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哄吗?哄什么啊,自己马上走了,还哄。
不哄?我没做什么错事吧,都确定要走了,就算睡也没问题啊,你情我愿的。
可,怎么总觉得不太好,一定是我太善良了,嗯,一定是那样。
至于最后那句,只比我早一点点……
唉,想不通。
不想了,吃饭!
啪的一声,吕由打开灯,准备下床。
咚咚。
“前辈,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吓死她了,听见敲门声,吕由差点以为一直在自己脑子里跑的那位阎王出没了。嗐,她就说,生气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主动来找她。
“进!”吕由喊道。
陌生声音,是谁呢,平时被丁明文限制过多,光给她挡枪了,都没什么机会和别人交流。
门缓缓拉开,吕由抬头,一具极漂亮的身体映入眼帘。
个子很高,比丁明文还高。吕由在心里比较。
丁明文168cm,而眼前这位比对方还高约小半个头。
身姿抽条,一件浅蓝色衬衫搭配灰色直筒裤,高挺笔直,头发扎成低马尾,此刻正搭一侧肩膀,为她增添几分知性味道。
没看清脸,对方已弯腰。
“前辈好,我是您未来一个多月的室友,打扰了!”
啊,吕由想起来了,为拍摄综艺,空闲位置会直接补位。
越高层越是老东西,尊老爱幼、避免抱团,辈分最小的和辈分最大的搭配,意味照顾和早日融入,剩下的依次拆开重组。
“不用紧张,坐,坐。”吕由招呼,“我不吃人的。”
对方只腼腆笑笑,一举一动充满新人美。不再担心后辈是否取代自己,吕由无比轻松。
来,掀起你的头盖骨,让我来看看你的脸。
哦哟,有点,不,好漂亮。吕由微微睁大眼睛。
哪怕在公司多年,见过数不胜数的美女,吕由看见她都要由衷感慨:美,不仅美,还是稀缺的特色美。
小头小脸,面部流畅,有纵宽而不扁平,立体度高且毫不突兀,眼睛特别大,好像半张脸全是眼睛。
最重要的,年龄所带来的无辜感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天赋,她有。
什么都没做,仅看水汪汪的表情,吕由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
“多大啦?练习多久了?”
“刚满16,1年。”对方双手放膝盖,看着吕由的眼睛,弱弱回道。
16,吕由品味这个数字。
可惜了。
丁明文比自己大2岁,今年21,她是一定会出道的。
原定的出道名单里,年龄均线定在18.8,在市场中偏大。剩下备选们吕由虽认不完全,但一扫眼,大部分也都成年。
除了要配压箱底的老leader,另一个重要原因,公司上一次出女团已是四年前,不能让老练习生都滚蛋吧。
……虽然她们很多人真打算滚蛋了。
差5岁,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对方的资质,完全可以当成下一代的门面培养。放在这一批,年龄小得格格不入,实力多半也逊色一点,落个花瓶称号,得不偿失。
再等3年,对方不过19,和自己一样。
何况,三大定位年纪超点,其实也无妨。
-
平静的一晚,对方不打呼噜,而自己虽然有些睡不着,但基于自身良好的操行,并未影响对方休息。
真是美好,吕由感慨。
早上开门,staff已完成部分工作,门口贴着标着二人名字的大牌,吕由看着看着,发现疑问。
“你叫,高sha,不是,高……”
“高xia,高厦,不是高傻。”
高厦习以为常地纠正。
“哈哈,好名字。”如果吕由记忆没出问题的话,有个相似又相反的成语叫,高楼大厦吧?
确实高,如今吕由和高厦并肩站立,能差半个头。起个这么有歧义的名字,她甚至能想象到,出镜后对方会被起什么外号和昵称。
走在走廊,看不见太阳,没法客套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相顾无言。经一晚的相处,吕由知道高厦是内敛的性子,不爱讲话,容易害羞。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对方只在自己这放不开,回小伙伴圈就撒野。
硬头皮走太尴尬了,出于前辈职责,吕由先开口扯家常:
“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
“很好,没有。”小机器人一板一眼地回复。
意料之中,吕由只需要自己不尴尬:
“说来也巧,昨天我刚睡醒你就来了,一点不耽误。”
“前辈睡得好吗?”高厦低头询问。
“挺好啊,不错。”吕由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去食堂吃什么。
昨晚发的通知,参与人员不许私自离开公司,包括外来物资,一律不准入内,从现在起,她们是封控状态。
“那就好,昨天上课,我看到前辈很累的样子。”高厦笑起来,一对酒窝挂在嘴角。
绕过一片绿叶菜,毫无**,吕由一回头看见高厦的表情,饶是她,面对小朋友也不自觉心软。
“这么乖啊,挑吧,吃什么,这顿我请。”
然后,吕由面无表情地目睹高厦拿了一大盆绿化带,生啃,酱都不加。
“前辈,我显壮,要少吃点。”高厦抿嘴,一本正经地催眠自己,“我不饿。”
吕由低头拍拍自己的肚子,再望望手里的甜包,不讲话了。
咽下劝对方多吃点长身体的劝告,对方年纪小不假,但已经足以决定自身。她既然决定参加,这点牺牲算什么。
实在相伴太久了,吕由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至老同事身上。
少吃少喝只是基础操作,如果有人看过丁明文的饮食作息,便会觉得其余一切努力不过理所应当。对方的控制可谓严苛,不止体重,体脂率也常年维持在低水平。
不健康,但好看。都是必由之路罢了。
一阵瑟缩,吕由恶狠狠地咬一口包子。
她当年使尽浑身解数,用着打折版规划,仍痛苦得要死要活,半夜含泪望天睡不着觉。
不是人,真不是人能干的。
“前辈?前辈?”
手机响了,半小时后舞房集合。
吕由仍沉浸在痛苦无法自拔,毫无反应,没等到信号,高厦只能出声提醒。
“啊?哦,没事,半小时是吧,还能再坐会儿。”
不愿回味,吕由将自己瘫在椅子上,试图用包裹感驱散寒冷。
“前辈,前辈!”另一道气声。
什么玩意,一天天的,咋那么多事儿呢。吕由睁开眼,一张最近常常见到的脸。
“前辈,我,何言雨。”何言雨小声提醒。
“啊,对,我记得你,言雨。”尴尬的记忆袭来,吕由不禁有些心虚,“怎么了吗?”
对方手里不再是那坨丑陋的黑色塑料袋,换成白色的套膜,明显板正许多。
“洗干净了,我想问问,前辈宿舍在哪?我送过去就好。”
该死!这不成霸凌了吗!
吕由嚓一下站起来,双手接过道谢:“哎呦,太不好意思了,太感谢了,干洗多少钱,我把钱转你吧。”
心里疯狂痛骂丁明文,烂摊子还要自己收拾,差点,差点就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吕由回忆何言雨平日的状态,应该没有阴郁自闭吧,应该挺乐观积极向上的吧。她关心起后辈心理健康:
“没有别的人让你洗衣服吧?”
“没有没有,我本来是打算扔的,但发现油污不大,想着不能浪费。”何言雨疯狂摆手,“没什么事的,真的,把衣服送到您手中就好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前辈!”
一鞠躬,溜烟地跑了,不留一片云彩。
好可怕,我的名声,我的道德,我的人品,都还在。吕由叹气差点叹到楼对面。
一回头,高厦用呆滞的神情看着自己,嘴巴张开。
谁来救救我的形象。
代入一下对方视角,后辈塞来疑似价值不菲的包裹,两人叽里咕噜讲了一通,后辈跑了。
丟,放她身上她也这个表情。吕由暗骂。
摒除杂念,保持微笑。
“小同学,怎么了吗?”吕由发誓,自己很少这么笑意盈盈。
“前辈……等我能出门了再给你送礼物好吗。”高厦颤颤巍巍,庞大的身躯都缩起来了。
“送什么送,小小年纪不学好。”吕由努力温柔又不失严肃地教训,给了对方一个脑瓜崩。
“嗷。”高厦被打得泪花朵朵,却逐渐放松。
“不准送,知不知道?”吕由挽回公司和前辈形象,“如果有人要求你送,或者强迫你干什么,都告诉我,听见没有?”
“知道了。”揉着脑袋,高厦回答,“我还以为,昨天等半个小时,已经很体贴了。”
“什么半小时?”吕由头脑转动。
“啊,昨天我看灯没亮,就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把动作复习了两遍呢。”高厦的孩子气露出,很自豪地对吕由说。
“傻不傻。”内心复杂,吕由才发现自己敏感度居然这么低,用手摸一下高厦脑袋上、刚刚被弹的地方,
“下次直接进,我睡眠质量好。”
-
空旷的舞室里,丁明文正分发一沓白纸。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等签了合同,出道或淘汰,爬也得爬到一个,违约金可是冰凉不长眼的。”冷静的声音回荡在每面镜子中。
吕由默不作声地观察。
周围大部分人的面上都显露出激动,无论如何,这是一份很大的曝光。如之前所说,哪怕没出道,好处也可以直观预测到。
一支笔,两个字,吕由签下自己的名。
按完红手印,这事算就此确定。
将纸放到侧边地上,一眨眼,合同便不见了。
吕由回头瞥,丁明文依旧穿白色,一套贴身训练服,裤子下摆随运动乱晃,而她本人像个幽灵般游荡在众人身后,找准时机,伸出她修长的手。
丢手绢呢,绕来绕去,看得人头疼。
发出去多少,收回来多少,等所有人都结束,丁明文重新站回前排中央。
“明天先导片,会要求我们在限定时间内扒完一支舞曲,但公司考虑到,万一我们完成度很低,放出去名声不好看,所以今天,先学一点。”
这算什么,队长客串pd和老师?吕由不理解。
内部专业的老师有固定上课时间,私下想练习,多半是找实力强的练习生带练,丁明文资历老,临时顶上很正常。可选秀的事都全由一个人发布,是不是太夸张了。
“从明天开始正式进入节目录制,会有老师过来,今天暂且由我带。”
站好,吕由在队尾,跟着动作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甜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