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醉酒的结果就是第二日起来头晕脑胀。

李蘅醒来不见楚思怀,掀开被子起身去穿鞋,坐起来才觉出异样,腰酸得出奇,像弯腰刨了一晚上花泥。

她脑中闪过昨晚的片段,捂住脑门咬了咬嘴唇。

自作孽不可活,招惹楚思怀干嘛?她都忘了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出意料都是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浑话,身体的记忆却很诚实,她捂着腰穿鞋,打算起床吃点东西。

刚穿好,楚思怀便端了一碟菜粥过来,配了几块糕饼。

李蘅见状,问道:“这么早就做了好吃的啊。”

“不早了,已是正午。”

李蘅愕然。

什么?她竟不知不觉睡到正午时分,醉酒真的不太好。

她挑了一块饼咬了一口,却发觉嘴也有些酸。

她伸手揉了揉脸,“难道昨晚吃太多,嘴怎么这么酸?”

楚思怀拿粥碗的手一顿,过了好一会儿问:“宝珠忘了?”

“什么?我喝醉了嘛,喝醉的事怎么会记得呢?”她有些心虚地咬了一口饼,嘴里鼓鼓囊囊咀嚼。她分明想起昨晚与楚思怀一起从密道回来,在洞里就与他闹腾,最后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折腾地昏睡过去,其余的哪里还记得那么多。

楚思怀“嗯”了一声,坐在一旁等她吃东西。

李蘅吃着吃着,拿起手里的饼看了看,又仔细往楚思怀身上瞧。

“……我昨晚吃了什么?”

楚思怀抬眼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嗯?”李蘅猛然想起那些羞臊的片段,差点想自戳双目。

她分明差点把楚思怀上上下下吃干抹净了,昨晚乐此不疲,今天想起来却红了脸。

假装什么都忘了最好不过,最好不过。

待她安静吃完早点,楚思怀这才与她说起昨晚他与李琢深谈的事。

李蘅心不在焉,“哦?谈了什么呀?”

“说了不再担任国师之职。”

“嗯……嗯?什么?”李蘅没想过这么快,似乎离楚思怀说的“远离”更近了一步。

“陛下怎么说?”

“他一时半刻接受不了,但总会接受的。”

李蘅知他自有办法,也不打算操心。

待夏日来临,李蘅将春日里头酿的酒翻出来品尝,喝酒并不能解暑,人与人挨近了都显得热。

楚思怀夜里要抱她入睡,李蘅推拒:“不行不行,好热呀。”

楚思怀只好拉她起床,“我们去后山吧。”

李蘅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后山?”

“神仙池。”

李蘅欢欣鼓舞道:“泡了变神仙啊。”若能降一降暑热,那简直赛神仙了。

她匆忙准备了一套洗浴工具,装进匣子,让楚思怀帮她拎着往后山去。钦天宫的神官众多,这时候倒也大都休息了,李蘅日常都住在翰墨斋那边,帮着齐翠灵经手消息传递之事,只在入夜时分与楚思怀见面。楚思怀住得偏僻,近来更是以养病为由,减少与其余神官的接触。

这么一起外出,总是有被人撞见的风险。

李蘅做贼心虚,把一顶帷帽戴在楚思怀的脑袋上,避免他被人认出来。

楚思怀取下帽子,“夜里黑,不会有人去那里。”

李蘅按下他的帽子,“听我的,戴上。”

二人提了灯笼,相携去后山,还未走近,便听见山泉声潺潺,李蘅仿若听见沁人心脾的雅乐,小跑几步,隐在花木间,褪了夏日清凉的衣衫,很快下了水。

楚思怀取了帽子,在一旁放风似的守着,李蘅冲他挥挥手,溅起一阵水花,“下来啊。”

楚思怀不为所动,“我已经沐浴完了。”

李蘅只好捧起一捧水,往他身上浇,把他的白色衣衫弄得湿漉漉的,楚思怀眼里全是水,他眨了眨眼,一言不发抹了抹脸。

李蘅奸计得逞,一头扎进水里,鱼儿一般在水里打滚,她水性极好,上蹿下跳,好生自在。

不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往水里扎。

楚思怀等了半天没见人上来,叫了两声“宝珠”,也没听到回答,忙脱了鞋纵身往水里跳。

他下水游了几下,便见身旁水面上窜出个湿漉漉的脑袋,李蘅抹开脸上的水,惊奇道:“你也下来啦?”

楚思怀拉住她的手腕,“宝珠,我们回去吧。”水下还是有些危险,他一不留神就看不见她,只好催她泡一泡就回,

这才哪儿跟哪儿呢?李蘅断然拒绝:“这水又不深,不是泡一泡对身体好吗?哪儿能这么快就回去。”再加上她上山费了不少体力,好不容易有机会泡澡,降暑解乏,她才舍不得走呢。

楚思怀只好说:“那就再泡一会儿。”

李蘅笑着攀着他的肩膀,在他唇上一啄,“这样凉快,一会儿不行。”

楚思怀目光掠过她湿漉漉的嘴唇和若隐若现的胸线,“那要多久?”

李蘅指着旁边的灯笼,“至少,燃完那一节香烛。”

楚思怀只好妥协,任她在水中翻滚。

又过了一会儿,李蘅气喘吁吁游到他身边,歪着脑袋靠在他胸前,“不行了不行了,好累啊,太久没有这么在水下游了。”

“那你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李蘅摇摇头,“再待会儿嘛,要不我们来说说离开大夏的事。”

“应该快了。”

李蘅惊喜道:“快了是什么意思?陛下同意了?”

“是归灵,归灵愿意接手钦天宫。陛下似乎也同意了。”

李蘅倒是颇感意外,“归灵继任国师之位?”

虽然张宗洛年轻时也有些吊儿郎当没有正形,但李蘅记忆中的他都是中年模样,皇家场合他大都沉稳,并不会做出出格举动。楚思怀倒是沉稳,便给了李蘅这样的错觉,认为大神官一定是不苟言笑、威严庄重的。

“归灵可丝毫不像法印神官和你,她的性格张扬,或许她接任国师,会收敛一些。”

楚思怀倒是有些好奇,“宝珠眼中的法印神官是怎样的一个人?”

李蘅想了想,“没你稳重,没归灵跳脱,至少不会离经叛道,做出太出人意料之事。”

楚思怀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什么。

“笑什么呢?我说错了?”李蘅攀着他,泅到他跟前。

“没什么,宝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离开钦天宫吗?”

“为何?”

“当年我身中疯医奎宁研制的毒药,无人能解,法印神官一生醉心治病救人,自认为有这等本领医治我,试遍了各种办法。最终动用了钦天宫的国师之印,传说能治百病的千年龟甲。那时他偷偷将国师印一分为二,用了一半入药,让我勉强捡回这条性命。他却因私自用印,不得不继续让我承袭他的位置,好保住这个秘密。我也因此不得不承袭国师之位,至少,在法印神官有生之年,我不得离开钦天宫。”

李蘅当然听说过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千年龟背神印,“可,可神印每年都要拿出来用的啊。”

祭祀庆典,钦天宫都要展出那一方硕大的神印,没有例外。百姓顶礼膜拜,皆是将那神印当做沟通三官的宝贝。

“那是他作假造的,真的,真的被我吃下一半,早不是原来的样子,何况,神印远观并不能看出区别。”

李蘅心有余悸,“的确,大夏百姓笃信三官,更加将国师神印当做至高无上的宝物对待,若知道国师将它入药,必定引起民怨,后果不堪设想。没想到,法印神官才是最离经叛道之人,他为了你做了最不可能做的事。”

“所以,他自身前往西域,只为取得西域神药‘两心齐’,以命换命,以期彻底清除我身上的余毒。那时他几乎走火入魔般钻研解药,我劝说无用,他以性命相逼,让我继承国师之位,替他守好秘密。”也因此,楚思怀不得不远离李蘅,逼自己承担国师之责。他内心煎熬,一方面来自俗世之欲,一方面也认为自己背离了信仰节教的初衷。

李蘅握住他的手,“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楚思怀想,说这些毫无用处,唯有清除一切阻碍,才能获得所愿。说到底,不管是法印神官,还是他,再或是归灵,他们看起来不同,实则都是内心狂妄之人。

归灵将剩下的一半神印,用来救治他,又与法印有何区别?

楚思怀捏紧她的手,“宝珠,如今神印已毁,归灵是唯一知情人,唯有她,才是继承钦天宫国师之位的人选。”

李蘅:“可,归灵愿意接任?”

“她恃才傲物,并不把一切规矩放在眼里。或许,她以为接了国师之位,能一改从前,将她看不惯的规矩,全都按她心意重写。”

李蘅哑然失笑,那女子果然非比寻常。

二人抱在一起说完了话,李蘅抬起头看了看楚思怀的脸,“楚思怀,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才不算辜负法印神官的一片苦心。”

“嗯,我们回去了吧。”

楚思怀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李蘅拨开水,双肩耸起,架着楚思怀的肩膀攀沿,“回去睡太热了,我们不如在水里。”

池边一盏油灯眼见就要熄灭,火光在夜风中晃动,也将李蘅的眉目下方投射出草木的倒影,她目光闪烁,宛若星辰。

楚思怀想起西域传来的一本书,上有四足美女蛇妖的画像,那蛇妖四肢灵活缠绕在修行之人身上,口吐信子诱他抛弃教义信仰。修行之人双手合十,端坐莲花台,闭目念经,全然不被外界干扰。

人身有生死,拘于形体,投于尘世,辗转一生,形魄终归于虚无。

何为正道?如何才算不负尘世走一遭?

从前楚思怀百思不得其解,自认为参不透玄机,却要按图索骥,将经文上的内容,转变为更为浅显易懂的语句,讲给芸芸众生听。

他想,既然参不透,那便随心意。

李蘅摘下池边一枝野花,别在楚思怀耳后。火光熄灭,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李蘅有些懊恼,怎偏偏在此刻熄灭了烛火。

楚思怀嗅着那花传来的幽幽香气,笑道:“说好的一盏烛火的时间到了。”

李蘅才不管,抓住他早已被水浸透的衣领,像一条美女蛇一般缠在他身上,“国师大人,要不再洗洗澡?”说罢咬下他耳边花朵。

楚思怀双手穿过她腰侧,将她再拉近几分,“未尝不可。”

水声迭起,火热与清凉轮番交替。

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呢?

罢了。

余生漫长,诸事皆宜。

(全文完)

敲下“全文完”几个字,这个故事也画上了句号。脑海中关于镜尘和宝珠部剧情已经全数写出来啦,与自己预期差不多,希望很久以后再看这本时,还能为这对CP的故事而感动。后面可能还有一些他们的甜蜜番外,内容就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吧,讲讲西域的趣事什么的。顺便预告下一本,《与你焚夏》,冷艳瑜伽馆老板X型男昆虫学教授,主打:婚前放纵、终生沦陷。欢迎读者朋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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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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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难撩
连载中原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