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屋内大概是个什么情形,但苗舒遥还是想看看。
趁着苏靡辞将位置让了出来,她探出小猫头向屋内看了一眼。
两具身躯交叠在一起,衣料摩擦的声音混合着不知名水声和喘息声。
这也太刺激了,比话本子上面的画面都刺激!
正看得起劲儿呢,苗舒遥忽然感觉后脖颈一紧,一阵失重感传来,她被提溜起来了。
裴砚峥眉心微蹙,将她揣进怀中,起身打算离开。
目光不经意间往屋内一扫,他脚步顿住。
“清影。”
苗舒遥只觉眼前一阵清风刮过,房顶上多了一道黑色身影。
“守好这里。”
“是。”
“小苗,可以走了,裴砚峥已经接手了。”
“不行,你准备的药粉我还没用上呢。”
苗舒遥挣扎着从裴砚峥手上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将小盒准备的药粉拿出来,撒进了屋内。
小盒给的药粉非常细腻,一小撮撒出去,借着小盒的掩护,两人都没有发现。
三人很快离开了香宴楼,回到府中。
“怀瑾,你这猫还挺有意思的,要不借我玩玩。”
苗舒遥:“喵!”
什么是玩玩?
她虽然是一只猫,但是也是有生命的,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玩?
这人真没礼貌!
苗舒遥向苏靡辞那边亮了亮爪子,脸上的不满很明显。
“这猫看起来挺聪明的,好像能听懂人话?”
裴砚峥皱眉将他伸过来试探的折扇撇开:“你魔怔了。”
苏靡辞心里犯嘀咕:还护得挺紧。
不过倒也没再打苗舒遥的主意了。
苗舒遥惦记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轻易解决,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
裴砚峥和苏靡辞竟然都不犹豫直接跟了上来。
相信清影那边还能传来好消息。
这样想着,她打了个哈欠。
这一天天折腾下来也挺累的,回房间补觉去了。
王府书房内,苏靡辞没骨头似的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慢悠悠摇着折扇,好不惬意。
“又去看那破文书了,这么大个客人在这里你就不招待招待?”
“本王记得似乎没有人邀请你来。”
苏靡辞将折扇一收:“你这话就见外了!我来可是为了跟你谈一笔大买卖的。”
裴砚峥抬头轻轻瞥他,裴砚峥虽没有说话,神态里的意思却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最近在愁江南水患一事,不止朝廷拨下去的银子被贪污,更重要的是朝廷的官粮被劫,对吧。”
说来这事儿也是这大启的沉疴了。
五年前,大启也是内忧外患。
外有北戎南蛮压境,内有皇室夺嫡之乱,还牵扯到私通外敌。
先太子身殒在这乱世之中,他留下的唯一子嗣尚且年幼。
好在裴砚峥力挽狂澜,不仅在对抗外敌上取得了胜利,更是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宫中这群牛鬼蛇神。
在与北戎南蛮休战后,用了两年时间肃清朝中乱党,辅佐小皇帝坐稳皇位。
这般治世之才,千古难得一见。
但大启的病根早早就存在,不会因为时间而变好,恰恰相反,它会变得越来越坏。
江南的匪患便是大启自开国以来困扰过无数皇帝的毒瘤。
经世累积下来,是一块极其难啃的骨头。
如今这群人将手伸向朝廷发给百姓的赈灾粮,裴砚峥定不会善罢甘休。
“江南盘踞多个世家,官匪勾结更是常见,若是朝廷派兵剿匪,恐怕不会顺利,但我浮香阁可不一样,我们在江南的势力也算不错,若是能有我们的信息,加上摄政王的能力,平定江南匪患定是不在话下。”
苏靡辞一口气说完,喝口茶再看向裴砚峥:“王爷,考虑考虑?”
裴砚峥将手中的朱笔放在一旁,抬眸,眼中幽深莫测,看不清情绪,他的声音清泠泠如同脆冰:“你的条件呢?”
苏靡辞闻言,心中有了考量,语气都轻松了几分,躺回软榻。
“我这人爱好不多,一个是美,一个是钱,这浮香阁只开在大启,在别国做事束手束脚,单子成交率也不高,我想让浮香阁遍布这片大陆,所以有些地方需要打点,这难度有些大,想跟你合作合作。”
裴砚峥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看向像瘫了没骨头似的人:“朝廷暂时没有插手江湖势力的打算,更何况浮香阁这些年杀了不少朝廷命官,你们的通缉令还在官府大门外贴着。”
“通缉令嘛,都是贴着玩的,也没见哪个官兵来我面前想抓我。”
他起身走到桌子前,用折扇敲了敲桌子:“更何况,我才没有和那些酒囊饭袋合作的想法,我找的是你,你一个人。”
裴砚峥:“但你开出的条件并不足以让本王心动。”
苏靡辞双手撑在书案上,语气认真:“如果我承诺,以后浮香阁的情报与你共享呢?”
浮香阁不仅是暗杀组织,他们的情报网同样优秀。
历任阁主的情报网已经渗透进了各个地方,大街上的更夫乞丐,皇宫内院的宫女太监,深宅大院里的丫鬟嬷嬷,山野村庄里的猎户农民……
正是因为这些情报网,浮香阁在经历朝代更迭、内忧外患后,还能在大启屹立不倒,慢慢壮大。
这些情报不仅仅能交换金钱,更能够给这个组织提供安身立命的资本。
裴砚峥点头:“成交。”
苏靡辞:“这么干脆?”
“如你所愿,为何惊讶。”
虽然事情按照他的预想发展下去了,但为什么他还有一种被算计的错觉?
一定是被这小子坑惯了带来的错觉。
“对了,我要所有的情报网,包括浮香阁后续在其他三国发展的情报网。”
“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浮香阁有自己的情报网,我也有。”
苏靡辞刚想骂人,闻言立马刹住了嘴:“你的意思是,在情报网这方面,与浮香阁合作?”
裴砚峥抬眼:“很明显,你的理解能力不错。”
“哎哟,怀瑾兄!你就是我苏靡辞的知己啊!这简直是强强联合所向披靡稳赚不亏的买卖!”
“……”
“说完了就可以走了。”
苏靡辞也没有继续赖在书房,心情颇好,哼着歌推开房门便要离开。
忽然,他转过头,单手撑着门框看向裴砚峥:“话说,你那只黑煤球真的不能借我玩玩吗?”
回应他的是一方从书房内快速飞来的砚台。
黑色的墨汁散开来,以铺天盖地的姿态将苏靡辞笼罩其中。
“裴砚峥!”
苏靡辞手忙脚乱避开砚台和墨汁,快速从衣袖里面掏出来一方琉璃镜,仔仔细细观察自己的脸,还好没有溅到脸上!
清原拱手作揖:“苏阁主,属下带您出去。”
“不必!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聒噪的花蝴蝶终于走了,裴砚峥揉了揉眉心:“阿遥呢?”
想摸。
“王爷,阿遥在您的卧房内睡觉。”
裴砚峥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下去吧。”
清原得令退下,一边走路一边思考自家主子是何意味。
怎么突然提到阿遥了?
难不成是想撸猫?
应该不是?
应该是因为今天的事情!阿遥可是帮了主子一个大忙。
有这么个糟心儿子,关键他爹还心疼得紧,这想要撬出多点东西就更容易了!
夜晚,清影带回来消息。
白世卿以玩弄女子感情为乐,不过他很谨慎,找的都是小官之女,就算是被发现也掀不出什么浪花,这些年胆子大了,渐渐少了些顾忌。
不过,这似乎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若是事情败露,对那些女子也是一种伤害。
“主子,大启似乎没有针对这方面的律法。”
裴砚峥手指轻敲桌子:“本王记得,白世卿的未婚妻子是沈家嫡女。”
清原眼前一亮:“沈家老爷子乃先帝恩师,地位崇高,得天下学子尊敬,最看重的便是家风清正之人。”
之所以能让白家高攀上这门婚事,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白戚这老头子会造势。
沈府如今的掌权人可不像沈老爷子那么儒雅,若是知道自家闺女的未婚夫如此作态,欺瞒于他,这事情可就不能善了了。
“清原,去大理寺和白大人好好谈。”
清原拱手:“是!”
“都下去吧。”
夜色浓重,空气里多了几分凉意。
裴砚峥走进内室便看见了仰头睡在他枕头上的阿遥。
它这姿势委实不像一只小猫,四仰八叉一点警惕之心都没有,腹部起伏缓慢而有节奏,睡得很香。
男人走近,仔细打量它这一身黑色绒毛,若非他视力远超常人,怕是发现不了这隐匿在黑暗中的小猫。
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阿遥腹部,裴砚峥转头去了湢室。
水汽氤氲了他沉静的面容,皎洁月光从窗外钻进室内,停留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片阴影。
苗舒遥趴在一旁,目不转睛看向浴桶中的男人。
可真好看!
方才那被子盖上的下一刻她就醒了。
好在是醒了,不然还看不见这样的光景呢。
终于理解话本里的皇帝为什么如此钟爱美人了,她若是当了皇帝,登基第一日就把这漂亮的裴美人纳进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