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皇宫内外,早已是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西夏公主公开招选驸马的消息传遍江湖,四方豪杰纷至沓来,既有名门正派的得意弟子,也有闯荡江湖的草莽好汉,更有一心攀附皇权的世家子弟,人人身着华服,意气风发,怀揣着攀龙附凤的心思,齐聚皇宫大殿之前,静候公主选亲仪式开启。
人群之中,慕容复一袭青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手持折扇轻摇,眉眼间满是志在必得的傲气。
他一心光复大燕,娶西夏公主、借西夏兵力是筹谋已久的大计,此刻立于人群中,尽显翩翩公子气度,引得不少人侧目,俨然是驸马之位的头号热门人选。
乔峰、段誉、虚竹、林时初四人也混在人群里,乔峰神色淡然,对驸马之位毫无半分兴趣,不过是陪着兄弟前来凑个热闹。
段誉依旧蒙面遮脸,满心都是自身的怪异状况,对周遭喧嚣置若罔闻。
虚竹性子憨厚木讷,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往来人群,全然没意识到这场招亲与自己息息相关。
唯有林时初,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东瞅瞅西望望,对皇宫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充满好奇,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脚步都跟着飘乎乎的。
不多时,皇宫内侍尖声宣召,一众参选之人按指引,井然有序地踏入皇宫内殿。
皇宫之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金砖铺地,廊柱上龙凤纹样雕刻得栩栩如生,处处透着皇家威严与华贵,往来宫女内侍步履轻盈,神色恭敬,让从未踏足皇宫的林时初更是看花了眼,只顾着抬头打量檐角鎏金兽首、壁间精美彩绘,彻底放飞了注意力,全然没留意脚下。
众人沿着宽阔宫道缓缓前行,准备前往公主所在的文德殿,参与第一轮甄选。
林时初走在队伍末尾,一会儿凑到路边看奇花异草,一会儿又盯着殿角飞檐啧啧称奇,脚步越走越慢,渐渐脱离了队伍,孤零零落在后头。就在他伸手想去触碰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时,脚下忽然踩到一团厚实蓬松、毛茸茸的东西。
“嗷——呜!”
一声浑厚又带着暴怒的犬吠骤然炸响,震得林时初耳朵发嗡。
他猛地低头,这才惊觉自己踩中的是一只通体雪白、体型壮硕的大狗尾巴!这白狗本就身形庞大,肩高快及人腰,毛发雪白顺滑,原本正安静趴在宫道旁休憩,被踩了尾巴后瞬间炸毛,瞪着铜铃般的圆眼,龇着锋利獠牙,恶狠狠地盯着林时初,浑身毛发倒竖,怒意滔天。
林时初当场僵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憋出一句道歉的话,那大白狗便猛地扑了上来,张着嘴对着他的腿脚疯狂撕咬,一边咬一边狂吠,声音浑厚响亮,在空旷宫道里反复回荡,气势骇人。
“哎哎哎!松口松口!我真不是故意的!”林时初吓得魂都飞了,连连后退蹦跳,手脚并用地躲闪,可这白狗体型大、速度快,死死黏在他脚边紧追不舍,咬得他叫苦不迭,狼狈至极。
周遭的参选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吸引,纷纷驻足转头,看着林时初被一只大狗追得团团转的模样,个个满脸错愕,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原本庄重肃穆的氛围,瞬间被搅得荡然无存。
这顶砸穿,走到哪里都能惹出事端,公主招亲这般庄重场合,竟能踩了大狗尾巴,被追得抱头鼠窜,实在荒唐到极致,众人心里暗自腹诽,看向林时初的眼神里,满是无语与嫌弃,连一旁故作从容的慕容复,都皱紧了眉头,眼中闪过浓浓的鄙夷,待众人稍作安定,他还摇着折扇冷声嗤笑:“江湖竟有如此粗鄙鲁莽之辈,当真污了这招亲盛典,平白惹人发笑。”
林时初被大白狗追得魂飞魄散,腿脚已经被啃了好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眼看就要被逼到墙角,情急之下他脑子一热,瞅准白狗扑来的间隙,猛地纵身一跃,竟不管不顾地直接跳到了狗背上,双手死死抱住狗脖子,双腿夹紧狗身,像个疯癫的骑手一般。
这一跳,直接让在场众人集体石化,所有人都瞪大双眼,呆立在原地,看着骑在大狗背上的林时初,满脸的不可置信,场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下一秒,大白狗被身上突然压下来的重量惊得暴怒,彻底疯了一般,撒开四条粗壮的腿,疯狂地在宫道上横冲直撞,驮着林时初窜来窜去。
大白狗体型壮硕,跑起来地动山摇,一会儿向左急转,一会儿向右猛冲,时而腾空跃起,时而骤然急停,林时初趴在狗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像是翻了个个,双手紧紧抓着狗毛,吓得哇哇大叫,却又不敢松手。
白狗驮着他,从整齐的人群中硬生生碾过,撞得众人东倒西歪,原本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呵斥声、犬吠声交织在一起,皇宫内顿时炸开了锅,乱成一锅粥。
乔峰三人站在一旁,看着这荒诞至极的一幕,皆是满脸黑线。
乔峰眉头紧锁,一脸无奈,恨不得当场转身装作不认识林时初。
段誉直接别过脸去,实在没眼看,只觉得丢人丢到了西夏皇宫。
虚竹瞪大双眼,满脸茫然无措,全然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手足无措。
林时初被大白狗驮着疯跑了半晌,只觉得头晕目眩,双手渐渐没了力气,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再也抓不稳顺滑的狗毛。
就在大白狗一个猛烈甩身、急停转圈之际,他身子瞬间打滑,直接从狗背上狠狠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屁股着地,疼得他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只能捂着屁股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缓过那股剧痛,暴怒的大白狗转过身,怒气丝毫未消,瞅准他的屁股,猛地扑上去就是一口。
这一口咬得又狠又准,不仅死死咬住了他的皮肉,还顺带咬到了他兜里揣着的一张符纸——那是他之前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符,一直随手揣在兜里,没想到竟在这时被白狗咬中。
诡异的事情,就在这一刻骤然发生。
大白狗刚咬住符纸,周身便骤然泛起一阵刺眼的淡金色微光,紧接着,它本就壮硕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肌肉虬结,皮毛紧绷,短短片刻,便从原本及腰高的大狗,变成了一头足足五米高的巨型白犬,浑身毛发炸起如钢针,獠牙外露泛着寒光,体型庞大得堪比洪荒猛兽,原本铜铃般的眼睛,此刻变得猩红可怖,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凶戾之气,几乎要顶破宫殿穹顶。
在场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失声尖叫,连连后退,脚下踉跄着跌作一团,下意识地拔出腰间兵器,长剑出鞘、刀枪并举,齐齐对准巨型白犬,神色惊恐万分,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谁也没见过这般离奇骇人的景象,一时之间,宫道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那大白狗也被自己的巨变吓到,看着周遭渺小如蝼蚁的人群,又感受着体内暴涨的、不受控制的力量,瞬间陷入彻底的癫狂,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吠,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连皇宫的殿宇都微微颤动,砖瓦簌簌掉落。
它彻底失控发狂,甩动着庞大的身躯,朝着周遭的人群疯狂扑咬冲撞,所过之处,桌椅碎裂,砖石飞溅,廊柱摇摇欲坠。
众人见状,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战,刀砍剑刺、拳脚齐出,各色武功招式尽数朝着白狗身上招呼。
可令人绝望的是,不管是锋利的神兵利器,还是浑厚的内家拳脚,落在白狗身上,竟如同砸在铜墙铁壁之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连它的一根毛发都伤不了分毫,反倒被白狗一爪子拍飞、一脚踹倒,疼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断。
方才还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江湖豪杰,此刻个个狼狈不堪,被巨型白犬追得四处逃窜,哭爹喊娘,全然没了往日的威风与气度,一个个抱头鼠窜,活像一只只丧家之犬。
慕容复也被白狗的凶戾气势逼得连连后退,手中折扇挥出凌厉招式,却根本奈何不了白狗,只能自顾躲闪,再无半分从容雅致,模样窘迫至极,心里更是把林时初骂了千百遍,恨他毁了自己的复国大计。
巨型白犬在皇宫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文德殿、偏殿、宫廊接连被撞塌,雕梁画栋碎落一地,金砖地面布满裂痕,大半座皇宫都成了断壁残垣,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
内侍宫女们四处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整个西夏皇宫,都被这头异变的白狗搅得天翻地覆,乱作一团。
乔峰三人想要上前阻拦,可白狗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庞大的身形让人无从下手,只能护着周遭的人不断躲闪,场面愈发失控,众人陷入绝望之中。
就在众人以为要被这巨型白狗尽数屠戮之际,一道温婉清亮的女声从残存的殿宇内传来,带着几分急切与试探:“小白!停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从断壁后缓步走出,身姿曼妙,容貌绝美,眉眼间带着温婉大气,正是此次招亲的西夏公主。
那巨型白犬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疯狂扑咬的动作骤然一顿,猩红的眼睛渐渐褪去戾气,转头看向公主,发出几声委屈又软糯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显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主人。
公主缓步走上前,神色温柔,丝毫没有畏惧,伸出纤细的手,轻轻试探着抚摸白犬的头颅,口中轻声安抚,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劝孩童。
公主缓步走上前,神色温柔,丝毫没有畏惧,伸出纤细的手,轻轻试探着抚摸白犬的头颅,口中轻声安抚,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劝孩童。在公主的柔声安抚下,巨型白犬身上的微光缓缓散去,暴戾之气渐渐消散,虽无法再缩小身形,却彻底平静下来,乖乖地趴在公主脚边,脑袋蹭着她的裙摆,再无半分狂态,温顺得像只乖巧的巨犬。
混乱总算平息,可放眼望去,皇宫大半已成废墟,殿宇倒塌、砖石狼藉,别说举办招亲仪式,连皇室日常起居都成了问题。
西夏公主看着满目疮痍的宫殿,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众人,无奈之下只能让内侍高声宣布,此次驸马招选就此作罢,具体时日另行商议。
一众满怀期待的江湖豪杰,折腾得狼狈不堪,最终只能悻悻离去,慕容复更是脸色铁青,筹谋多年的大计落空,却又无处发作,只能咬牙愤然离场,走时还狠狠瞪了林时初一眼,满是怨怼。
而这场荒唐闹剧,却意外成了西夏崛起的契机。
西夏皇室几番试探,发现这五米高的巨型白犬刀枪不入、战力无双,寻常兵马根本无法抗衡,当即把它奉为护国神犬。
只是这神犬有个极大的特点——食量惊人,一顿便能吃掉十几头牛羊,喝掉数坛清水,寻常人家根本供养不起,也唯有西夏皇室,能倾尽国力悉心照料。
自此,西夏靠着这头无敌护国神犬,边境安稳无虞,周边部族、邻国皆闻风丧胆,不敢再轻易进犯,还趁机开疆拓土,吞并周边小部,国力日渐强盛。
只是皇宫被神犬冲撞得残破不堪,又要耗费大量粮草供养神犬,西夏皇室一边靠着神犬扬威,一边又为它的食量头疼不已,成了又爱又恨的存在。
皇宫废墟前,众人早已散尽,只剩下乔峰四人。
林时初捂着依旧发疼的屁股,缩着脖子躲在虚竹身后,蔫头耷脑不敢抬头,生怕被旁人迁怒。
乔峰看着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终是没忍住,无奈开口:“你这小子,走到哪里都能闯出天大的祸事,踩狗尾、骑大狗、毁皇宫,连公主招亲都能被你搅黄,当真让人省心不得。”
段誉扯了扯蒙面的巾帕,满脸嫌弃地补了一句:“何止省心不得,方才我站在一旁,都恨不得装作不认识你,丢人便罢了,还险些让我们都葬身狗口,日后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随意乱跑。”
虚竹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跟着附和:“四弟,方才那场面实在吓人,你下次可万万不能这般莽撞了,不过……那小狗变成巨兽,倒也真是稀奇。”
这顶砸穿,闯祸竟给西夏送了个这么强的巨兽,还连累我们跟着担惊受怕,脑回路当真异于常人,乔峰心里暗自腹诽,看着林时初一脸无辜的样子,终究是叹了口气,挥手带着众人往宫外走。
林时初听着三位兄长的吐槽,摸了摸鼻子,还后知后觉地嘀咕:“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谁知道那狗脾气这么大,还能变那么大。”
一句话说得乔峰、段誉、虚竹齐齐语塞,皆是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场声势浩大的西夏招亲,最终以这般荒诞无稽的方式收场,林时初也凭着这桩闹剧,又添了一桩让人哭笑不得的糗事,一路之上,三人的白眼就没停过,唯有林时初自己,还在琢磨着屁股的痛感,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改写了西夏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