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嵩那边有动静吗?”
“暂无。”
“退下,白戚关押进大理寺。”
“是。”
清枫领命退下,苗舒遥还在和小盒厘清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先皇在位时,林嵩受器重,官拜丞相。
林府是有着百年底蕴的江南世家,林嵩致仕后,长子林淮清接任林家家主。
林淮清,当朝翰林院掌院学士,文坛领袖,门生遍布朝野。
次子林望潮,掌市舶司。
最小的女儿林婉,便是当今圣上的生母。
先太子与林婉早已去世,八岁的裴允祯继位。
苗舒遥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一些:“所以林家认为裴砚峥心怀不轨,想要取代小皇帝的位置,所以要刺杀他?”
裴砚峥手握京畿兵权、禁军调度权、朝堂半数文官武将支持,说不定还真能把那小皇帝从皇位上踹下来。
小盒慢悠悠摇头:“非也非也,恰恰相反。”
裴砚峥并无谋反意,那林家见幼帝登基,试图通过小皇帝把控朝政,还培养了好几个嫡女想安插进小皇帝的后宫呢!
“停之停之,小皇帝年方几许?”
“八岁!”
“他们是畜生么?给八岁的小皇帝后宫塞人?”
小盒:“事实如此,不过都被裴砚峥挡了回去。”
林家发现把控朝政的最大阻碍竟然是裴砚峥,于是便专心致志对付他。
造谣,刺杀,下毒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这次的刺杀便是林家指使,白戚只是明面上的替罪羊。”
“对!”
苗舒遥看向若有所思的男人,叹口气,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
裴砚峥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也有自己的难处啊。
男人顺势将黑毛球抱进怀里,喉咙里溢出一丝轻笑,伸手轻轻抚摸她的下巴:“怎么突然撒起娇来了?”
苗舒遥内心轻哼一声:明明是在安慰他,还说自己撒娇,真是不懂猫用心良苦。
她咕噜着在裴砚峥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平,脑海中小盒的声音忽然炸响:“小苗!有新情报!”
苗舒遥猫躯一颤,吓得差点从裴砚峥怀中滚下来。
平复心情后阴恻恻看向小盒:“你最好是有天大的重要消息要告诉我。”
小盒挠挠头:“那不是刚更新的消息让我太激动了嘛,明日白世卿约了苏晚晚去香宴楼一聚,而且他想玩把大的,除了苏晚晚,他还约了八个与他暧昧的女子,准备一个换一个的见。”
“真是胆大妄为!”
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事儿,她也没办法做些什么呀,她只是一只失去自由的小猫,明天还不一定能出府呢。
“不要灰心,小苗,明日摄政王也会去香宴楼,不过我没查出来他要去干什么,你到时候跟着他,把他引过去就好。”
苗舒遥闻言精神振奋:“早说啊!这难度不就小了很多了嘛。”
方才明明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裴砚峥还是没有选择动白戚,这就说明了他的目标不止白戚,还有背后的林家。
白戚敢动手,就说明他不怕被发现,但若是抓了白世卿的把柄,形势就大不相同了。
毕竟上京人都知道,白戚老来得子,对这白世卿可是寄予厚望呢。
晚上,苗舒遥依旧趁黑钻进了内室榻上,这次可不仅是为了舒服,明日还要跟着裴砚峥出门,万一他自己悄悄走了,错过这个机会,她会哭死的。
男人感受到一团毛球钻进了被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顺势将它抱进怀里。
第二日一早,裴砚峥睁眼便看见趴在他胸膛上的黑毛球。
黑色毛发中一双琥珀色眼珠子直溜溜盯着他。
“喵呜~”
不愧是摄政王,晨起时不修边幅也这般好看,若是名声再好点,肯定不至于这个年纪了还未成婚吧?
裴砚峥伸手将她的毛反着顺:“阿遥最近长胖了,压得本王喘不过气儿来。”
苗舒遥:“喵!”
怎么可能压得他喘不过气儿,她也没长这么胖吧?
苗舒遥站起身,原地抻了抻身子,跳到铜镜前舔毛。
这男人有时候还挺恶劣,就喜欢把她的毛弄乱。
等到苗舒遥舔完毛,裴砚峥也已经洗漱完毕,正大踏步向外走。
她跟在男人身后,被一双大手搂进怀中。
“今日这么粘人?”
“喵~”
不用自己走路,舒坦!
她还没变成猫的时候就已经奉行一个观念: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如今在裴砚峥身边,只要他双手空着,必定不会让苗舒遥自己走路。
这样的神仙日子,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的都挺好的。
天色暗沉,未见一丝光亮,裴砚峥用完早膳之后换上朝服便要出门。
没料到这个小尾巴见他起身,嘴上叼着一根肉干便跟在他后面。
“阿遥,回去补觉。”
苗舒遥也很想回去补觉,不过今日有任务,不能像往日那般闲散。
她将肉干嚼了几口咽进肚子里:“喵呜~”
“你想跟着我一起去上早朝?”
“喵!”
“不许去。”
“唔~”
苗舒遥一个弹跳扒上他绯色的朝服,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爬上了他的肩膀,讨好蹭蹭他的脸。
这么可爱的猫咪撒娇,我就不信你裴砚峥顶得住。
这些日子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人是抵抗不了毛茸茸的!
裴砚峥只感觉脸上一软,清晨湿润的空气被热热乎乎的柔软拂去。
“喵呜~”
你就带我去吧~
裴砚峥漆黑的眸子定在她脸上,四目相对,良久没有人说话。
苗舒遥原本笃定的心开始变得不确定了。
“喵?”
“清枫。”
“属下在。”
“备上暖和的毯子和阿遥的肉干,上朝去。”
清枫双目圆瞪抬起头看向自家王爷肩上那只黑煤球,下一瞬又被自家王爷的眼神给压制住,恭恭敬敬道:“是!”
“清原,今日换马车。”
“是。”
苗舒遥坐在宽敞的马车上,车厢外安静得不像话。
准备好的毛毯没用上,苗舒遥被裴砚峥抱在怀中顺毛。
男人双目紧闭,如果忽略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还在有一搭没一搭顺毛,她还以为这人已经睡着了。
“王爷,到了。”
说实话,苗舒遥还没去上过朝呢。
爹爹以前老是抱怨上朝太累了,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那些穿着官袍往皇宫走的官员,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是好看的。
有些甚至黑眼圈都要拉到下巴了,憔悴得不行。
苗舒遥转头看向马车里的男人,他看起来依旧俊美无双,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与传言中的冷脸阎王半点不沾边。
她钻进裴砚峥的袖子里,意思很明显,她也想去看看。
宽大的袖袍里面藏一只猫绰绰有余,裴砚峥轻抚衣袖,看着向大殿走的同僚,心中升起一阵怪异的荒诞感。
他竟然真的把阿遥带进大殿了?
裴砚峥站在上首,小皇帝端坐在对于他来说略显宽大的龙椅上,叔侄俩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冷脸。
大太监手抱拂尘,尖利的声音响起:“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苗舒遥原本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闻言悄悄探出脑袋,看向周围。
全是些老头子,白胡子一大把,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
还是裴砚峥最好看。
“臣有本要奏......”
苗舒遥听着和私塾父子讲学如出一辙的声音,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不一会儿,裴砚峥就感受到袖子里传来她熟睡时发出的咕噜声,不动声色拢了拢袖子,让她睡得安稳一些。
再次醒来,她是被那一声尖利的“退朝”唤醒的。
终于结束了吗?
苗舒遥翻了个身,下一瞬,失重感传来。
“喵!”
一双大手及时捞起她的身体,是裴砚峥。
走在他身旁的兵部侍郎四处观望,最后眼神停留在裴砚峥的身上:“王爷可曾听见什么声音?”
裴砚峥大步走向殿外:“并未。”
兵部侍郎挠了挠头:“难不成是没睡醒?听错了?”
忽然,肩膀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动静,转头便看见顾行舟:“李大人,脸色有些许憔悴啊,可要注意保重身体,切忌纵欲过度哦。”
李大人:“......”
谁家好人上来就造谣?
真是没礼貌!
见这小老头气呼呼走了,顾行舟向前追寻那抹高大的身影,却见他已经行至门口。
“王爷你等等我呀!”
裴砚峥脚下动作不停,没有一点等待的意思。
“王爷留步!”
行至宫门口,小皇帝身边的安公公从侧门跑了过来。
“王爷,皇上有请。”
苗舒遥本想钻出来,闻言又缩了回去。
裴砚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带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地方。
“臣,参见皇上。”
略显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皇叔快快请起。”
苗舒遥被一只大手捞了出来,终于看清了这八岁的小皇帝长什么样。
他身上穿着裁剪合体的明黄色龙袍,头上的冠冕还未取下,面如白玉,稚嫩的五官点缀在上面,怎么看都像一个略显严肃的小孩子。
而此刻,裴允祯嘴唇微张,手上的折子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皇......皇叔,这......”
“这是阿遥,我捡的猫。”
苗舒遥尾巴高高竖起,眨眨眼:“喵~”
不用跪地行礼,那还是打声招呼吧。
裴允祯嘴角慢慢勾起,眼睛一眨不眨看向苗舒遥:“皇叔,我可以摸摸这只猫吗?”
“不可以。”
小皇帝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沮丧:“哦。”
苗舒遥:不愧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拒绝皇帝都这么硬气吗?
裴允祯很快收拾好沮丧的情绪,拿起桌上单独放在一边的奏折:“皇叔,江南水患泛滥,账册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灾情得不到缓解,户部拨的银子查不清去向。”
苗舒遥跳上桌子,仔仔细细观察这御书房,以后回家了还能向爹爹娘亲吹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