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滋生疑窦

夜色渐消,晨曦微露,须臾,起床之时将至。

隔壁两家虽被两道木围栏阻隔,却也能畅谈不休,其中正好有位极大的受害者。

“昨夜真是怪异,我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过,真是罕见。”

“确实,昨夜我未能安眠,我还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会不会是我们村新来的那两位?”

“这哪知道嘞,但是别说好像还真是,他俩一来,这一天就有了怪事。”

……

“叩叩”两声敲门声,如梦似幻,正在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乔时溪,忽尔清醒。

乔知忆随意地把靴子穿好,走去开门。

原想先问个好,不料被抢了先机,只好把话憋回了嗓子眼。

老人家道:“下去吃饭。”

这么早?

从刚开门后老人家就一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乔知忆的正脸,那股诡异的气息让神感到不安,是一种超自然的瘆神感。

“好。”话罢,老人家便朝隔壁走去,只听闻其砸门之声。

待外衣着好,巧合三人相聚,少年郎随于老人家身后,二人目光皆落于乔知忆身上。

乔知忆那易尴尬的痼疾又发作了。无奈,只得微微一笑,稍作缓解。

老太太在前,步伐缓慢而坚定,身体状况不佳,上下楼梯十分困难,需要依靠栏杆,一步一步艰难前行。平地时还好,遇到坡道和台阶就有些吃力了。

少年郎在后面跟着,老太太一步算一步,乔知忆跟在凤鸣珂身后,道:“你帮忙扶一下啊。”

那少年并未转身,而是侧着脸,瞅了一眼乔知忆,便转了回去。

我说错话了?

老太太含笑道:“无需你们的搀扶,有你们扶持,我心中反而更不安。”

那少年用了法,表面平平无奇,嘴没动一下,声音却在乔知忆耳边:“这位小哥哥,我昨天扶了的,可她不让扶,没办法。”

……乔知忆此刻暗自懊悔,不该脱口而出那句话。仔细想想,自己昨天也是这样。

到了楼下,入眼就是敞开的大门,足以看到外面的天气很好,老太太到了楼下就可以了正常走动。将两位带到了楼梯旁侧的一间屋内,隔壁房间不用问了就是她的房间。楼梯间那点小屋,大概是储放东西的一间。

进门时,乔知忆前面那少年侧弯头进去,而乔知忆对于进门要弯头还差了点,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按一尺二十三厘米算,我也是有七尺九寸的!!!凭什么!!!

老太太指着那摆放好的椅子,道:“坐吧。”

桌子上仅有的两道菜,一道是剩下的一碟咸菜,另一道则是未曾知名的野菜。两个馒头形状奇特,看似坚硬无比,两碗清粥如水,似乎无法果腹。两人默默注视着桌上的菜肴,听从老太太的安排坐下,却没有人率先拿起筷子。他们不约而同地望着老太太,等待她下一步指示。

老太太见两人未有动筷之意,想必心中已生厌弃,她轻声道:“你们就将就着吃,家中属实没有什么好东西,我知道你们……”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乔知忆便立刻回应:“我们并无丝毫嫌弃之意,只是想请问您为何不吃呢?”

老太太微笑着解释道:“早晨起得早,已经吃过了。”

等老人话落后,乔知忆拿起那略显僵硬不成形的馒头,轻轻咬下一口,紧接着便熟练地操起筷子,大快朵颐。那少年看了看他,毫不犹豫拿起筷子与馒头同他一起。

老太太未再多语,恐怕打扰了他们吃饭,悄然离去,随手带上了门。乔知忆侧过脸,瞅了一眼悄然离去的背影与关上的房门。

室内只余二人,彼此尚且陌生。

场面陷入一片尴尬。

就在刚才,他浏览房门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那位老太太并未离开,而是驻足在这屋子的门口。

奇了怪。

乔知忆心中默念:‘虚空。’

‘虚空’乃是想与他人私密沟通的技能,无需言语,只需心念,便可与所念之人交谈,外界亦无法窥探。欲与何人对话,心中念想即可。

乔知忆心内道:“小兄弟,你我年龄相仿,不如交个朋友,意下如何?相遇便是缘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乔,名知忆,知忆旧游还想见,西南枝上月徘徊。此句里的知忆。

年龄相仿?也亏他能想的出来。

那少年低着头,听闻乔时溪一句,抬眸迎了上去,嘴无动于衷,缓言道:“我姓凤名鸣珂,凤鸣珂。”

乔时溪:“好名字,不知凤小兄弟有没有察觉到这位老人家很奇怪呢?”

凤鸣珂:“人还在门口。”

听到这句话,乔时溪眸子偏过看了眼,门虽然关着,足以觉察到还是就在外面。

乔时溪:“知道,也不知是想听我们说些什么。”

凤鸣珂莞尔一笑:“谁知道呢。”

俩人早已放在手中的饭筷,在那独聊,而外面的老人,久等无果,身形微动,却仍未离去。

俩人察觉到了她身子微动,还以为要离开,结果……俩人就这样坐着看门,谁都不动,片刻凤鸣珂道:“昨晚那群人里无她,是不是更怪。”

乔时溪眸子左右打转,思索了一下,空气就在那僵着。

乔时溪道:“但是据我知,她来敲门了,至于出没出去,这个我不知。”

凤鸣珂:“大门锁死,结果我也去翻窗。”

乔知忆思索一番,联想到黑衣人,于是询问道:“昨夜,你跟那黑衣人是怎么打起来的?”

凤鸣珂表面莞尔一笑,道:“这个?还用问吗?自然是那黑狗挑衅在先。”乔知忆满心疑惑,凤鸣珂接着道:“我原先在房顶上赏月,恰巧看到另一道上有一黑影,我就过了去,谁叫他身穿这么神秘,我只是出于好奇,后来,我在屋顶上似乎被他发现了,他突然向我发动攻击,我一时惊慌,下意识地反击,反正就是这么个回事。”

乔知忆听的似真似假,他只记得昨晚那黑衣人一直甘拜下风始终处于劣势。

凤鸣珂道:“后来我只是自我防御而已,谁知打着打着‘他可能不想打了’想跑,可是他要是真跑了,我不是太冤了吗?谁都不想当冤大头,我更不愿意。反正我就追了过去。”

……

“结果我就不应该追过去,他‘太厉害’了,‘好可怕’,他使了好大劲,我现在全身都疼痛不已,我甚至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乔知忆听后,忍不住安慰道:“别说丧气话,这不好好的吗?身子没有就好,疼点也比死了强。”

凤鸣珂表情处处可怜巴巴,道:“但是真的好疼,都怪那黑狗。”

乔知忆顺着他道:“对对对,都怪‘它’。”

随后乔知忆站起身来想准备离开,就这些饭吃太久,还以为是多好吃呢,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人怀疑。

实话说这才多久?只是乔知忆,不吃饭不喜在餐桌旁呆而已。呆在这里,不如回房,床上坐着;躺着。

凤鸣珂眸子随乔知忆身起,还是用那张无辜可怜的脸望着乔知忆,道:“那是知忆哥哥你不知道的。”

乔知忆走向他,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放下吧,这不都过去了吗?”

由于凤鸣珂不喜人摸他头,眼神瞬间坚厉起,但没有去看乔知忆,就这样任由着他摸。

乔知忆放下手,回到原先自己座位旁,道:“我们还是走吧不然会引起怀疑。”

凤鸣珂:“好。”

乔知忆问:“这汤怎么办?”

凤鸣珂:“倒回锅,反正我们都没喝。”

乔知忆道:“这……”虽然这样做不好,但是这是现不糟蹋粮食的唯一法子。凤鸣珂端起碗就往那锅走去,见此,乔知忆跟随其后。

倒完后回桌放碗,两人几乎同时,拿起馒头装进自己的衣兜里。

乔知忆:“把碗也刷一下,毕竟她也是个长辈。”

靠墙有一铁盆,看样子是使很久了的,旁边有一撑满水的木桶,凤鸣珂道:“那有盆,桶里有水。”话音刚落,他便径直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入盆中,随后卷起袖子,倾斜木桶,让水缓缓流入盆中。没有刷碗布,他便毫不犹豫地用手开始清洗。

乔知忆靠在桌边,默默地注视着他,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不错,在家肯定是个懂事的孩子。”

此时,乔知忆并未意识到法术并未破除,凤鸣珂其实能够听见他的话。

凤鸣珂淡淡地回答道:“我二百八了,还孩子?”

乔知忆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凤鸣珂道:“你碗呢?”

乔知忆反应过来,立即起身,“唉?碗。”拿着桌上的碗就过了去:“这。”

凤鸣珂向乔知忆伸出手,乔知忆下意识的给了他,接过碗的凤鸣珂就着刚才的水,继续刷。

乔知忆:“唉唉唉!不用你刷,我也会。”

凤鸣珂:“一个碗而已,何足挂齿。”

“行,那你刷吧。”侧身靠墙悠然地看着他道。

凤鸣珂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凤鸣珂“抬一桶,倒水,再冲一遍。”

乔知忆:“其实不必,盆里水都是清的。”

凤鸣珂道:“我只是想冲一下手,顺便连碗一块冲而已。”

乔知忆:“好好好。”于是,乔知忆倾斜桶,缓缓倒水,凤鸣珂将碗转了一圈,随即又冲了一下手。

乔知忆:“给她放桌上。”

凤鸣珂很是所话,拿起碗放在了桌上,“走吧。”

一拥开门时,被杠了一下,老太太一惊,立刻转过身去开门。

老太太假笑道:“这么巧啊?你出我进。”

凤鸣珂假笑回应道:“确实太巧了,真的太出乎意料之外。”

虚空法破,双方不再是秘谋交流。

乔知忆在凤鸣珂侧后旁,虚情假意问道:“老人家,你没事吧?”

老太太道:“没事没事哈哈哈。”

凤鸣珂莞尔道:“那您老人家没事就好,没事的话,那我们就先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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