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卓定睛一看,认出这便是那狰的主人,顿时愣住:“这……”
塞娅微微无奈,只好道:“这便是小女伽罗,小女性子莽撞,还望二位莫怪……”
伽罗转向宫家父女,傲然道:“我听说有人想要见一见我,倒不知是二位中的哪位?”
宫卓面色尴尬,宫挽绫抢先道:“是我。”
宫卓忙道:“这是小女挽绫。伽罗公主心直口快,一表人才。不知公主可向往我大煌文化?”
“大煌礼仪之邦,文化灿烂,天下无人不仰慕。”伽罗答得还算认真。
宫卓心中微喜:“承蒙公主厚爱。不知公主可愿随老夫去大煌游玩一番?”
塞娅眯起了眼睛。
宫挽绫也抬起头,等着听伽罗的回答。但见那西域公主从容一笑,朗声道:“宫大人出身中原世家,想必一定读过《庄子》吧?”
“这是自然。”宫卓不解其意。宫挽绫也洗耳恭听,打算听听这位娇纵蛮横的小公主会说出一番什么样的话来。
“我知道你们中原人将我家称为蛮夷之地,但小时候也被逼着读过圣贤之道。你们中原人以诸子百家为豪,在我看来却全是放屁。唯独《庄子》一书,倒还有些趣味。”
“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天高九万□□击水便有三千里,其志不在海水,不在大风,在于天高地阔之间。鹏不愿被天地所束缚,我也不愿。”
宫挽绫心中暗惊。这西域公主看似莽撞,实则并不糊涂,而且颇有主见,此行果然不易。她忖度一番,转眼去瞧塞娅,但见她面露赞赏,便知这也是铁板一块。塞娅只有独女,自然万般宠爱,怎愿轻易放去他国为质,互质一事恐怕难有结果了。
“公主见解颇为有趣。”宫挽绫也开口道:“只是庄子也有言曰,‘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可见鲲鹏亦‘有所待’。天乃上限,地乃下限,风为羽翼,鲲鹏依旧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宋荣子举世誉之而不加劝,列子御风而行,仍旧有所待。庄子所提倡的大自由之境界,乃是‘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本公主不做圣人。”
伽罗撇了撇嘴角,这人可真讨厌,专门来拆她的台。
这番对话代表着两族文化的交锋,自诩文化之邦的大煌自然不可能任由她这异族公主引经据典。她比不上书香世家的宫挽绫,只能无赖收尾。“鲲鹏虽然做不了圣人,但其追求也不在圣贤之道,击水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翱翔天地之间,海运则将徙于南冥,这就是本公主追求的自由,并非斥鴳、蜩与学鸠这类困于囚笼之人能够理解。”
她这话暗指宫挽绫囿于中都囚笼,不如大漠中的鹰自由。宫挽绫却不生气,莞尔一笑:“公主见识颇为独特,在下佩服。”
伽罗倒看呆了,直到塞娅咳嗽一声,方如梦初醒地别过头颅。
宫卓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道塞娅铁板一块,但这西域公主却并非无懈可击,至少在阿绫面前就时常露出破绽。
塞娅开口打圆场:“晚些时候本王要设宴款待使团,希望大煌来的贵客尽兴。”
宫卓、宫挽绫连忙还礼。宴会在第七日傍晚举行,除了木部族长因病不能出席外,其余十一部族族长全部到齐。宴席十分盛大,一切都按照最高礼节进行,大煌使团也都身穿官礼服,郑重以待。
塞娅派主管外交的官员隆金接待使团众人,此刻隆金坐在正副使节身旁,介绍宴席上的来客。
“那位是哈部族长哈多,他旁边的是巴部族长巴力……”隆金一一介绍。
宫挽绫留心细看,发现不同部族的来客身上都有不同的家徽标记。
外面又走进来六个人,为首的是个极具威严的中年男子,肩膀上装饰着魁梧的牛角。他后面跟着五个青年才俊,面貌英气勃勃。
“这位是万俟族长万俟龍。”隆金起身道:“后面的是万俟族长的儿子们,万俟家.....是除黄金部外实力最强的部族。”
宫卓也起身和万俟龍致意。隆金盯着他的动作,宫挽绫也在打量着他的目光。塞娅似乎并不想让他们和万俟家多接触,她得位不稳,又只有独女,而万俟部实力强大,又有五个男性继承人。假使使团在黄金部得不到想要的目的,极有可能转而支持万俟部。她并不清楚父亲得到了什么样的圣谕,但适当和万俟部交好有利于给黄金部施压。
宫卓果然对万俟部十分礼重,万俟族长也很有兴致地和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宫挽绫悄眼朝上首主位上望去,只见那黄金王塞娅正侧着头和巴部族长说话,谈笑风生,并无异色。旁边的伽罗却一直望着他们这边,宫挽绫对上她的目光,伽罗嘴角一扯,冲她挑衅似的挑了下眉毛。
宫挽绫平静地挪开目光,却听见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口哨。
她转过头去,伽罗冲她轻佻地勾了勾手指。
宫挽绫心头一跳,刚想拧眉拒绝,却见伽罗又指了指外面。而后她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经过宫挽绫身边时带起一阵温热的风。
宫挽绫安坐片刻,也起身走了出去。
伽罗蹲在黄金王的宫殿后嬉水,喷泉从上到下淋在她的身上,却沾不湿半片衣角。
宫挽绫从后面走近,看见她的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真气。
“来了?”伽罗头也不回:“坐一会吧。”
她朝后挪动了一下,坐在池子周围的石阶上。
宫挽绫不解其意,但也跟着坐了下去。
“公主唤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没什么事,只是我阿娘不喜欢你们和万俟家的人接触,我就只好把你拉出来喽。”
宫挽绫语塞:“……所以公主就把在下拉出来干坐着?”
“别在下在下的。我听说你们大煌最重祭祀,你这个祭祀官身份地位一定极高。本公主一向敬佩有真才实学的人,不然也不会把你拉出来。”
宫挽绫:“其实我也并非全无背景。”于是便将自己出生口衔美玉的事情说了一遍。岂料伽罗挥挥手道:“天降神谕少司命嘛,我听说过。”
宫挽绫:“……”
“看来公主是不打算让我回去了。”宫挽绫略显无奈。
“放心,待会开始吃饭了就回去。”伽罗随意地踩了踩池里的石子。
宫挽绫这才注意到水里游弋着数头文鳐鱼,正是小贩拉着她问过“癫否”的异兽。伽罗也注意到了,抬头看了看满脸灾难之色的宫挽绫,顿时哈哈狂笑起来。
“姑娘,癫……”
眼看她又要重复这句,宫挽绫迅速出手,白绫将息自袖中飞出,迅速缠住了她的嘴。
伽罗一张嘴却吃了一条布:“?”
西域公主当场伸手摸向腰间。宫挽绫眉尾一动,按住她手背将刀推回鞘中。
伽罗:“??”
伽罗动了怒,朝后猛地一仰头,同时膝盖上顶。白绫拽着宫挽绫朝前跌,伽罗又捞住她的脖颈。宫挽绫吃痛,身不由己地跌向水池。
伽罗搂着宫挽绫向水底沉,文鳐鱼欢快地从她们身旁游过。
白绫捆得更紧,伽罗鼓起眼睛,她想吐泡泡。
白绫将二人提出水面,浑身湿透的宫挽绫伏在上方,一脸不善地盯着她。
“本公主岂是好惹的。”伽罗乐于看她倒霉,洋洋得意道:“你少给我耍威风……啊啊啊!你的手!放在什么地方!非礼啊——”
“啪”地一声,宫挽绫攥住了伽罗的手,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
伽罗怒目而视:“你这人不正经!”
宫挽绫松开白绫,退后一步恭敬赔礼:“是在下唐突了,还望公主莫要怪罪。”
伽罗本来打算拔刀的手顿在半空:“……”
*
宫挽绫和伽罗前后脚回到宴席,只不过后者被万俟族长抓了个正着:“公主怎么才来?”
伽罗正要说话,就见万俟龍笑道:“大煌副使才刚进来,公主便也跟着进来了,还要一前一后,倒像是偷情一样。”
伽罗:“……”
宫挽绫:“……”
胡部族长也道:“我也看见了,就在万俟族长到场前,伽罗公主冲宫副使打眼色。”
塞娅笑吟吟道:“伽罗,中意新交的朋友?”
伽罗简直不知道怎么回,胡乱点了点头,匆匆回到座位上。宫挽绫心中暗笑,这西域公主平时刁钻蛮横,刚才却吃了个瘪。
擅长歌舞的胡姬悄无声息地步入堂中,侍女们奉上一道道特色菜品。使团众人经过几日休整,此刻正是胃口大开,但还要顾及着大国礼仪,一个个忍耐得颇为辛苦。反观西域这边便无所顾忌,伽罗直接上手抓了一只羊腿,自顾自大嚼起来。
“各位贵客,尽管放开了吃。”塞娅向使团微笑。
酒过三巡,宫卓命人呈上礼物。各部族均有回礼,好不热闹。塞娅微笑着观望这一切,悠悠开口:“席间无以为乐,不知可有谁愿为使团助兴?”
此言一出,伽罗和万俟部的五个儿子都站了起来:“孩儿愿为使团助兴。”
半个使团都愣住了,眼珠从左看到右。塞娅也怔了一下,笑道:“贤侄们真是热情,不若便让大煌使团抉择。”
宫卓以目视宫挽绫。宫挽绫会意,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伽罗也看着她。
宫挽绫和她对视,遥遥举杯,粲然一笑:“美酒佳人,岂不美哉?还请公主指教。”
伽罗心跳猛然剧烈,短暂失神。
宫挽绫身子微斜,举着酒杯向后倚靠。
伽罗轻哼一声,转入后方更衣。
一胡姬乐师抱着琵琶婉婉走出,指间情波暗送。她腰肢款款在场内行走,最终停在了宫挽绫对面。琵琶声轻灵窈窕,像西域的女子一般清脆爽快。宫挽绫侧眼去瞧,发觉万俟家的五个公子都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看,大公子和三公子更是挪不开眼。虽然这胡姬用面纱蒙着脸庞,但从众人的反应中不难发觉她地位不俗,应当是专门为塞娅演奏的乐师。
随着琵琶声逐渐急促,后面又涌出一队女子。有的抱着琵琶,有的吹着胡笛,有的手掌拍着金色小鼓。
众人兴致明显更加高昂,新一轮敬酒开始了。琵琶声越来越急越来越紧,这意味着**即将来临。宫挽绫不由得有些紧张,伽罗要出场了吧?她会是什么样的打扮呢?是不是……
琴弦忽然崩断!柔软有力的脚步踏着裂弦之音悄无声息地响起!随着每一步踏出,阿娜尔手中的弦尽数崩断。她不惊反笑,早有预料似的拨开那些断弦,手指虚虚挥舞。奇妙的是乐音经久不绝,仿佛有虚幻的至高的美妙从她指下生发,随之流淌入每个人的脑海。
伽罗终于出场了。她一来便艳压群芳,雪一样的四肢旋转开合,眼波流转间的笑意勾得人直想凑过去承受她那两副柔软的弯刀。群舞环绕在她周围低下腰肢,独留西域公主四月蔷薇般怒放。
宫挽绫惊住了,着了魔似的盯着她看。这人忽然就陌生了,打扮得浓烈似火。她脸上覆着一张面纱,半掩着形状旖旎的红唇。金色流苏在红绳下摇曳生情,配着额前的一小颗珠串,在灯笼底下流光溢彩。明亮的烛火旁,那三枚火红的耳骨钉仿若流星。
伽罗越发靠近了,直到脚尖已经碰到了她面前的胡桌。她眼波朝桌面上勾了一下,宫挽绫便呆呆地扫开了盘子和酒杯。伽罗娇俏一笑,宫挽绫便沉醉其中,直到下一刻伽罗的赤足踏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踝链上的流苏一齐摇晃,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些耀眼的珠坠,碎金闪动下,那踝与足雪一样的白。
伽罗舞步轻施,右手探花托起中原祭祀官的下巴。
宫挽绫被迫抬头,西域公主魅惑得惊人,一时娇俏如女孩,一时又迷人如女王。细细的红绳将她月轮般的面容割为两半,一半眼波流转,一半唇盛春晚。
“公主……”宫挽绫窒息般地吐出两个字。
伽罗皮肤上滚动着晶莹的汗珠,让她想起刚刚在水底流过她雪肤的暗流。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嗯?少司命怎么说不出话了?”
伽罗得意地微笑,凑得更近了,她的腰肢在宫挽绫面前扭啊扭啊,宫挽绫怔怔地盯着那截腰,她本不该看的。祭祀官应当清心寡欲,对一切欲/望的诱惑作壁上观……
“少司命好像在装。可你明明脸很红嘛。”伽罗坏笑着眨了眨眼。
“我没什么好装的。”
宫挽绫强自镇定。伽罗微笑着凑近了她,宫挽绫觉得她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耳廓:“是吗……”
在她呼吸断绝的前一瞬,伽罗总算放过了她,转身离开使团。她从小腿上拔出一柄嵌着宝珠的匕首,挽了个刀花。手上的金链子和一连串的手环叮当作响,头纱随之飞起。
宫挽绫脸上发烫,只好挪开目光,正巧看见胡姬乐师抱着琵琶注视着场中的伽罗。
她浑身一震,立刻清醒了不少。那目光不似欣赏也不似愤恨,像是冷冷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沙滩边的礁石,空洞而漠然。
宫挽绫还想再多看两眼,阿娜尔却敏锐地感应到了她的注视,不着痕迹地掩住了目光。
这乐师又是什么人?
宴席结束后,塞娅提出要和使团去猎场狩猎。
歌舞散尽,舞姬们更换着衣物。阿娜尔收拾好东西,回到住处后脱掉外衣,手指也在脸颊边缘摸索着,却被人一下扑到怀里。
“什么人——”
阿娜尔浑身一僵,一根银光闪闪的乐弦已经抵在了对方脖颈上。她低下头凝视,这才发现那是一个美丽如小鹿颈项般的脖颈。
“阿娜尔!”万俟沁猛地一跺脚:“你什么时候能不用这种随时对待杀手的方式欢迎我!”
“……对不起,我独自惯了,总要有些防备。”阿娜尔道。
“知道你过得难啦。”万俟沁总不忍心和她发脾气,小声嘟囔道:“我就怕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里……”
“我的心里只有你。”阿娜尔忙道,万俟沁被哄得眉开眼笑,转眼就忘记了刚才的事。细看下这女孩儿极娇俏可爱,妆容精致,竟似中原风格。眉眼细画,朱唇轻描,十四五岁女儿,**十片香花。绒发稍覆额,睫如纤纤燕。
“这次招待使团,你父亲将你也带来了?”阿娜尔有些惊奇地看着她。
“怎么可能。”万俟沁翻着白眼道:“我在这种场合又没有用,带着我还得照顾我,爹爹才不会找麻烦呢。”
“不要这样想,你怎么会是麻烦呢?”阿娜尔柔情款款地望着万俟沁的眼睛。万俟沁很容易就被她吸引住了,一时间又娇羞了起来……直到一声尴尬的声响。
阿娜尔好脾气地拉着她坐下,去拿了些简陋的饭食来:“只有这点东西,你先垫一下,我现在出去买……”
万俟沁有点不好意思,但一把拉住了她:“别出去买了,我就吃你做的。”说完她拿起那不大的烤馕,一脸甜蜜地啃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只是个穷乐师……”阿娜尔满脸愧疚地望着她,眼中深情款款。万俟沁只觉得热血上头,当即缩在了她的怀中:“只要跟你在一起,没什么受不受苦的。”
欲/望之声在这间狭小简陋的屋中缠绵悱恻。万俟沁搂抱着阿娜尔,两个浑身**的女子在榻上翻滚。“阿娜尔,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对吗?”万俟沁难捱地喘息着,眼睛里沁出了泪水。
“当然。”阿娜尔也喘着气,奋力动作:“我当然会一直对你好了。”
“阿娜尔,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啊?”万俟沁哭得更厉害了。
“我对你一见钟情……”阿娜尔微微俯下身在她耳畔深情低语,她的身体有些用力地蹭着万俟沁,以此来讨她的欢愉。
“阿娜尔,你爱我……对吗?”万俟沁扭动腰肢,尽管已经难以承受,却仍甘之如饴地将自己送了上去,尽管实际上正在扮演讨好角色的那个人是阿娜尔,可万俟沁却更像被掌控的人。阿娜尔觉得她的话太多了,心中略有不耐,手上力道便猛烈了些,万俟沁受不住,立时一声惨吟。
*
经历了冷寂的磋磨后,黄淑奴对未来的期望并不高。林璎琬到来时,她的目标仅仅是保住小命。不过一旦脖颈上的刀剑消失,她那野火烧不尽的野心就再一次蠢蠢欲动了。不过她仍然没想太多,只盼望着能服侍一个得宠些的妃嫔,从此再无性命之忧,享得些许富贵。
但到了目的地之后,她才欣喜若狂地发觉,林璎琬给了她一个彻底翻身的机会。一夜之间,她从皇城当中永远也不会被注意到的地方,忽然来到了未来的帝国之星面前。
因为林司宫将她调到了东宫。
同时,黄淑奴也从内扫局转入内食局,成了一个试菜的宫女。虽然依然是最底层的宫女,但这份工作和从前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首先,她伺候的人从无人知晓的公主姬危变成了万众瞩目的太子姬胤,其次,她也不用打扫卫生了,不用打水擦洗每一块粗糙的石板,她甚至得到了面见太子的机会——一日三餐,试毒尝味。
这可不是其他宫女能有的机会。
在内食局,黄淑奴见到了自己的新上司。
黄楚钰,宫廷女官,东宫司馔,负责太子的日常饮食。
当时她站在人群里,低眉顺目地盯着面前的石板。司馔在前面训示,无非是各种礼仪,以免冒犯了贵人。
讲了半日,黄淑奴也听得认真,冷不防听到上面喊了一句:
“哪个是黄奴?”
黄淑奴赶忙上前一步,低头道:“奴便是。”
司馔又讲了一会儿,遣散其他人去练端盘子,独独留下了黄淑奴。这让她一时心中紧张,心想难不成自己这份工作有什么特别,黄楚钰走了过来,道:“你姓黄?”
“是。”黄淑奴赶紧道,因为不清楚黄楚钰的秉性,没敢随便拍马屁。
“倒是和我同姓。”黄楚钰道:“你是哪里人?”
“奴正是中都人氏。”
“巧了。”黄楚钰略感意外:“看来你我有缘。也罢,我就来问问你,你可知你以后要做什么?”
黄淑奴小心地抬起头:“为主子试毒。”
黄楚钰嘿了一声,道:“看来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黄淑奴忙道:“请大人赐教。”
“你我也算有缘,我便亲自教你。”黄楚钰背手走在前面:“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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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公主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