脸上神色莫辨。
陈岩与陈望陈盼联合动用术法升起屏障,将广场范围内的百姓皆护入障中,重剑一指,方圆五十米范围的铁器就自动受他指引,围绕在屏障之上,建立起一道坚实的铁墙,避免百姓受音波影响。
莫行屹立在狂风中的身躯令人心安的牢固,陈岩抬头瞥了一眼,心里生出浓浓的敬仰之情,几乎要将身体重重地拜俯下去,才能表示自己沧海一粟的敬仰与忠心。
九婴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抗衡伪神之力,越是挣扎,心里就越是升起绝望。
“伪神力量还这么强?真是看轻他了。”九婴心想。
莫托也升至半空,虚弓拉满,九道羽箭分毫不差地朝蛇头射了下去,莫行掌心虚虚一抓,像掌弄玩意一样渐渐收紧,压在九婴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强到他几乎没有动弹之力,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九道羽箭刺入头颅,随后爆开。
可他毕竟是千年老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做俯。
九婴周身鳞片一闪,黑红的鳞片在极短的时间内翻转正反,露出底下青蓝泛光的一面,蓝色的鳞片汇成一片镜子,反折莫托向它射来的九道羽箭,鳞片角度一偏,羽箭就凝成一支猛锐军队,直朝莫行眉心射去。
“白使!”莫托失声想冲上去阻挡,莫行已伸手一抓,随意而轻松地抓住那支蕴含撕破山海之力的羽箭,不曾退后一步,莫托心里一紧,立刻抬手成诀,将属于自己的羽箭化解在半空。
“白使······”您没事吧?
男人脸色几乎接近透明,唇色淡淡。
“我没事,被他跑了。”星星点点的力量消散,莫行将手放下,眼角下垂,亲眼看见那只九婴弃了三分血肉脱离他的束缚,钻进镜子破碎而成的一片汪洋里,身躯随海水消失,渐渐干涸的坑底,却留下一个锁链般黑带烙刻的祭祀图样。
莫托脸色再次难看了几分:“这里怎么会有召魔印?”
莫行忽然打断他,道:“不止,下面还有斩魔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