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翼枢特意早到教室，想看看莫犀壑会不会提起周末的事。
可莫犀壑一如既往地冷淡，除了必要的学习交流外，一个字也不多说。
"周末过得怎么样？"翼枢忍不住主动问。
"正常。"莫犀壑头也不抬。
"我去了黎闳的生日派对。"翼枢故意提起，"挺好玩的。"
"哦。"莫犀壑翻了一页书，动作比平时重了些。
翼枢仔细观察着莫犀壑的反应，试图找出一丝不悦的痕迹，但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却注意到莫犀壑笔记本上有一页被笔尖划破了，墨水晕开一大片，像是写字时用了过大的力气。
午休时间，翼枢照例去图书馆找莫犀壑。
远远地，他看到莫犀壑站在书架间，正伸手去够最上层的一本书。
那本书放得太高，莫犀壑踮起脚尖，衬衫随着动作向上拉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腰。
翼枢的脚步骤然停住，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莫犀壑终于拿到了书，转身时没注意到站在过道中央的翼枢，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唔！"莫犀壑失去平衡向后倒去，翼枢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书架上稳住身形。
一瞬间，两人贴得极近，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翼枢闻到莫犀壑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翼枢看着莫犀壑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自持，而是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他的嘴唇微微分开，像是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对...对不起。"翼枢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没有立刻松手。
某种冲动驱使着他，让他想就这样再停留一会儿，再多感受一会儿莫犀壑的体温和气息。
莫犀壑先一步挣脱开来，迅速整理好衣服和表情，但慌乱的动作出卖了他："小心点。"
"嗯。"翼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着莫犀壑腰间的触感，温热而细腻。
两人沉默地回到座位上，谁也没提起刚才的意外。
但翼枢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出现了那种不规律的加速，而且这次持续了很久很久。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男生们进行篮球训练。
翼枢作为校队主力，自然成为全场焦点。
他运球、突破、上篮，动作行云流水，引来阵阵喝彩。
每次得分后，他都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发现莫犀壑并不在场边。
"看什么呢？"茈霁拍拍他的肩，"找你的'冰山'同桌？他被体育老师叫去帮忙整理器材了。"
翼枢这才注意到莫犀壑确实不在。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连打球都没那么起劲了。
训练结束后，翼枢独自去器材室还球，远远听到里面传来争执声。
"...装什么清高？"一个陌生的男声说，"不就是让你帮忙拿个东西吗？"
"那不是体育器材，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莫犀壑冷静的声音响起。
翼枢加快脚步，推开门时看到三个高年级学生围着莫犀壑，其中一个正用手指戳着他的肩膀。
怒火瞬间窜上心头，翼枢一把将篮球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干什么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明显的威胁。
高年级学生回过头，看到是翼枢，表情有些退缩："关你什么事？我们跟他聊聊天而已。"
"聊天需要动手动脚？"翼枢走上前，挡在莫犀壑前面，"有事跟我说。"
"切，谁不知道你们俩那点破事。"领头的男生讥笑道，"整天形影不离的，恶不恶心？"
翼枢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就在他准备上前时，莫犀壑拉住了他的手腕："别理他们。"
那三个男生见状，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才离开。
翼枢瞪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确认他们真的走了，才转身面对莫犀壑："你没事吧？"
"没事。"莫犀壑松开手，"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翼枢的怒气瞬间消散。
他这才注意到莫犀壑的手腕很细，皮肤冰凉，刚才被他握住的地方还残留着温度。
"他们经常找你麻烦吗？"翼枢问。
莫犀壑摇头："没有，就今天。不重要。"
"以后叫我一起。"翼枢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莫犀壑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回教室的路上，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转眼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学生们纷纷找地方躲雨，翼枢和莫犀壑被困在走廊上。
"我有伞。"莫犀壑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但很小。"
"总比没有强。"翼枢接过伞，撑开后果然只够勉强遮住两人。
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肩膀紧贴着肩膀，才能不被雨淋湿。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翼枢能清晰地感受到莫犀壑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书香和薄荷味。
不知为何，他突然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永远走不到尽头。
"如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翼枢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莫犀壑突然开口："为什么帮我？"
"什么？"
"刚才。你可以假装没看见的。"
翼枢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是你啊。"
这个简单直白的答案让两人都沉默了。雨声填补了空白，心跳声却越来越响。
翼枢偷偷瞥了一眼莫犀壑，发现他的睫毛上沾了一滴雨水，正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一颗小小的钻石。
鬼使神差地，翼枢伸手轻轻拂去了那滴水珠。
莫犀壑猛地抬头，黑眼睛里满是惊讶，但没有躲开。
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交汇，某种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雨小了。"莫犀壑最终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哑。
翼枢这才注意到雨确实变小了，阳光正试图穿透云层。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随之拉开了一些，但那种奇特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紧张感却久久不散。
回到宿舍后，翼枢躺在床上，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书架间意外的相撞、器材室的挺身而出、雨**撑一把伞的亲密...每一个画面都让他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摸出手机，打开那篇匿名帖子，发现又多了一堆回复。
有人建议他"直接表白"，有人说"可能是错觉"，还有人警告"这条路很难走"...
翼枢烦躁地关掉页面，转而打开相册，翻到上学期运动会的照片。
那是莫犀壑冲过终点线的瞬间，黑发飞扬，眼神专注，嘴角带着罕见的笑意。
翼枢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张脸，胸口泛起一阵甜蜜的酸涩。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出。
是莫犀壑发来的，只有简单几个字：「明天数学作业第几页？」
翼枢盯着这条再普通不过的信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迅速回复了页码，然后又补充道：「今天谢谢你借我伞。」
消息显示已读，但过了很久才收到回复：「不客气。」
翼枢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月光透过云层，温柔地笼罩着整个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