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撞破

元协看着若归一阵红一阵青的脸色,大笑着安慰她:“我觉得子遥画的挺好看的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都在呢,一个都没少!”

若归白他一眼,虽然对于自己在子遥心中的形象有些不安,却还是又恋恋不舍看了画面几眼,才小心翼翼将这幅画折成一小块,拽过身上带着的一个葱黄色荷包,解开系带,想要把它好好的保存起来。

一打开系带,一块红色的布料就从荷包袋口处露出一个小角。若归飞快瞥了元协一眼,见他只是微笑着看她,没有一点异色,便复又垂下了头。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一根纤长的指头将它往里面戳了戳,想要给子遥的画腾出一些地方来,可是荷包不算太大,那条红色布料卷在里面,孜孜不倦的从荷包里探出头来。

若归戳了两次,心头火起,终于忍不住了,手指捏着布料的一角将它从荷包里抽了出来,劈头盖脸的朝着元协身上扔了过去:“你的东西快自己拿好,别老是麻烦别人帮你处理!”

说罢,也不看元协的神色,将子遥的那副画放进空了许多的荷包里,确认了好多次不会掉出来,才仔仔细细拉紧了系带,将荷包贴身放好。

元协突然被袭击,就算是笑着,仍然反应极快,手在空中一抓,一把将那条红色的不明物体抓进手心里。举到面前一看,他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恍然之色,半信半疑之间翻动了两下,待到真的看到那个熟悉的“归”字,这才惊讶道:“这……这个怎么在你这里?”

若归妥帖的安置好了子遥的画,终于有心情理会元协了,白他一眼,碎碎念着:“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这个绸条烦人的很,在树上待不住,一直往下掉。你的愿望,我才懒得帮你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过去金阁寺再系一次也行,就此扔掉也可以,反正我是不管的。”

正是之前在金阁寺两次掉到若归面前的红绸条。上次金羁告诉她这是元协挂上去的之后,不知怎的,若归鬼使神差一般没有将它系回枝头,反而收进了荷包里,与子遥的那幅小像放在一起。

“掉在你这里了?”元协翻动了一下绸条,重新露出了笑容,“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且不说金阁寺人群熙攘,光说那颗柳树上的绸条千千万万,就是我特意去找,都没有信心还能找到它,它怎么就偏偏掉在你的身上了呢?”

面对元协半调笑半认真的语气,若归无言以对,她也很想知道,怎么元协的愿望,会好巧不巧的掉落在她的身上,还掉了两次。

元协却好像很喜欢这个话题,平日里敏锐通透的人,此刻却像是没有看出来若归的回避似的,不依不饶的追问:“看来这金阁寺确实是灵验,只要诚心诚意,一定可以得到回报。神佛尚且如此,我辈庸碌,更需要珍视珍惜。诺诺,你说是吧?”

一边说着,还一边朝着若归这边倾过了身子,将她逼入马车角落中。他灼热的气息拂过若归的肌肤,激的她在这夏末秋初的气候里更觉燥热,不由瑟缩了一下,心里慌乱起来。

在她面前,元协都是温和的、随意的,如此咄咄逼人的元协,若归还是第一次见到。面对如此强硬又执着的元协,她毫无经验,刹那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元协仍然用无声的威压表示他的执着、等着她的回复之时,有喜乐喧闹声从远处遥遥传来。

新郎亲迎的队伍要到了。

若归终于找到了绝好的借口。她刹那间有了底气,用力推上元协的胸膛,将他推的离自己远一点,没好气的:“快让开,我还没见过这位崔予宏呢,别挡着我看新郎。”

元协很轻易就看出了她的闪躲,却也见好就收,没再多说什么,顺着她的力道退回了座位上去,后背靠着马车车臂,双手闲适的交叠在胸前,闲适的看着若归明显红了许多的脸颊,但笑不语。

喜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若归心情也紧张起来,不住的掀起车帘朝外张望着。虽然她还是很相信稚妃的眼光的,但是没有亲眼所见妹妹将要托付一生的人,终是心里不安,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能稍稍宽慰一些。

转过转角,迎亲的队伍终于进入若归视野,她急忙振作了精神,仔仔细细审视着在人群中最为夺人目光的新郎。

崔予宏是一个很俊秀的少年,眉目之间和予安有一些相似,但是明显要比予安更加外向热烈。少年身穿一身隆重的喜服,眉眼间是明显的喜悦和期待,还不住朝着路两边看热闹的人拱手致意,整个人意气飞扬,夺目极了。

和稚妃很是般配。

若归看了又看,对崔予宏很满意。

就在她在心中暗暗点头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幽幽响起:“看两眼就行了,怎么看了这么久?一个毛头小子罢了,他哪里有我好看?”

“……”

若归回过头,嫌弃的上下打量他,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你既然都知道自己年龄大了,还自取其辱做什么?”

“……”

元协的确是对于若归将目光久久停留在别的男人身上而不满,想要将若归的注意力吸引回自己身上,可没想到竟这样被若归承认下来,一时心中满是无语,还渐渐加上了几分担忧和心虚。

既是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苍老到已不如年青的男子,又是心虚自己是不是已经不再是若归喜欢的模样。

元协沉默了一会儿,强笑道:“可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我穿喜服的那一日,是最好看的?就是现在,洛郡城里再有喜事,新郎的着装可还多是仿着我当年的服制呢。”

若归没想到几日不见,元协的脸皮更加厚了几分,她实在是不能与之匹敌。可是若是说起大婚那日元协的样子……

若归不由回想起了当时他们婚仪那日,在元协却扇之后她看到他的第一眼。

那日的他,穿着剪裁合身的喜服,鲜衣博冠,一身鲜艳的正红更衬得他俊颜潇洒,目如星子。就算她并没能亲眼所见元协亲迎之时是如何的风采夺人,可想一想也知道,他骑在马上是如何的身姿挺拔,气势迫人,又是怎样名动洛郡,引起一阵艳羡。

元协啊,她寄托了全部少女旖旎心思的人,就算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无法否认他的出众和魅力。

那边,崔予宏已经策马走到了稚妃暂居的宅子门前,下马整整衣衫,跃跃欲试的准备进门。

琰实和琰休二人终于从门内大步走了出来,都是满脸笑容,琰实的大嗓门就连躲在巷子尽头的若归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我们五妹婿终于到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这李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你可要提起一万个心,千万别被我们打出去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虽然声线温柔清越,可说话的人却刻意扬高了一些音量,是正好可以让若归听到的大小:“琰实,你说的这几句话,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该不会是你哪位兄长娶新妇进门的时候,你现学的吧?”

正是予安。他是今日的傧相,跟着予宏一起来亲迎的。

那边顿时传来了一阵哄笑,新郎予宏笑的尤为放肆,爽朗开口:“堂兄不必为我担忧,其实兄长说的是,反正婚后我都是要听夫人的话,就当做我是嫁进李家也无不可,我倒是无所谓的!”

那边众人笑的更厉害了,打趣声一时此起彼伏,崔予宏却一直是笑眯眯的,完全不见生气。

若归看着那个少年,眸光清澈,举止洒脱,就连是自己嫁入李家这样的话都能大大方方的当众说出,显然的确是个不在意虚名的。她相信,他一定能好好护住稚妃的。

若归不由抿唇微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真好啊。这样真好。

只是这样愉悦的气氛中,偏偏有人非常没有眼色:“当初我们婚仪时,兄长对我说的也是这几句,这都几年了,一个字都没改。啧啧,我该跟兄长一起的,总也能有些新意。”

“……”

若归这下连眼风都懒得给元协一个了,一点都没有委婉,直接指出事实:“你去跟兄长一起,我倒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说出什么新意,但是我很确定,你一定会被揍的很有新意。”

“……”

元协实在是无法反驳,再次沉默下来。

能被乐阳崔家派到清河本家,又能被派去北朝接替予安,崔予宏还是很有一些才学在身的。再加上还有予安在一旁帮衬,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新郎一行人就呼啦啦的进了门去。

琰实跟着他们一起返回了宅子里,倒是琰休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应付完一波一波道喜的人群,待到门口人散的差不多了,才缓步朝着若归马车的方向行来。

眼看着琰休的身影越走越近,若归这下是真的慌张了起来。她直接上手不住的推搡元协,慌乱的催促:“快,快从我的马车里下去……等等,不行,二兄现在能看见……你,你快点钻凳子下面试一试,看能不能先藏进去……快呀!”

若归瞪着眼睛,双手并用推着元协的胸膛,脚步不住在车厢上来回撵换着。

她着急的不行,元协倒很是淡定。他懒洋洋靠在车壁上,一动不动看着若归忙碌,没有一点要试着藏身的意思。

若归往窗外望了一眼,琰休已经离马车很近了,再走不出十步,就能走到马车跟前掀开车帘了。

她更是慌张,几乎想要开口骂人:“你干嘛?我兄长真的会打你的,我没有骗你!你还不赶快抓紧时间避一避?讨打吗?”

元协这下终于严肃了些神色,几分玩笑几分真心的:“揍就揍吧,我受着就是了,不会还手的,你放心。”

“放心?”若归声调都高了不少,“你想挨打我可不想,你别拉着我,快点给我闪开!”

不管若归怎么推搡催促,元协却都巍然不动,若归就更加着急,手脚并用想强制把他塞进座位下面。

正在两人激烈争斗之时,琰休的声音已经从马车外传来,带着融融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来。诺诺,一会儿我和长兄会跟着去崔家,你可以从侧门进府去找阿姐,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边说着,便撩开了车帘,然后就对上了两双眸子。

一双惊恐万分,一双深邃坦荡。

若归便眼睁睁看着自家兄长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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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他非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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