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是下个月的事情,前首席和陈不渡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路家工作了两个月了。
之后可能还会有巡演,不过要看路河愿不愿意。
“陈老师会与我同行吗?”
陈不渡看着叼着棒棒糖蹲坐在椅子上的路河,叹了口气说:“我不会。”
“那我不去。”路河写了一笔卷子,把嘴里的糖咬碎,用舌头玩着嘴里的糖棍。
路河的进步很大,起码能掌握人物的情绪,也能从文字中感知到更深层次的东西,除了有时候听不懂“言外之意”和口语上仍旧有些改不掉的口癖,比最初乱加一些动名词的同时将主语后置要好很多。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自己随行去巡演,一想到会跑很多个国家的城市然后住不同的酒店,一般结束了演出可能还会有庆功宴,他就绝对不可能一起去。
陈不渡看着路河写卷子,皱了皱眉,“好好写,”他拍了一下路河的脑袋,“你要这样我可要开始给你加任务了。”
路河走神就会在卷子上画画,一会一朵小花一会一棵小草这样,有一次陈不渡收到的卷子上画的乱七八糟,从头看到尾还能讲出故事来,路河指着那小火柴人给他讲了一下。
“陈老师,你不要打扰我。”路河捂着被打的地方嘀咕。
“行,你写。”陈不渡双手环胸向后靠去。
两人安静了一会,陈不渡起身拿书,路河专注于卷子,没有发现。
随手抽了一本,发现是自己的书之后连忙放回去,然后从旁边拿了一本短篇小说集开始翻看。
这本书路河看过。
因为他发现了路河夹在书里面的书签,是一片叶子形状的,上面写“阅后即焚”。
陈不渡抽了抽嘴角,把书签放回去,从头开始看。
“陈老师,我写完了!”路河在后面喊,陈不渡拿着小说坐回书桌前。
“这本书我也看过。”他注意到陈不渡手上的书,指了指陈不渡翻开的这一页,“这篇讲的是穷人,下一篇是富人,然后是病人,总之...各种各样的人。”路河总结到。
听着这十分直白的解释,陈不渡有些无语,把书往路河怀里一扔,“你接着看上次看的吧,一会和我讲梗概,要能听明白的那种。”
他开始批阅路河做的卷子,路河也听话的开始看书。
今天的课排在了下午,首席有事情调了一下课,这时候的阳光正好,书房被照的亮堂,陈不渡直接在飘窗上判卷子。
午后的阳光打在陈不渡的身上,暖洋洋的。
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如果要巡演的话,应该会放在明年的春天,那时候自己说不定都不在路家任职了。
毕竟路河总不可能一直是这样,总有一天会不需要自己教,这么一想还是有点小伤感,陈不渡看着手上的卷子,一边感慨一边愤怒的圈起错误答案。
“这题不是讲过...你又不记得!”陈不渡拿着卷子站在路河面前,指着那个红圈说。
路河偏头看过去,皱了皱眉:“词类活用...忘记了。”
陈不渡将卷子扔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刚刚的伤感一扫而空。
“这不是词类活用,你的水平还不到那里。”
“那是什么?”路河抬头看陈不渡。
“算了,你听我和你讲。”陈不渡坐下来,翻开手中的书。
-
苏露晚这一天一直在忙活着路河公演的事情,她先是打电话和路山炫耀了一番,又让路沧澜的经纪人把她后一个月的行程发给她。
“你下个月那个综艺不要上了,来看你弟弟演出。”苏露晚扶正了花瓶里面的花,对着手机说。
胡叔端着外放的手机跟着苏露晚在客厅里溜达,同时吩咐着下人准备晚餐。
“我不要,你让路淮溪去。”
“溪溪我早就通知了,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苏露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让胡为把手机给她,“红茶。”
“你想上什么综艺没有呀,回来看小路公演。”她接过胡叔递过来的红茶,抿了一口继续说,“小路的新老师是一个大美人,你不好奇吗?”
路沧澜在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秒,“女的?”
“不是,但是如果进娱乐圈一定比你火。”苏露晚的语气中有些得意。
“行。”路沧澜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苏露晚端茶杯的手因为憋笑有些不稳。
“胡叔,再来一杯。”
-
“陈老师我累了,需要休息。”
“如果你改完卷子给我讲一遍我听懂之后我就答应你看《伯爵夫人》。”陈不渡面无表情地说。
路河立刻挣扎着坐起来抓过笔和卷子开始认真改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因为是动词所以这里句子的....”
陈不渡勾起嘴角,抓了抓头发。
要不还是剪掉吧,长发打理起来还是很累人的。
摸着发梢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路河对戏的时候,手指在上面绕了两圈,那个场景是克瑞丝和本昂定情的时候,所以路河的眼神也格外深情。
“陈老师,我来和你讲一遍。”路河拽了一下陈不渡袖口,用笔尖点点卷子。
陈不渡回神看过去,路河一脸认真地开始给他讲题。
不剪了。
路河讲的很清楚,甚至关注到了陈不渡没有提到的部分,也会举一反三了,陈不渡有些欣慰,从书架上抽出《伯爵夫人》。
他坐在飘窗上看,路河就坐在他对面的书桌上写赏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陈不渡有没有专心看。
陈不渡每一页只是扫了两眼,余光扫到路河的动作有些无奈,笑笑说:“我会好好看的,你专心点。”
被发现的路河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没说话,良久他开口:“看到哪了?”
陈不渡没有抬头,看着手里的书随口一说:“宴会。”
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实体书这里没有这段,刚刚脑子里自动补充了删减的地方。
路河一愣,低下头仔细想了想,随后打算起身走到陈不渡身边。看这架势是要确认一下,陈不渡被他的行为吓到了,一下就合上了手里面的书,“写完赏析了?”
他故作轻松的将书放在飘窗上,然后看向窗外,伸出手,“给我吧。”
不敢和路河对视,手上传来纸张的重量。
他的字很好看,陈不渡第一次看到路河的字就这么觉得。
“老师,”路河走到陈不渡身侧偏头看过去,陈不渡此时左手拿着赏析,右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十分认真看着,“宴会....”
陈不渡一下慌了神,拿着纸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发出响声,打断了路河的话,陈不渡轻咳一声说:“语言好很多,但是不要加戏,有些没有依据的推论写出来不得分,占地方。”
陈不渡将纸递回去,拿起小说继续看着。
路河不死心,站在陈不渡面前,“宴会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就是我被删掉的那部分。
陈不渡有些抓狂,眼前的小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用力地翻过去一页。
《伯爵夫人》一开始在网站上登载的时候有一段没有在实体书中出现,那是这本书中网友一致评价精彩的一段,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被删去,陈不渡后来在个人账号上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很多书粉都觉得可恶。
伯爵夫人参加宴会的时候遇到了和邮差长得十分像的小男孩,二人攀谈着就去到了宴会的休息厅,后面的内容和对话引起许多读者的热议。
-“这么刺激的吗?这小男孩绝对不简单。”
-“真敢写啊,我赌这段会被砍。”
恭喜这位网友,你说对了。
他不确定路河是否看到过那一章,如果他是从连载开始追,那一切就还好说清楚,就说自己之前在网上读过选段。
但是如果没有,总不能说“其实我也是他的书迷但是我不想告诉你希望你好好学习”吧。
声音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也不下。
“是说被删去的那一段?”路河勾唇一笑,歪头看着陈不渡。
陈不渡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路河的表情,提着的心一瞬间放下。
“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和我讲过这本书,你说你挺喜欢的我就去网上查了一下,看到了有人发出来的选段,”陈不渡继续翻着书,“那一段单拎出来也能看,写的挺好。”
路河轻笑一声,双手环胸,语气有些自豪:“那当然,他可是...”
“结局是什么?”陈不渡打断了路河的话,他有预感路河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可是北城的十佳作者,发表的第一本书就荣获畅销书榜第一名。
路河被打断后有些生气,抢过陈不渡手里的书举着说:“她死了。”
似乎是觉得这个结局有些潦草,路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死在庄园里了。”
陈不渡笑了笑,揉了一把路河的头发,手放上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长高了啊。
寂寞的伯爵夫人每天对着送信的邮差卖弄风情,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姓名,从他开着的摩托车上面的标可以知道,是德安邮局的。
他管她叫帕西德洛夫人,帕西德洛是伯爵的姓。
“陈老师你自己看呗,都让我给你讲多没意思。”路河盘腿坐在椅子上,陈不渡将他的腿打下来,“好好坐着,如果苏夫人知道了你又要被说。”
路河撇了撇嘴,嘴上抱怨,但还是继续说着。
“伯爵夫人每周都会往邮筒里面放两封信,这个我上次说过,陈老师你现在知道另一封信了吗?”路河翻到那页,对着陈不渡说。
陈不渡点点头,“第二封信的秘密是故事发展到中间的时候揭开的,我已经知道了。”
“伯爵夫人有三个小孩,她的丈夫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三个孩子也是从没有来庄园看过她,我感觉好可怜啊。”说到这里,路河叹了口气,抚摸着书页。
陈不渡没有说话,看着路河。
我也觉得。
更新啦:) 球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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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帕西德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