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漫过宠物店的木窗时，林岛正蹲在地上给季朝朝擦爪子，温热的毛巾擦过软乎乎的肉垫，小家伙乖顺地蜷着腿，尾巴轻扫着他的手背。腕间护腕贴着皮肤，还留着新贴药膏的暖意，门口的风铃却忽然叮铃一响，清凌凌的，撞碎了满室的安静
那脚步声太熟悉，沉而稳，落在木质地板上，每一下都敲得林岛心尖发颤。他捏着毛巾的手猛地顿住，指尖蜷了蜷，没敢抬头，直到怀间的约克夏突然挣开，嗷呜一声窜出去，围着来人的裤腿打转，尾巴摇得快成了团小绒球
是季聿沉
林岛的指尖蜷了蜷，余光里能瞥见那人的身影，黑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着腕间的红绳，身形立在门口，没进里间，也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季朝朝扒着他的裤管撒娇
收银台后的沈嘉树抬眼瞥见来人，默默拿起一旁的扫帚，轻手轻脚进了操作间，临走时替他们带上了门
空气里飘着朝朝身上的雪松味，混着刚擦好的沐浴露清香，和季聿沉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林岛慢慢站起身，后背还绷着，喉间动了动，才哑着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季聿沉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腕间的护腕上，顿了两秒，才移到他脸上，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点没散的冷意，却又藏着点不易察的哑：“来接狗”
话落，他弯腰抱起扒着裤腿的季朝朝，指腹不经意蹭过小家伙的背毛，视线却又落回林岛的手腕，“药膏用着？”
林岛点点头，捏了捏护腕边缘，膏体的温热还渗在皮肤里，是今早刚贴的“嗯，用着”
两人就这么站着，隔了两三步的距离，季聿沉抱着狗，林岛垂着双手，没再多的话，却也没像从前冷战时那样，连气息都透着疏离。风铃又晃了晃，是晚风灌进来，卷着林岛没说出口的话，也卷着季聿沉眼底藏着的软
季聿沉低头摸了摸季朝朝的脑袋，小家伙乖顺地蹭着他的掌心，他才抬眼，语气依旧硬邦邦，却多了句实在的：“腕伤没好透，别总弯腰给狗洗澡”
林岛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那人的眼神没躲，就那样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散了些，只剩点沉郁的在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见季聿沉已经抱着朝朝转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明天我让阿姨送点骨头汤过来”
门被轻轻带上，风铃最后叮铃响了一声，余音绕着满室桂香。林岛站在原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捏着护腕的指尖，能触到那层温热，也能触到心底漫上来的软
他知道，这是季聿沉的低头，是隔着十几天冷战，最笨拙也最直白的破冰
没有拥抱，没有道歉，只有一句硬邦邦的叮嘱，和一个转身时的停顿。却足够了
林岛低头笑了笑，指尖摩挲着护腕，窗外的路灯亮了，映着门口的石板路，像铺了层温柔的光。他想，等明天的骨头汤送来，他该说声谢谢，再递上一杯季聿沉爱喝的浓茶
破冰的第一步，从来都不需要轰轰烈烈，不过是一句在意，一个回头，和彼此都不肯真的放手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