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被李承烨紧紧护在身边,街上仕女盛装结伴游赏,摊贩叫卖,百姓嬉笑往来,彻夜不眠,一派太平盛景。
他俩被挤在人群中随着人流欣赏着热闹的景色,时墨心里的抑郁之色也随着街边的叫卖声一扫而光。
“阿烨,我们去猜灯谜吧。”
“阿烨,尝尝这个?”
“阿烨,我们去放许愿灯。”
“阿烨,买个这个。”
……
时墨不停的拿起街边的小物件给李承烨瞧,而一旁的徐公公将他看好的物件一一买下收好。
李承烨看着满心欢喜的时墨,一身的疲劳一扫而光,没白费自己干了一下午的活。
马车上,时墨扒着窗帘不停的往外瞧去,见远处升起点点星光。
“阿烨,我们还没放孔明灯呢。”
李承烨会心一笑,忍不住的伸手将他的衣服拢了拢。
“我们回别院放,阿墨可以写上自己的愿望,听闻这样许愿容易实现。”
时墨看着远处的星光并未搭话,他没让李承烨看到眼底的思忧,他想时砚了。
这是他第一次未跟时砚一起过年,大年夜他病倒了,也不知道时砚有没有给他寄来书信。
到了院中,李承烨跟时墨站在河畔,时墨接过徐公公手中的笔在自己的那盏孔明灯上写下愿望,见李承烨看向自己,他转身挡住。
李承烨也不跟他计较他的小动作,他大大方方的在自己的那一盏上写下愿望。
“阿墨,先放我这一盏。”
时墨伸手跟他一同双掌共托天灯,烛火融融,一松手,灯火扶摇入上元夜空。
紧接着,时墨的这盏也随后升起,紧随其后,扶摇而上。两盏天灯挨得不远,穿过漫天流萤似的灯火,向着圆月而去。
李承烨牵起时墨的手,这一会功夫时墨的手又失了温度。
“你这手赶上冰块了,穿这么多怎么就没留住点热气。”
时墨想抽出手,却被李承烨握得更紧。他以为李承烨会问他的许愿,却没想到他丝毫没过问。只是牵着他回了屋里,叫人端来热水,亲自给自己洗脚。
李承烨的动作很轻,时墨几次想要抽回脚都被他按了回去。
“你是帝王,怎么能干这些。”
“给心爱的人洗脚,我乐意。”
李承烨拿过一旁的布巾给时墨擦干脚,洁白的双足被热水泡的红突突的。
时墨躺进被窝,李承烨将他脚边的汤婆子往外挪了挪。这才收拾起自己来,徐公公在一旁伺候着,很快时墨就感受到身边躺过来的热源。
李承烨身上有着淡淡的松香,他一躺下时墨下意识的往他身边靠了靠。
烛光下,时墨看不清李承烨的神情,他今日刚醒又玩了一整天,现在神情疲惫,躺在床上已经意识模糊。
“阿墨今天开心吗?”
“嗯。”
“那以后也要这么开心,好吗?”
李承烨说完并未得到时墨的恢复,时墨呼吸平缓已经进入梦乡。他只好将人往怀里揽了揽,两人的呼吸互相交流。
他的手拍在时墨的背上,一下又一下。
清晨拂晓雾浅,院内内侍与侍从脚步轻疾却不敢喧哗,分头收拾行装。后院,马蹄踏地轻响,御马已经备好,銮驾车舆停在别院大门之外。
李承烨抱着被狐皮大裘紧裹的时墨稳步踏着寒霜走向马车,俯身将人妥帖安置进温暖的车厢。周遭内侍全都垂首屏息,徐公公将准备好的暖手炉递给李承烨,在李承烨的示意下,马车稳稳的行驶在路上。
时墨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抹熟悉的鹅黄色,这让他有片刻的恍惚,仿佛昨日的种种是梦境中发生的事情。
“醒了?”
李承烨那低沉的嗓音传到他的耳朵,他看向坐在床边逗弄太子的李承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那一抹黄也没那么刺眼。
“父...父...”
时墨起身将小太子抱在怀里,一脸宠溺的纠正他的发音。
“是太傅,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记不住。”
小太子没有继续开口,只是躲在他怀里贪恋着时墨身上的温度。
这个动作让一旁的李承烨脸色骤变,时墨跟太子是否太过亲密了些。身旁的徐公公见状,立马上前将小太子抱走。
时墨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扭头看向李承烨,不懂他又怎么惹到这位霸道的瘟神。
他并不想开口询问,只能坐在床边静等李承烨的发话。
“你病还未好,不想瑶儿太闹你,过来我帮你穿衣。”
时墨深吸一口气走到李承烨身边乖乖站好,李承烨乐意伺候他也懒得反抗,李承烨将衣服一件件给他穿好,他火力大,常年双手温热。
也许是长时间的接触让时墨适应了他的存在,李承烨触碰到时墨的身体,他并未像往常一样身体变得僵硬。
在拿过腰封给时墨穿戴好后,忍不住的开口说道:“以后别瞎折腾了,好好养养,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时墨懒得回话,要不是李承烨折腾他,他定会比现在多点肉的。
天光透过花窗洒进御书房,落在那厚厚的一摞奏折上。李承烨朱笔起落,认真的阅揽群臣递上来的奏折。
时墨坐在一旁,眼光落在他的指尖。思绪却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李承烨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时墨神情未动。
他觉得自己自昨日醒来变得很不正常,对李承烨的怨恨仿佛一夜之间消失殆尽。明明他是怨他的,不甘的,为何现在看着他,却平和了很多。
难道是鸟儿被圈养久了竟对圈养人产生了依赖之情?
“阿墨?”
李承烨接连叫了几声,时墨都没有反应,他看着发呆的时墨,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李承烨将他脸上的汗毛都看的清清楚楚,长长的睫毛下,眸子空洞。
他忍不住的伸手捏了捏时墨的脸蛋,这样才将发呆的时墨吵醒。
“阿烨,怎么了?”
这话一出口,时墨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叫了李承烨阿烨!
不是陛下,不是李承烨,是阿烨!
这个让人感到亲密的称呼,自己是从何时能够如此自然的说出口。
李承烨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变化,自己那倒是那伤天害理的猛兽,只是一句话就将时墨吓白了脸。
“我有那么可怕吗?上次之事我可并未对你怎么样,昨日时墨还看不清我的真心吗?”
李承烨委屈巴巴的拉着时墨的手放到自己的心脏之处,时墨睁大眼看着他的动作。
“你...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阿墨为何这么说?”
李承烨真诚的看着他,他倒是看看时墨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我昏睡期间有没有时砚的信?”
时墨定不会说自己对他的变化,只好转移话题。时墨这一趟江南去了大半年之久,水患解决了又解决地方官贪腐问题。
“没有。”
李承烨的脸冷了下去,难怪不说原由,刚刚是想时砚出了神。
听到这两个字时墨并未生气,自己年前触了李承烨的禁忌,哪怕时砚真的寄回来信,他也不可能给自己。
时墨沉默的将李承烨批好的折子归类放好,他本该去看会书,却觉得身上困乏的厉害,只好坐在李承烨身边继续陪他看折子。
屋内炭火足,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他的身上,没一会的功夫他的眼皮就重的起不来了。
时墨的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李承烨有心罚罚他,没理会困顿的时墨,自己安静的处理政事。
最终,时墨撑不住直直的往李承烨身上歪去,李承烨眉毛一挑将时墨整个人护在怀里。
徐公公悄悄取过小裘给时墨披在身上,在李承烨耳边低语几声。李承烨面色沉重的摆了摆手,徐公公悄悄退下。
时墨这一觉睡得沉,醒来竟然已是傍晚。
李承烨跟人交谈的声音陆陆续续传到他耳边,他快步向外走去,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竟直接扑向那人怀抱。
时砚在李承烨杀人的眼神里收回了回抱的双手,怀里的人身形单薄,脸颊的那一点点肉也消失不见。
他眼神不善的回看了李承烨,自己不在的日子,这混蛋也不知怎么折腾兄长,人都照顾不好,简直废物一个。
李承烨跟他眼神对上,也未恼。竟有些心虚的别开脸,这一点点的小动作顿时让时砚联想翩翩。
“兄长,近日可好?”
时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自己怎么跟个孩子般抱了时砚,这倒是显得时砚是长兄一般。
“很好,你呢?有没有受欺负委屈?”
时墨上下打量了一番,时砚还是跟往常一样,跟离开前并无异常。
在一旁站着不说话的李承烨吃味的紧,一个毒蛇谁能给他气受,刚刚还对自己面露不善。
他看着热聊的两人,脸色越来越沉,时墨见了时砚就跟老鼠掉进米缸,那满脸的喜悦压都压不住。也许是时母早逝让两兄弟感情深厚,也许是时墨没什么心机,对时砚从无防备之心。
两人自小就好的跟一个人一般,李承烨想要占了时墨的心,时砚绝对是他的头号敌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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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