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江上烤鱼人,但爱烤鱼糊

“诸位看我这天道阁,其中分为十二个流派。”天道阁主笑了笑:“法术势,经世堂,非攻门,逍遥居,阴阳家,纵横论,兵者门,农本斋,医道轩,刑名堂,杂九流,小说家。诸位不若择一心仪流派,然后落座,便于彼此交流。”

四人好奇地张望一番,姬羽辉夜率先诚恳一礼:“在下一心浪迹江湖,追求人道合一,便先去逍遥居了。”说罢就朝逍遥居弟子走去,洒然落座。

伽罗第二个发言:“我生在草原,自然也是逍遥居的。”

“那么这位王妃小姐呢?”天道阁主饶有兴致道。

宫挽绫正用较为直白的语言给共子妃解释各家主张,不料共子妃就看见姬羽辉夜往逍遥居那里坐了,还没听完就过去了。

“剩你了,少司命。”天道阁主笑了笑。

宫挽绫微微吐气:“我愿清静无为,选逍遥居。”也坐了过去。

天道阁主笑了笑:“诸位竟都选择了逍遥居。”

姬羽辉夜揽了下其余三人的肩膀:“这叫志同道合。”

“可惜,”天道阁主笑容未变,说出的话却像一句一锤定音的预言:“尔等四人当中,恐怕只有一位勉强可以算作道门中人。”

“韩非子曾言:‘力多,则人朝;力寡,则朝于人;故明君务力。’”法术势大弟子侃侃而谈:“若是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又何谈治理天下?集法、术、势于君王一身,方能震慑天下,使万民来朝。”

姬羽辉夜微微点头,低声道:“说得有理。”

“昔者尧舜以德服人,禅让而治,教化为先,明德致善。如此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长孙灿作为大师姐不得不起身应答:“天下无人不仰慕尧舜之道,由此可见,德治方是政教之极。”

姬羽辉夜微微点头:“说得也有理。”

“汝之言蔽矣。”法家第八弟子早有应对:“如夏桀、商纣之辈,如何教化?人之初,性本恶!况且有史可载,‘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尧舜政权是否禅让,还有待商榷!”

姬羽辉夜微微点头:“有理有理。”

长孙灿气得脸都红了,“野史无凭!此史毫无仁义,怎可为证?”

“她们在说哪本史?”伽罗疑惑道。

博览群书宫挽绫娓娓道来:“此史名为《竹书纪年》,二十九年前意外出土于魏襄王之墓。应当为晋、魏两国史官所著,多记王室纷争,内容并不光明,因此甫一面世便被斥为野史邪书,尤为儒家所憎恶。”

有个法术势弟子大喊一声:“你们儒家满口仁义道德,最可恨的就是还要遮住别人的眼睛,不许天下人知道善恶!”

长孙灿大声辩驳:“仁义乃是为人立身之本……你们法家……不顾忠奸善恶……简直丧灭人伦!”

“如若天下人都恶,何来当今盛世,天下太平?”这时候双方又交战了数个回合,长孙灿试图引回正题:“我经世堂理念与之相反,人之初,性本善。”

姬羽辉夜做抚掌状:“有理有理。”

宫挽绫:“闭嘴吧你。”

姬羽辉夜委屈:“可她们说得都有理啊!”

伽罗:“没见过你这么顺风倒的。”

姬羽辉夜:“那你说说哪边更有理??”

伽罗避而不谈:“我如今加入的是逍遥居,主清静无为。”

姬羽辉夜翻了个白眼。

宫挽绫:“注意礼节。”

法术势不动如山,又派出第三弟子:“岂不知‘闻法思正’?人之本性,‘皆挟自为心’,民众之善,并非君主德教‘化性起伪’,乃是闻赏罚而思利害。”

“太过武断。”长孙灿回头一看,两个书呆子和一个望天的该干嘛干嘛,只好再次站了起来:“如若人性本恶,那么圣贤之道从何而来?”

法术势显然有备而来,抓住她已然显露的破绽:“如若人性无恶,那么何来礼崩乐坏?”

长孙灿浑身一震,神思恍惚,竟答不出来,只得慢慢坐下了。经世堂这边一片寂静,法术势已笑逐颜开,只要击垮了长孙灿,即便不甚光彩也是赢了。更何况这群法术势的并不如何在意手段是否光彩,就像他们自己所说的,强大者方有万民来朝。

长孙灿反复思索,竟是被绕进了死胡同,思绪越发迷茫了。诚然,如若人性本善,那么恶从何来?如若人性本恶,那么善又从何来?

“法术势的观点并非人性善恶之争。”一道缥缈的声音说话了,竟然是云逾光,她也没有站起来,半倚在柱子上说道:“今日的辩题是法治和德治之争。”

长孙灿不可思议地回头望向小师妹。

云逾光浅浅地笑了:“师姐,你被她们绕进去了。”

“那么请问,一个国家能仅凭道德治理民众吗?”法术势第二弟子站了起来:“尧舜的时代固然令人怀念,可他们终究要被取代。德能维系千古吗?就算你们经世堂不承认尧因德衰而被囚,那么难道还不承认禹吗?禹传启,家天下,这是不争的事实。王朝想要稳固,不是靠动动嘴皮子,劝人大发善心!”

“可以啊。”云逾光无所谓道:“那就按照无德的方法来治理吧,上一个闹得轰轰烈烈的应当是商纣王,他甚至比夏桀还臭名昭著。”

“你简直胡搅蛮缠!”法术势弟子们坐不住了。

云逾光笑了:“无德者,王朝覆灭,骂名千古。有德者,亦可能无力自保,然青史留名。既然都是覆灭,至少还有个好声名。”

“今日辩论就到此为止吧。”天道阁主几乎接着云逾光的话说道,恰巧掐灭了法术势的回击:“因经世堂人少,因此不记胜负。四位来宾,想法可有什么改变吗?烁阳郡主?”

姬羽辉夜猝不及防被点名,赶紧站了起来:“双方各有千秋吧,我懒得参与,还是选择逍遥居......”

“若另外再选一个呢?”天道阁主目光越发幽深了。

“再选一个?”姬羽辉夜有点茫然:“还能再选一个吗?罢了,非要选一个的话,我选非攻门,大部分主张还算合我胃口。”

“公主殿下也再选一个?”天道阁主又望向伽罗。

“我选法术势。”伽罗毫不犹豫道:“直来直去的,比较利索。”

“少司命?”天道阁主又道。

宫挽绫心中掠过一丝不解,旋即道:“经世堂。”

天道阁主笑了笑,点了点头。

“阁主不问问我这朋友吗?”姬羽辉夜好奇地指了指正在大嚼特嚼的共子妃。

天道阁主笑而不语,反而冲下面道:“再给王妃姑娘上一盘糕点。”

“这天道阁果然玄玄道道的。”出了山门后,姬羽辉夜道。

“我还以为你会选法术势和经世堂两个。”宫挽绫道:“为什么又选了非攻门?他们压根没发言。”

“一开始我也想选两个的,法治和德治二者相结合看起来还靠谱点,单论都有局限性。后来看见非攻门那边坐着个美女,心想讨好她一下。”

宫挽绫和伽罗一起翻了个白眼。

“其实阁主的话也很明白。”宫挽绫道:“我们四个当中,应当只有小妃算逍遥居的,其他三人最后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那一开始不还是都选了逍遥居。”姬羽辉夜大大咧咧道:“反正我们又不做将相王侯,我就是个闲散郡主,将来游山玩水,伽罗你倒是要继承王位,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至于阿绫就更不可能了,你是大煌祭祀官,哪里用的上这些治国理政的学问。”

她揽住两个好友的肩膀,没心没肺道:“不管今天还是明天,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去看天涯海角到底长什么模样,去中都参加最隆重的悦神,去云梦泽看深渊中的巨龙!”

“啧。”伽罗嫌弃地啧了一声,却没拍开她的手:“谁要和你一起去。”

眼见两个人又要怼起来,宫挽绫适时地抽出白绫:“你们要吵待会吵,这里景色甚美,我想安静欣赏。”

几曾着眼看侯王。

姬羽辉夜坐在船头,摆弄着前些天从终南山捡回来的树枝。迎面吹来的江风里带着一股沾满植物气息的水气,禽鸟的鸣叫宛如天籁。

姬羽辉夜终于挑了一根合意的枝子。这是迷榖,传说佩戴了就不会迷路。她拿出雕刀,选好角度雕了起来。那领锦绣绛红裙被一条翘起的腿支起来,颇有富家小姐游手好闲的慵懒之态。

江水汨汨地在身边流淌,唱着人类听不懂的歌谣。时而有水草从身边掠过,带着不知名的种子飘摇而下。

使团已经登上了大船,顺汉江而下。

宫挽绫在船舱内向神明祈祷,共子妃在大嚼特嚼。

伽罗甚是无聊,指挥水手们撒网捕鱼,非要捞上来最大的鱼才肯罢休。

水手们喊着号子划船,随着她一声令下将网撒入大江。

“嘿——呦!嘿——呦!”水手们齐心协力地将网拉上来。甲板上躺着最肥美的大鱼,伽罗神气极了,叉着腰命令他们起火烤鱼。

她非要亲自动手,虽然鱼鳞刮得挺好,但烤鱼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呛人的烟味不断飘进房间,宫挽绫忍无可忍,只好出来收拾残局。

“你终于出来了!”伽罗一脚踩着绳梯,斜眼睨着她:“看我捞到了多完美的大鱼!”

“确实够大,如果你不亲自烤的话就更完美了。”宫挽绫神色敷衍,将她从篝火旁推开:“还是我来吧。”

伽罗也不恼,在江风里冲她喊道:“你知道怎么弄吗?”

“比你烤出来的兔子强。”宫挽绫回道,用手帕蹭了蹭额角的汗。

“小妃!来!”姬羽辉夜终于雕好了,满意地点点头,扬声冲船舱里喊道。

奇怪的是,往常随叫随到的共子妃竟然没有应声。姬羽辉夜觉得奇怪,于是收起雕刀,起身拍了拍裙摆,下到船舱里找她。

四个人的房间都找了,没人。

“小妃?”姬羽辉夜提高了声音喊。

无人应答。

“怪了。”姬羽辉夜自言自语:“难不成跳江里玩去了?”

她拉住人问了一圈,都说没有看见共子妃。又回船舱里找了一通,无果。

姬羽辉夜有点急,也没心情看她们烤鱼了,站在舱门口思考对策。伽罗和宫挽绫也意识到不对,共子妃爱玩,时常自己跑到哪个角落扫地,或者和她的娃娃们玩都是常有的事。但只要姬羽辉夜喊她,很快就会出来。

“她比口头上表现出来的更在乎小妃嘛。”伽罗悄声耳语,眼睛望着姬羽辉夜那边,实际上已经快贴宫挽绫身上了。

“辉夜这人有时口不对心,在乎什么不太表现出来。”宫挽绫又叫来一个水手打听。

姬羽辉夜心里烦躁,忍不住自己去后面找了。过了一会儿她猛然意识到底舱还没有去过,立刻下去寻找。最后让她在角落里找到了共子妃,小孩缩成一团,头整个埋在膝盖里,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姬羽辉夜的火气不自觉散了,放轻脚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好久。”

共子妃还是没应声,也不抬头,一动不动地蜷着。

“我给你雕了个手环。”姬羽辉夜蹲了下来,把那只手环举到她面前:“你已经有长命锁了,再给你个手环怎么样?这是迷榖,只要你戴上它,就不会迷路。”

她说得正高兴,共子妃慢慢地抬起了头。姬羽辉夜心尖一颤,动作不由自主地变慢了。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共子妃流露出这种眼神了,随着她越发依赖自己,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像小动物一样楚楚可怜。可这种眼神只有最开始她摔了脚,第一次碰到共子妃时才见过。漠然,空洞,毫无神采。

“发生什么了?”

共子妃定定地望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张开手臂扑到她怀里。

“哎呦……”姬羽辉夜下意识抱住了她:“怎么了?”

女孩儿不说话,把脑袋使劲埋到她颈窝里,一动不动地抱了她好久。

她盯着共子妃身后飞舞的尘埃,下巴垫着她的头发,毛茸茸的,发尾有点浮躁。

小妹妹好依赖她。姬羽辉夜的保护欲一直在涌动。

久到姬羽辉夜眼睛都要酸了,共子妃终于放开了她,闷闷地靠回墙上,指指自己的小腹。

“肚子疼?”姬羽辉夜开始回想她今天吃了什么东西。

共子妃的眼神里藏着恐惧,脸色很苍白,又指了指腿间。姬羽辉夜目光移了下去,忽地灵光一现,急忙道:“你转过去我看看。”

共子妃听话地直起身子,将自己转了过去。姬羽辉夜倒吸一口凉气,小孩裙子后面全是血。看这情形应当是来了癸水,但小孩儿不懂,跑到船底下自己窝着……

她不会以为自己要死了吧?

姬羽辉夜心又软了两分,“你不会以为自己要死了吧?”

怀里的女孩抖了一下,把脸死死埋在她怀里。

姬羽辉夜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拔出来,好笑道:“这是癸水,也就是初潮,不会死的,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我也一样的。”

不知是被哪个词触发,共子妃忽然僵直了,而后她垂下头,茫然无措地说道:“相鼠。”

“啊?”姬羽辉夜没听清。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共子妃低低地说道,满脸伤心无措。

姬羽辉夜一愣,忽然想起上一次听到这句诗的时候。共子妃几乎从不说话,一定是共子妾教她的。

“小妃是不是想姐姐了?”姬羽辉夜蹲了下来,按共子妾教过她的,摸了摸共子妃的头。

毫无预兆地,共子妃忽然哭了。她已经有点忘记姐姐的样子了,可是刚刚姬羽辉夜一句无心的话又让她想起了那一天。姐姐坐在大蛇的头上,声音轻盈得像是春天的柳絮:“没有为你摘过青梅,没有陪你骑过竹马。往后会错过很多关于你的瞬间,还会缺席你的初潮和出嫁……”

缺席……她的初潮……

姬羽辉夜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说法:“小妃,你知道人死之后会去哪吗?”

共子妃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像她早上剥过的桃子。

“我们相信,人死后是会经过黄泉,去到幽都的。”姬羽辉夜一本正经地讲道:“在那里,人们依旧幸福地生活着。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魂兮归来,什么幽都……什么土伯……反正就是这样的。终有一天,我们也会经过黄泉来到地府,在那里,我们会见到所有暂时离开我们的人。”

共子妃眨了眨眼,用手指扯着她的衣袖。

姬羽辉夜柔声问道:“还能走吗?”

共子妃闷闷地点了点头。姬羽辉夜没来由一阵罪恶感,道:“算了算了,我背你吧。”

共子妃好奇地望着她,姬羽辉夜一看身上,自己也没穿什么多余的衣裳,遂道:“你在这里等一下。”

共子妃乖乖地点了点头,姬羽辉夜便上去拿了一件外袍,为她遮挡后方蹲下身,道:“上来吧。”

共子妃应该是研究了一下怎么上去,最后将自己整个朝她背上一扑。简直是势大力沉……

姬羽辉夜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心道这小孩还真是一点不考虑别人,差点将她撞散架。

她背着共子妃回到房间,挪过一面枕屏放在榻边。而后又忙里忙外地准备月布,新衣裳,教她如何使用,应当避免什么。共子妃听得认真,收拾妥当了就回榻上躺着,整个人异常地乖巧。姬羽辉夜忙出了一身汗,到外面凉快去了。

宫挽绫和伽罗来看了一遭,而后便回去继续处理那条鱼。火上烤着的半条是彻底废了,幸好之前还留下半条,放到锅里蒸着。伽罗不死心地切了一块烤鱼放到嘴里,然后面色狰狞地吐了出来。姬羽辉夜要了一碗鱼汤,端回房里给共子妃喝。

“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吗?”

三人坐在甲板上,宫挽绫望着夕阳下的江水,水面绯红跃动。

“云梦泽?”伽罗道。

“当然了,在那里我们要祭祀楚国先祖。”姬羽辉夜道。“那是我姑母的地界,她一定会好好招待我们的。”

“你姑母?”伽罗琢磨了一下。

“就是我父王的妹妹啦。不过她好像跟我娘关系更好,她们齐名的。”姬羽辉夜愉悦地说道。

伽罗虽然远在西域,却听说过许多大煌王室的秘辛,作为已故煜王的唯一后代,姬羽辉夜其时并非嫡系。煜王常年卧病,在他病故前一个月,白落乌以冲喜为名嫁入煜王府。彼时煜王早已病入膏肓,哪里能绵延子嗣?虽然王府上下有意隐瞒,但从他小妾房中传来的一声啼哭还是将姬羽辉夜的身世昭告天下。

姬羽辉夜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并不以为意。她没见过父亲,但白落乌待她很好。后来她发觉自己长得不像她,又听到许多流言,便跑到房中去问。白落乌放下画眉的手,从镜子里看了看她,说她的确更像她亲生父母。

从血缘上看,她应该与姑母更为亲近。伽罗顺口道:“就是云梦的那位吗?”

宫挽绫道:“正是。燎王殿下,姬云烈。作为王女,她拥有自己的封地,宗室之女唯有这一位,因为这独一份的荣耀乃是用军功换来的。”

煜王妃白落乌,虽与燎王齐名,但其实并不公平。她的身份有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尴尬感,煜王妃三个字,成就她也限制她。尽管她完全不比姬云烈逊色,然而出于某种忌惮之心,煌帝从未给她其余实质性的加封,她不是侯爵,也并非亲王,名字前面永远要加上一个“煜王妃”。就连她如今掌管的府宅也只有一块牌匾,上面刻着“煜王府”。她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头衔也并非自己挣来的,煌帝用她精明的能力治国理政,用她张口便来的谎话欺骗群臣,却又不肯让她享受自己双手挣来的荣耀。

伽罗点点头:“西域亦有传闻,大煌皇室宗亲中有两位智勇双全的女人,其一是煜王妃,其二便是燎王殿下。”

“这是自然。”姬羽辉夜骄傲道:“我娘和我姑母在整个大煌都是出类拔萃的,半点不输男儿。”

一个谎话连篇,一个凶名在外。

《竹书纪年》在历史中出土于晋朝,本书为历史衍生奇幻频道,因此略有改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江上烤鱼人,但爱烤鱼糊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少司命
连载中花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