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被窗帘缝隙处的透进来的阳光晃了眼睛,醒了过来,他愣了愣神,就看见了怀抱里熟睡的时光,柔软的发丝间隐隐的玫瑰花香钻入俞亮的鼻息,忍不住凑过去亲吻他的额头、鼻子、脸颊、嘴唇……
时光被他闹醒,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俞亮近在咫尺的脸,立即想起昨夜的成结和完全标记——从此以后,他和俞亮就只属于彼此了。
想到这些,时光不由得红脸,推俞亮到,“你还不起?上班迟了?”
俞亮看着他脸上的红晕,不觉心动,又凑过去亲了一口,“没关系,来的及,再抱抱你我就起,好不好?”
又缠绵了一会儿,俞亮才从温柔乡里爬起来,去浴室洗漱。时光也起身整理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地铺,昨晚的成结仪式到底是有多激烈才会弄得一片狼藉!时光心跳得咚咚乱响,趁着俞亮还在洗漱,赶紧把床单收起泡在水盆里。
俞亮吃了早餐,时光送他出门,“你今天什么时候去药店?”
“下午下班吧,你在家等我回来。”说完低头亲他一口才出门走了。
俞亮到了办公室,刚刚坐下,机要室绝密文件管理组组长就进来请他签字归档一批绝密文件,俞亮留意到其中一份封面打着“绝密”的红色A类文件,文件的收件人:军统方圆站覃志中——此类文件属于最高机密文件,一般都与上层的作战部署有关,抗战已经结束,还有什么作战部署要使用到绝密的红色文件——答案不言而喻!
军统对各类机要和绝密文件有着严格的保密规定和管理制度,红色A类文件属于最高级别的绝密文件,只有文件的收件人有阅件权,从收件到归档全程有人负责监控,要想看到文件内容几乎是不可能的,必须要想一个办法看到这份文件的内容。
俞亮迅速地拿出一个空的红色A类文件袋,起身前往机要室的文件存放库。
负责管理绝密类文件的小张看他进来了连忙打招呼,“主任,你来了。”
“这两天文件多吗?一共收了多少件?”边问边把手里的空文件袋放在窗口。
“数量不多,都是机密件,从情报处转来的,都进行了归类。”
“今天的送来了吗?”
“还没有,组长拿去给站长签字了,应该马上会送来。”
正说着,管理组组长进来了,“哟,主任也在呢!小张,把这份文件归档吧。”说着,把刚才那红色份文件放在了窗口的桌面上。
“哎哟,咝~”俞亮突然捂着肚子,“快,小张,给我倒杯热水!”
组长连忙扶住俞亮,“主任,怎么了,肚子疼?”
“昨晚喝了点酒,这胃病可能犯了,你去我办公桌上把我那瓶药拿来,快去,唉~咝~”
组长连忙跑出去了,俞亮迅速将两个看起来差不多的文件袋调了位置。
小张倒了热水递给俞亮,拿起那张空白的文件袋放入保险柜。组长拿着药瓶回来,俞亮倒出两粒药片用热水服了下去,对组长说,“谢谢,好多了,你去忙吧。”
组长去了,俞亮不动声色地拿起那份绝密文件,边往门口走,边打开文件迅速浏览了上面的内容,又赶紧转身叫小张,“你搞错了,刚才你拿的是我的空文件袋,这个才是该归档的文件!”
小张吐了吐舌头,赶紧换了回来。
俞亮沉着脸问到,“来绝密文件室多久了?”
“三个月?”
“会背密保条律吗?”
“会”
“第四款第三条是什么?”
“红色A类绝密文件收件人阅件后应当立即归档,妥善保存。”
“记住今天的教训,工作一定要仔细再仔细。”
“记住了,主任。”
“下不为例,明白吗?”
“明白!”
俞亮出了绝密文件室,胸腔被愤怒的火焰激荡着,刚才那份文件果然是一份涉及作战部署的绝密文件,内容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下发到各军、绥靖公署、军统的一份决策:从美国进口的先进武器包括飞机、坦克、大炮和枪支重点配备郑州绥靖公署刘峙的30万人部队——国民党已经决定撕毁刚刚签订的《双十协定》了,内战,已如箭在弦上了,刚刚从十四年浴血抗战的深渊里挣扎过来的中国老百姓,很快又会被拖入战火的炼狱: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死于非命……
俞亮捏紧拳头,回到办公室里关上门,心中的愤懑冲击得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也嗡嗡直响,他恨不能化身百万雄狮撕开这个黑暗的世界,踏碎这个腐朽的政权——他是一个有信仰的战士,愿意为自己国家能拥有更好的明天去奋斗、去牺牲!
这样的激情燃烧着他的身心,只有一个人懂,惟有他,抱着和自己同样的信仰,愿意为缔造一个新世界去奉献、去牺牲——好想他、想念他身上或淡然或馥郁的玫瑰花香、想拥抱他柔软的身体、亲吻他润泽的嘴唇……
俞亮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家里的号码。
“喂,时光,你在干嘛?”
“俞亮?我在临字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想你了”
听筒里传来时光低低的笑声,拨弄着俞亮的心弦,“俞亮,小俞老师,这才是第二天啊!”
“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对了,上次忘了问你,为什么叫我小俞老师?”
“因为,跟你在一起,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以后我也要多多向你学习,好不好?”
“好啊,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时光沉默了几秒才答,“肯定会,我们还有一辈子要在一起呢!对了,俞亮,药店打电话来说茯神到货了,我去给你取还是你自己去?”
“我下了班顺路去吧,你别跑了。”
“好,别忘了把药方带去,大夫说这次要加几味药。晚上早点回来,我今天买了芋头和鱼,给你做芋头炖鱼。”
“好,晚上见!”
时光在电话里传递了重要信息:交通站有重要的事需要立刻联系,俞亮在心里把计划又梳理了一遍,做好和交通站接头的准备,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开始着手处理手里的公务。
下午五点,俞亮处理完当天所有的公务,离开办公室,刚走到大门口,就遇到了陆林甫,“老陆,还不下班呢?”
“哟,俞主任,今天这么早?”
“我这几天觉睡不好,太太非要叫我去看看大夫,这不,勒令我今天把药抓回去才准回家!”俞亮说罢,摇头苦笑。
“弟妹这是关心你,得了,快去吧!”
俞亮挥挥手,“走了,老陆,明儿见。”
百草堂药店的门口挂着“收虎骨”的牌子,俞亮走进药店,对伙计道,“我是来抓药的,听我太太说,我要的茯神到货了?”
伙计抬起头打量俞亮,又看看外面街面上往来的行人,确认无异常情况后才对俞亮招呼到,“茯神昨天到货的,先生要多少?”
俞亮递上药方,“按药方抓吧,这是大夫新开的药方,又增加了几味药,你们这里有货没有?”
伙计看了药方道,“这几味都有货,先生里面请,我给你配药。”
俞亮走进药店的后堂,掀开门帘走进去后把门从里面关上。
许厚站起身迎了上来,握住他的手道,“俞亮同志,你终于来了!”
“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吗?”
“还是延安那个漏网的特务的事,那边两眼一抹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所以大家都很着急!”
“许厚同志,我这边暂时也没有什么线索。但是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需要延安方面和你们的配合才行!”
“哦,你说说看!”
“我要先确认一下,延安方面有没有截获过可能与这个特务有关的电台信号和呼叫?”
“这个可以确定没有,否则我们也不会一筹莫展,可以确定他仍然处于休眠状态。”
“那就好,因为时间关系,我就捡关键点说。我打算利用方圆站的内部矛盾让覃志中自己暴露这个特务的身份。具体我需要延安方面不管以哪种方式让覃志中相信军统方圆站内部被潜入了一个我党的高级内线,代号就用峨眉峰,再用峨眉峰曾经用过的电台发报,内容随便捏造一个事情说得过去就行。”
“峨眉峰是抗战期间重庆地下党用过的代号,现在暂时没有再启用,它的电台也是静默状态。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覃志中会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覃志中为了搞清楚这个峨眉峰,肯定会启用这个特务在延安获取情报,一旦他开始活动,我们就有机会了。”
“那万一覃志中怀疑你是峨眉峰怎么办?”
“不用害怕,我不是峨眉峰,但我会让覃志中愿意相信有一个人是,就是方圆站的行动队队长马伯翰,这个人曾经暗杀过多名民主人士和我们地下党的同志,吕永芳同志就是牺牲在了他的枪下!”
“原来是他?这样说来,这个马伯翰必须死,付出他应有的代价!”许厚愤怒得挥舞着拳头。
“对,我就是要让马伯翰背着军统叛徒的罪名死去。”
“好,那我们能做什么?”
俞亮递给许厚一张照片,“你们给这个人送信,他是行动队安插在码头管理处的线人,让他帮忙约见马伯翰,见面的地点和信的内容都在这里,见面之后,把送信的同志务必转移出城。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对了,约见的时间由我来定,到时候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们。”
“好,那我们等你。好了,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就是,国民党已经决定撕毁《双十协定》,他们肯定是要打了,现在重点装备的是刘峙的军队,所以,最先爆发内战遭到进攻的极有可能就是中原战区的□□部。这是今天军统才刚刚下发到各站的绝密A类文件的内容,可以确定了!”
许厚激动得紧握俞亮的手,“俞亮同志,你的这份情报太珍贵、太及时了,我立即向上面汇报,你呆的时间太久了,赶紧回去吧,记得带上抓的药。”
“好,我先告辞了。”
俞亮走出后堂,伙计把包好的药给他,“先生,您的药,记得坚持按时吃才会有效果。”
俞亮点点头,出了药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