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夕，班级组织了一场小型晚会。班长站在讲台上号召大家报名表演节目。
"翼枢，你去年不是唱过歌吗？今年再来一个？"班长问道。
"今年我想换个花样。"翼枢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我和莫犀壑来个双人诗朗诵怎么样？"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莫犀壑，等待他冷淡的拒绝。
出乎意料的是，莫犀壑只是抬头看了翼枢一眼，然后轻声说："随便。"
这个回答引起一阵小声的惊呼。
翼枢自己也惊呆了，他原本只是想逗逗莫犀壑，没想到对方会答应。
"太棒了！"翼枢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搂住莫犀壑的肩膀，"我们一定会惊艳全场！"
莫犀壑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利用午休时间在空教室排练。翼枢选了徐志摩的《偶然》，他认为这首诗不长不短，意境优美，适合朗诵。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翼枢声情并茂地念道，"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不对。"莫犀壑打断他，"你读得太...活泼了。这首诗应该是带着淡淡忧伤的。"
"那你示范一下？"
莫犀壑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诵。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磁性，每个字都像一颗圆润的珠子，轻轻滚落在听者心上。
翼枢听得入了迷，他从未想过简单的朗诵可以如此动人。
"你...你读得太好了。"翼枢由衷赞叹，"教我！"
就这样，莫犀壑成了翼枢的朗诵老师。他们反复练习如何把握节奏、控制气息，甚至设计了一些简单的动作。
在这个过程中，翼枢发现莫犀壑对文学有着近乎虔诚的热爱，当他沉浸在诗歌中时，整个人会散发出一种罕见的光彩。
元旦晚会那天，教室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洋溢着节日气氛。
当主持人报出他们的节目时，同学们都好奇地伸长脖子，想看看这对性格迥异的同桌会带来怎样的表演。
翼枢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莫犀壑则是黑色高领毛衣搭配深灰色外套，两人一明一暗，一活泼一沉稳，站在教室中央形成奇妙的和谐。
音乐响起，他们开始朗诵。
莫犀壑的声音如大提琴般低沉悠扬，翼枢则像小提琴般清亮明快，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将《偶然》中的相遇与别离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他们念到最后一句"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时，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那一刻仿佛真的有光芒在两人之间流转。
表演结束，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就连平时严肃的林老师也频频点头，称赞他们的配合默契。
"太成功了！"回到座位后，翼枢兴奋地小声说，"看到没？大家都在为我们鼓掌！"
莫犀壑轻轻"嗯"了一声，但翼枢注意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刻，翼枢突然有种冲动，想伸手触碰那个罕见的笑容，确认它的真实性。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去看下一个节目。
晚会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翼枢和莫犀壑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色中的校园安静而美丽，远处偶尔传来庆祝新年的欢呼声。
"今天谢谢你。"翼枢打破沉默，"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把《偶然》念成《欢乐颂》的风格。"
莫犀壑轻笑一声："没那么夸张。"
"真的！你朗诵得太棒了，我都听入迷了。"翼枢真诚地说，"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朗诵比赛，一定能拿奖。"
"只是爱好而已。"莫犀壑轻声说，但能看出他对这个称赞很受用。
"对了，"翼枢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新年礼物。"
莫犀壑惊讶地接过盒子，打开后发现是一个精致的书签，金属质地，顶端是一片羽毛的形状。
"看到它就觉得适合你。"翼枢挠挠头，"你总是读那么多书..."
莫犀壑小心地拿起书签，在路灯下仔细观察："谢谢。我...没准备礼物。"
"没关系！"翼枢爽朗地笑了，"你能和我一起表演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我本来以为你会一口拒绝呢。"
莫犀壑将书签放回盒子，收进口袋："我不擅长拒绝你。"
这句简单的话让翼枢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走到宿舍楼岔路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新年快乐，莫犀壑。"翼枢真诚地说。
"新年快乐。"莫犀壑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翼枢。"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莫犀壑口中念出，翼枢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莫犀壑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胸口涌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寒假转眼结束，新学期开始。
翼枢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每天早上的见面，喜欢看莫犀壑低头看书时垂落的刘海，喜欢听他讲解文学时温柔的声音，甚至喜欢他偶尔嫌弃自己吵闹时皱眉的样子。
一天午休，他们在图书馆自习。翼枢正绞尽脑汁对付一篇阅读理解，莫犀壑则专注地解一道数学题。
当翼枢伸手去拿字典时，莫犀壑恰好也来拿同一本书，两人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相碰。
那一瞬间，翼枢感觉像是有电流从接触点流过全身。
他猛地缩回手，心跳如擂鼓。抬头看莫犀壑，发现对方也僵在原地，耳尖通红。
"抱...抱歉。"翼枢结结巴巴地说。
"没事。"莫犀壑迅速收回手，低头继续做题，但翼枢注意到他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没有写下一个字。
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少年们心中刚刚萌芽的、还不敢命名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