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破道打最贵专车,快速抵达济宁市市区目前时间段在营的租车店,当场订下黑色帕杰罗越野车三天,掏光全部捡来的电子现金。
临出发前,林守跟店员谈判后成功获得店内附赠的一箱百岁山矿泉水、两个备用轮胎、一瓶玻璃水、三个满电的充电宝,以及七五折会员优惠价购买的简易修车工具箱。
趁着签订合约时间,秦破道抽空去了旁边开的大型商圈里的超市,拧着五大袋食物与生活用品满载而归。
根据矮得地图指引规划,两个小时后,驱车来到郊区的独栋别墅区。
“我回来之前遇到任何撬开车门的人,立刻打电话,三分钟之内赶回来。”
“嗯,注意安全。”
守儿在关心她,就像从前那样。
呵。
齐承恩果然没骂错她,原来守儿早早喜欢上她了,是她胆小怯懦,不敢承认面对如此显而易见的真相。
幸好,这一世她有足够多的时间弥补。
下午本该炎热干燥,照耀大地,清除世间生命里每一滴水分。
然而,此时的空气浸满了泥土般水汽味,云层黑得发紫发红,连片绿植摇晃不止。
秦破道飞速跑到十米开外的一处甚少活人气息的独栋别墅,攀越高墙,跳了下来,来回扫视几眼便将别墅地形和构造了然于心。
望着别墅自带的泳池泛绿色,池上还漂浮十几片枯黄树叶,附近地板满是青苔爬行痕迹。
推开门,细小尘灰迎面扑来。
果然没人。
仅用半刻钟时间检查完别墅,秦破道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拨通电话:“守儿,过来吧。”
“开门。”
大门外传来阵阵汽车轰鸣的喇叭声。
间隔十米距离,两人相视无言,仅有风儿邀请垂落的发丝翩翩起舞。
“安晏?”
秦破道旋转戒指,沙哑且低沉道:“那晚,本来不打算加你微信。”
天变得更黑,黑得容不下一丝光芒。
“毕竟与你重逢之前已经有上千个人冒充身份,企图诓骗我领取高额赏金,有甚者,竟在相似底子下整容成你模样,像到我恍惚许久。”
“骗我就算了,居然敢顶着你的脸颤颤巍巍趴在地面,乞求我放过她……”
“三日三夜过去,依旧被恶心得无法吃东西。”
“即便是国内擅长搜人找证据的私家侦探也好,我连续三年委托多家公司侦探来找你,你的踪迹仍无半分,就连我派出去的人同样寻不到你。偶尔……他们声称在某处曾有过你踪迹,我信了,结果每一次满怀期望赶去都只是让夜晚变得极其难熬且漫长。”
“仿佛你的存在,只是我的癔症。”
“但比起失望,我更害怕因为我的犹豫、踌躇、胆怯,导致来迟一步让你遭受更多世间苦难,所以我仍然怀揣期待去祈祷那微弱的可能性。”
“当我以为此生是否无缘重逢,你却先一步找到我,就像最初,朝野上下唯有你敢放肆地把我捕猎到亲手编织而成的蛛网中,逐一蚕食所有。”
“世间怕是只有你,生这般胆量。”
劲风带走扑落车窗玻璃上的雨水,慢慢展现出秦破道洋溢笑意的脸孔。
“欢迎回家,守儿。”
一番肺腑之言,在凄厉狂风中摇摇欲坠。
死骗子。
油嘴滑舌。
说着怕她受苦的好听话,怕不是自己来晚一步她与别人有所牵扯?
即使征战他国,依旧不耽误她掌控林朝的朝政与后宫,谁妄想往宫里塞人,男也好,女也罢,当晚通通按头选择其他属意人联姻,次日傍晚就喝上了他们的喜酒。
那些年京城,婚庆门当那叫一个兴旺,以至于国库税收翻了一番。
一时间,朝臣倒也消停了一会儿。
好景不长。
某日上朝时,三位活了六七十岁的两朝老臣集体站出来,先是怒斥这股歪门妖风,说得唾沫星子横飞,衣冠歪斜,若不应允下旨便撞柱血溅当场,以命死谏。
威逼她下圣旨招男妃子,诞下皇子,令其继承大统稳固江山。
有了人带头,各种心怀鬼胎的世家文臣对视几眼,纷纷跪下齐声附和。
似乎忘了先前发生的逼婚事件。
烦忧徒增。
作为林朝皇帝,无后代,的确是林家称霸江山一大弱点,乃一国大事。可她压根不在乎林家是否能继续称霸,比起血脉与虚名,她宁愿选择百姓安居乐业、农作物丰收、民富国强、不输他国的文明与军事。
若是当年女子能多些地位,母亲……
是否能肆意活着?是否能多些机会实现抱负?是否能嫁个如意郎君?
身不由己这一词,困住了母亲,也困住了她。
堂堂皇帝,居然连拒绝纳后宫都要说服底下似苍蝇的群臣才勉强作罢,何况为了利益,他们不可能停下来。唉,身为百姓父母官,有费这口舌的工夫,还不如去想想如何彻底解决南边将要来的水患,以及如何推进东南边水防建造一事。
待世家文臣吵够了,老臣子停了假意撞柱动作。
明面属于安晏一系的武臣开始脱去官帽,其中最为激进的一人甚至一手提起带头闹事的礼部尚书,另一手提着作势为国赴死的太傅,硬是拖去墙柱边配合他们撞死的意愿,还生怕闹得不够大,撞一下便拉高嗓门大声咆哮一遍,“属于大人的妻子,你们凭什么染指?!”
回声一遍遍荡漾。
群臣宛如大梦初醒,终于想起先皇时期的种种过往。
瞧瞧,他们多么忠心。
安晏,你为什么不回来瞧瞧呢?
死骗子。
林守板着脸踩尽油门直驱别墅停车场,徒留汽车尾尘在原处。
“?”
举起来的手尬住,秦破道略微疑惑地拿出手机,重新复检原先查看的某红色软件帖子。
网上不都这样说直抒情感的表白能增加心上人的喜欢吗?
怪哉。
听见车子熄火了,当即收起手机,趁着林守拿东西并未从驾驶位下来,秦破道直接挤了上去,俯身挤压车内仅剩的活动空间,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车门,落了锁。
两颗心脏啵啵啵响。
“你瘦了。”
“今晚番茄炖牛肉,配上丝瓜鲜虾面,可好?”
“如此吃法,够七日的份额吗?”
“够,还有一袋的罐头、午餐肉、泡面,等过两日变异稳定了我再去找找新的食物。”
林守双手交叉搭在秦破道脖子,用力迫使她降低:“闲话不能下车再讲?难道……安晏你想要了?”温热气息飘在耳边,吞咽速度明显加快。
有趣。
秦破道任由理智丢走全部防线,精准寻到那抹明艳的红唇,贴合分开再贴合,勾的鱼儿游上岸又轻轻送回深海。
“老大,雷达显示有两个人躲在这里。”
“跟她们说,如果她们愿意分享食物并退出别墅,今天可以放过她们,去吧。”
“好咧。”
细碎步伐隐入夜幕,短短几分钟内便穿过狂风摸索到秦破道与林守两人所在的车顶上方。
“叮咚!喂喂喂,里面的人听不听得到,只要你们乖乖交出全部物资就饶你们一命,我数三声哈。”
“三!”
“二……”
“咔。”车门开了,倒数声戛然而止。
秦破道下车后重新关上车门,还伸手大力拍打车门,才疑惑地抬头:“你们不是第一次进来此处怪地方?”
“当然不是,狱所赏金处发布了寻人令,谁要是寻到了乌鸦便可得到一笔非常可观的积分,听说她现在进了最低级副本,老大和我便来新手最多的副本碰碰运气。”
乌鸦?
非常可观的积分吗?
“名字听起来真熟悉,我或许有印象能帮助你老大,有她画像吗?”
“乌鸦出了名神出鬼没,罕有人见过她,又怎么可能有她画像?”
谈起乌鸦,矮个子女人顿时来了精神,手舞足蹈。
“但她简直是我偶像,强大而神秘,哼,至于你,有机会活下来的话可以到交易处买份信息。”
没有……
可惜,有的话就能抓来给守儿积攒钱财了。
秦破道微笑地点点头,仅是眨眼的工夫,一根细小坚韧的渔线已经死死切入女人颈部肉里,脑部开始因为喉咙罢工而缺氧变得蓝紫。
求生本能让女人放弃防守,指甲突变修长,以雷霆般攻势抓取秦破道手臂。
即将碰到的一刻,秦破道只是彻底张开手臂。
人体肌肉再也没了生机活力。
秦破道拿起女人兜里装着的雷达,晃了晃,确定里面没有暗箭后高兴地丢到地面,无声无息来到女人口中的老大背后,以同样方式了结其性命。
心脏剧烈蹿跳。
风,停了。
“吼吼吼!!!!”
不厌其烦的吼叫,终是令秦破道分了些许注意力给徘徊的感染人群,直接把没了呼吸的尸体抛到路中央,它们像是受到了巨大诱惑嘶吼着涌上来,嗡嗡嗡的抓起一块馒头左右撕扯,后头的人群闻着味却吃不到,疯了似的啃起沾着血的同类感染人身体部位,就连干涸皮组织也吃得津津有味。
眼球泛白,面部流脓,筋脉外翻,毛发稀疏,尸斑数量远超平均数值。
嗜一切血肉,维系生命机能所需物质极少。
行动速度中等,对血腥气味敏感,无感声音,成群活动,白日躁动攻击性高,病毒传染性快。
不排除二次变异可能性。
“新手,副本,乌鸦……”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