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初拉着阿紫一路狂奔,专挑偏僻小巷子钻,直到彻底听不见丁春秋的声音,才敢停下喘口气。
两人靠在墙角,呼哧呼哧喘气,阿紫不满地甩开他的手,小脸上满是戾气:“都怪师父!跑那么快干什么!县衙的肉还没吃完,银锭子也没拿,亏大了!”
林时初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懂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都没了,拿什么吃肉?丁春秋那老怪心狠手辣,真被抓住,咱俩都得变成毒人。”
他向来谨慎,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为了一口吃的把自己搭进去。虽然缺德沙雕,但保命永远是第一优先级。
两人歇了片刻,林时初四处张望,发现天色渐暗,小镇肯定回不去了,丁春秋的人必定在街口守着。只能找个地方先躲一晚,等天亮再想办法。
他带着阿紫往城郊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间破旧的山神庙,庙门歪歪扭扭,神像落满灰尘,一看就荒废很久。
“就这里了。”林时初松了口气,“先进去躲一晚,明天一早我们换个县城,彻底躲开丁春秋。”
阿紫撇撇嘴,虽然嫌弃破庙简陋,但也知道没别的地方去,只能跟着进去。
庙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两人刚走进大殿,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林时初瞬间警惕,立刻拉住阿紫往后退,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
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着破烂僧衣的光头,睡得正香,身边还放着一个破布包,看起来像个流浪和尚。
林时初松了口气,不是丁春秋的人就行。
他拉着阿紫走到另一边角落,打算凑合一晚。
可刚坐下没多久,那和尚就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林时初和阿紫,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
“两位施主,深夜在此,可是遇到难处了?”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慈悲相。
林时初懒得搭理,淡淡嗯了一声,闭目养神。他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想管别人的闲事。
可这和尚偏偏话多,还自来熟。
“贫僧法号净空,在此修行多年,观施主眉宇间有煞气缠身,恐有血光之灾啊。”净空和尚故作高深。
林时初心里嗤笑。
来了,又是个忽悠的。
他闯荡江湖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忽悠和拆忽悠堪称一流。这和尚一看就是假的,想骗钱骗东西。
阿紫倒是来了兴致,小眼珠一转,露出几分顽皮:“臭和尚,你会算命?那你算算我们有多少钱?”
净空和尚嘿嘿一笑:“小施主说笑了,贫僧修的是佛法,不是算术,不过贫僧能看出,两位施主近日被妖邪追杀,唯有贫僧的开光法器能保命。”
说着,他从破布包里掏出一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还有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这是贫僧在灵山求来的开光佛珠,还有镇邪石,只要一百文钱,保两位平安。”
林时初睁开眼,上下扫了那串佛珠和黑石头一眼,差点笑出声。
这不就是他玩剩下的吗?路边捡的破石头也敢叫开光法器?
缺德心眼瞬间上线。
他不拆穿,反而故作惊讶:“哦?灵山法器?不知大师这佛珠,是灵山哪座庙求的?方丈法号是什么?”
净空和尚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支支吾吾:“这、这是机密,不可外泄,心诚则灵。”
“原来如此。”林时初点点头,突然一脸严肃,“实不相瞒,贫道乃天外飞仙座下弟子溜得快,我师父与灵山佛祖是旧识,当年一起喝过茶、聊过天,你这佛珠,我看着怎么不像灵山出品,倒像是村口王铁匠磨的?”
净空和尚脸色瞬间变了。
林时初趁热打铁,伸手拿起那串佛珠,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嗯……还有股猪油味,大师怕是刚吃完肉就来骗人了吧?”
阿紫立刻配合,小脸上露出狠毒的神色,伸手一把揪住净空和尚的耳朵:“好你个假和尚!敢骗我们!信不信我把你头发拔光!”
净空和尚疼得嗷嗷叫,瞬间破功,哪里还有半点慈悲相:“松手松手!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个骗钱的!别拔我头发!”
林时初慢悠悠开口:“想让我们放了你也可以,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再把你包里的吃的交出来,不然,我就让我徒弟把你扔去喂妖。”
他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骗人,人若骗我,我坑死他。
净空和尚哭丧着脸,只能把破布包里的半块干粮、几文钱、还有一个偷来的铜镯子全都交了出来。
林时初扫了一眼,东西不多,但聊胜于无,至少今晚不用饿肚子。
他挥挥手:“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骗人。”
净空和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破庙,连僧衣都跑掉了一角。
阿紫拿起铜镯子,在手里把玩,笑得狡黠:“师父,这镯子能换好多糕点!”
林时初拿起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她,自己啃了起来,心里盘算着明天路线。只要避开丁春秋,换个县城继续摆摊骗吃骗喝,安稳度日才是王道。
两人吃饱喝足,靠在墙角休息。
可林时初天生就是招灾体质,想安稳都难。
没过半个时辰,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高声喊:“就在里面!净空那贼和尚偷了咱们的东西,肯定躲在这!”
林时初心里一沉。
坏了,假和尚惹的麻烦,找上门了。
他立刻起身,拉着阿紫就往神像后面躲:“别出声,是麻烦,咱们不管。”
他奉行的原则一向是:不是我惹的事,我绝不沾边,谁爱管谁管。
可偏偏事与愿违。
那群人冲进破庙,四处搜寻,没找到净空和尚,一眼就看到了神像底下的铜镯子——正是阿紫刚才把玩时不小心掉的。
“那是咱们的镯子!”一个壮汉怒吼,“和尚肯定跟这两人一伙的!”
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凶神恶煞。
林时初心里骂娘。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坑了个假和尚,结果又被当成同伙,简直离谱。
他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不是打架,而是准备溜。
他悄悄往后退,眼神瞟向庙后的小窗户,那是唯一的退路。
阿紫则眼神一狠,悄悄摸向怀里的镇妖石,准备要是对方动手,就先砸倒一个再跑。她本就狠毒自私,才不管是不是误会,谁挡她的路,她就对谁下手。
林时初压低声音:“等下我数三,我们往窗户跑,别恋战。”
阿紫点头。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溜得快,好久不见啊。”
林时初浑身一僵。
丁春秋。
他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林时初心里绝望了。
他真的服了。
他不惹事,不闹事,不主动管闲事,只是偶尔缺德坑个人,怎么走到哪都能被追杀?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堆起假笑,转身对着丁春秋拱手:“哎呀,丁老怪,好巧啊,你也来躲雨?这破庙风水不错,适合养老。”
丁春秋一步步走进来,眼神阴狠:“巧?我看你是插翅难飞!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林时初悄悄往后挪,手指扣住窗户框,心里疯狂盘算怎么溜。
阿紫则站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狠劲,嘴里小声嘀咕:“师父,打不过就跑,我跑前面,你断后。”
林时初:“……”
真是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