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多事之秋

谢景行变得很奇怪,不再缠着江予亭“哥哥、哥哥”地叫,也不再拉着他的袖子腻歪,甚至跟江予楼也和睦起来。

只有每天入睡前和起床后,会在江予亭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快得江予亭来不及捕捉他的眼神,便慌忙移开。

这样的变化,让江予亭几次话到嘴边都没问出口,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什么。

偏偏这小子在其他人面前却跟孔雀开屏了一样,锦袍玉冠,浅笑安然,举手投足间皆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风范。

跟墩子练拳时又不一样,一身劲装,英姿挺拔,出拳踢腿,矫健凌厉,浑身的肌肉被汗水浸润出蜜色光泽。

偶尔四目相对,便露出个乖顺又纯良的笑容,和那色气贲张的身体放在一起,反差到极致,也性/感到极致——

看得江予亭眼馋,心里更馋。

这样心烦意乱地纠结几日,还好崔艳锦那边有了动静,才没让江予亭鬼打墙似的,眼睛天天在他身上打转。

崔艳锦带着徐燕来来到松竹苑,说是谢仲安在外边收了几只上好的人参,让徐燕来给谢景行把把脉,也好给他配几副滋补的汤药调理身体。

徐燕来自是知道该如何给崔艳锦回话。

只是按上谢景行手腕时还是吓了一跳,他看了眼江予亭,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谢景行不仅已经完全康复,竟比普通人还要健壮几分。

崔艳锦拿出一张正红的鎏金喜帖,上边的喜字鲜艳夺目,一看就喜庆得很。

她将喜帖放到谢景行手边:“景行,五月二十二是个好日子,景琛和玉燕的大婚就定在那天,到时候早些过去,新人要给长兄敬茶。”

谢景行接了帖子,知道她还有话要说,只静静地看着院子里,和徐燕来说话的江予亭的背影,也不着急。

“还有一事,”崔艳锦果然开口,“在你生辰之前说好的,两间酒楼的铺契,今天就签了让婶婶一块带回去吧,省得再来打扰你休息。”

院子里,徐燕来正在石桌上写着什么,江予亭微微勾腰,指尖点在字迹旁,衣料顺着姿势垂下去,在腰臀处绷出一团浑圆的轮廓。

谢景行从那团浑圆处收回目光,看向崔艳锦轻轻一笑:

“这事正要同婶婶说呢,铺契本是已经签好了的,只不过婶婶多日不来,也不知塞到了哪里,一时半会儿不好找,请婶婶再等几日,找到了就叫竹竿送过去。”

“......”

这话明显是想赖账,可又不能为了两间酒楼与谢景行翻脸,崔艳锦耐着性子道:“景行,说好的事可不能临时变卦,你在这院里不方便,以后需要什么还得婶婶出力不是?”

“是,以后需要婶婶出力的地方还多,说好的事也不该随意更改,四间绸缎庄换的生辰宴,临时又搭上两间酒楼,这次生辰代价不小。”

这样一说,崔艳锦便不好再开口。

临时变卦是她起的头,现在轮到谢景行讲条件,她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等下次谢景行有求于她时,再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崔艳锦没有多坐,苦着脸多次提醒谢景行再找找铺契,便带着徐燕来离开了松竹苑。

回到自己院里,掀桌摔椅地发了通脾气,端茶的丫头被连累,挨了两个耳光,罚跪在廊子里,哭都不敢出声。

徐燕来鹌鹑似地立在门口,等崔艳锦坐下来,才敢上前禀报了谢景行的病情。

“二夫人,景行少爷的脉象仍是沉细无力,毒病掺杂,再加上房事过于频繁,阳气比以前还要弱些,就算现在已经停了药,只要江予亭在他身边,怕是就难以好转。”

“哼,我就说江予亭是个吸人阳气的狐狸精,让他留在那瘫子身边,比什么毒都......”说到这里,崔艳锦忽然收了声,皱着眉头想了想。

“不对啊,我看他的气色像是比以前要好得多。”

徐燕来把脉案推到崔艳锦手边,照着江予亭教他的话背了一遍。

“二夫人有所不知,景行少爷这气色,是虚阳外越之象,瞧着精神,实则是房事过频,阳气被强行催动,外头看着红润,里头已是枯井一口,江予亭日夜缠着他,便是那掘井的锹,挖得越勤,水干得越快。”

“啧啧啧,”崔艳锦的舌头弹了几下,扯起一边嘴角冷笑道,“谁说只有女人才是祸水,我看这江予亭比祸水还祸水,幸亏没让他缠上我的景琛......”

说到谢景琛,崔艳锦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看向徐燕来,问:“景琛吃你的药已有两日了吧,他的身子好些没有?”

“二少爷上次大病,痊愈后我就多次提醒,不可贪于房事,更不可再碰催情之物,可如今,”徐大夫面露难色,“如今他精关再泄,阳事不举,皆是肾气枯竭之兆,这是遭到了药力反噬,已经不是我等凡庸之辈医得了的。”

“医不了?”崔艳锦一拍几案站了起来。

前日听谢景琛的两个通房回禀,说二少爷房事力不从心,崔艳锦知道儿子贪于床榻,不知节制,以为是夜夜劳累,亏虚难免,只叫徐燕来开两副汤药给他调理,没想到竟如此严重。

“你说医不了?”半人高的花架被推倒在地,崔艳锦怒气冲冲地瞪着徐燕来。

“上次那样严重不也救回来了?就按上次那样治,不论什么药,

再贵的药,把他救回来。”

“二夫人,”徐燕来退后一步,“此时的病已与上次不同,虽然看起来平稳许多,实则暗潮汹涌,若是胡乱用药,不仅肾气断绝,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什么?”崔艳锦这才意识到谢景琛的病有多严重,她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埋着头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可能,只不过用了些催情的药,只不过房事频繁了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抬头看向徐燕来,眸底尽是疯狂的狠决:“我的景琛是天龙转世,性淫再正常不过,明明就是你没用,是你没用。”

“聂连城,”崔艳锦大喊,“曹嬷嬷,去请聂神医。”

既然是神医,自然没有那么好请,崔艳锦在家中数着指头盼,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熬,也没等到聂连城的回信。

后来打听到聂连城在西宁大街的保康堂占着股,就派人日日去等,一连五六天,也没等来任何消息。

她将谢景琛屋里的通房、丫头全都撤了出去,又怕谢景琛按捺不住,对小子们动心思,于是只留些五六十岁的嬷嬷在屋里伺候,就连墙上的仕女图都换成了宁神静气的山水画。

婚礼的事仍在筹办,崔艳锦将知情人全都关押在江予楼待过的院子里,大婚之前谁都不许透露出去半个字。

不仅谢景琛这头让她操心,几位总办那边也有闲事要烦。

生辰宴那天,朱才旺和杨德厚竟敢私自给谢景行敬酒,听刘伯庸说,两人还与谢景行聊得颇为投缘。

崔艳锦对这些人了如指掌,该让他们知道知道,越是吃饱的狗,越是要明白谁才是自己真正的主子。

她将银楼的几位掌柜、帐房,和副总办赵有福叫到一起,当着众人的面将杨德厚狠狠奚落了一番,又对赵有福大加赞赏,待发泄完一通,将赵有福单独留下。

告诉他尽快将银楼的帐目摸透,只要他能独当一面,立马就叫杨德厚拍拍屁股走人。

朱才旺那边更是好办,外头的小老婆刚生了儿子,就将母子俩接到城外的庄子里住上几天,也让他长长教训,别有事没事往麻烦堆里钻。

做完这些,还有一件最最棘手的事儿等着她办。

晋王那批贡缎一直没有交货,先是有王敬堂顶着才能拖延,可石林那事,不仅让谢王两家做不成儿女亲家,还结下了天大的仇怨。

眼看交货的日期已过,若是这两天还拿不出缎子来,晋王那边怕是要发难。

崔艳锦把刘伯庸叫到府里来,为这事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法子来。

贡缎这东西少有现货,一般都是预付订金,织坊那边才会开机织造,一匹贡缎从缫丝到上机,少说也得两三个月,不说时间来不及,就是来得及,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拿不出那么多订金银子。

刘伯庸端着茶盏,半天也没喝一口,他低声道:“二夫人,这批贡缎是晋王拿来给太福晋做寿用的,当初晋王在十几家绸缎庄里挑出两家,一个是我们,一个是岁安城林家。”

“废话,我能不知道?”崔艳锦道。

“林三爷跟晋王有交情,能中选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们可是托了王敬堂的关系才够到了晋王这根高枝,人家的货早交了,我们却逾期了一个多月,王敬堂说了,若是晋王追究起来,按照合约上写的,城外那几处庄子保不住是小,说不定还要连累仲安蹲大牢。”

刘伯庸点头赔笑。

“我的意思是,一般这样的生意,跟织坊订货时都会多订一些,以防抽验时挑出毛病,林三爷经常跟王公亲贵打交道,库里一定备得充足,若是向他借些,说不定能应付过去。”

“是啊,”崔艳锦眼睛一亮,她的鬓发揉散了,垂了几绺下来掉到腮边,“林成墨那里肯定有存货,找他借来应应急不就成了。”

“是,”刘伯庸道,“就是不知道,林三爷是否肯借,听说上次那位的生辰他就没来。”

崔艳锦挥挥手:“那瘫子能有什么面子?这次景琛大婚,正好邀他来,实在不行,我亲自去一趟岁安城,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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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很贪心
连载中红香绿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