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攸把贝壳丢进从商店出来提着的袋子里，袋子里还有买的其他东西他不甚在意继续敞着口“你的”
云煦犹豫几秒放了进去。“这都没人了哈”裴攸扫视一圈，果真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回去吃晚饭了”裴攸道，云煦默默跟上。
这次裴攸换了个位子，可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巧，过来的服务生和中午是同一个，服务生愣了一下随即礼貌笑笑掩去尴尬。
还好晚上的饭没那么多用上手的服务生很快脱身了，二人饱餐一顿闪回房间。
回来得早天还没完全黑，裴攸吹干头发在床边坐着看了会儿海觉着没趣拎着装贝壳的袋子敲响了云煦的门。
云煦刚把头发吹干便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不用猜也知道是裴攸。
裴攸像进自己门似的完全没有一点拘谨，“一个人太无聊了，你不觉得吗”，他躺在床上给云煦留了一半地盘。
云煦跨坐上面回：“还好。”裴攸摆出个我就知道就这么说的表情，一个鲤鱼打挺伸手够放在床头的袋子。
袋子里还有他买的两个星形玻璃罐上面配了个木塞“一起买的，刚好能装”
说罢把贝壳拿出来堆在袋子上，袋子铺在床上，边说边装“你要哪个啊”“都行”云煦说。
“......”“这种问题以后就不该问你，我应该自己做决定”裴攸装完最后一个塞上木塞，把差不多的两瓶递到他眼前。
云煦捡的纯白贝壳在一众彩色里格外显眼，一个瓶里塞了两个，裴攸捣鼓一阵儿把这两个明显地特意贴着瓶身，一眼就能注意到。
“哪个？”裴攸道，瓶里装得高度都差不多，云煦随便指了右面的，“那你的是这个”裴攸把右边的收了起来，手上只剩左面的等云煦来拿。
云煦搞不懂他这是要干嘛，但哪边也无所谓，伸手拿了左面的。
“这几天你先拿着玩，回去先给我这得处理一下，不然会臭”裴攸义正言辞道。
“哦”云煦说。
“这几天玩得开心吗”裴攸问，云煦一直没表现出对什么很感兴趣，什么都是淡淡的，他实在摸不着头脑，几天前立下的flag好像要失败了。
“挺好的”云煦说，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有时候，你给我一种活了好几百年的感觉，什么都淡淡的，没有喜欢或者说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裴攸道。
“到目前为止，我度过了15年，如果是几百年的话，应该只剩点灰了”云煦说，目光不自觉柔和了些，他知道裴攸是真心想让他开心点，但他这样已经快十年了，好像已经晚了。
喜欢什么打听不出来，那讨厌的总能了吧，裴攸决定问问他在飞机上是怎么了，晕机的人网上也见了不少，但没有一个是像云煦那样好像痛苦的下一秒会晕过去一样。
“晕机是老/毛病了，还是因为是第一次不习惯”裴攸道。
云煦沉默了。良久，裴攸眉头越皱越深，“都有吧”他说，他其实不该这么回答的，像以前那样随便挑一个应付过去不好吗，但现在可能是裴攸一直问索性不想装了，破罐子破摔算了也或许是鬼迷心窍了，他说不清。
裴攸觉得这背后原因会是一段不太好的故事，一瞬间他想叫停云煦让他不要再说了，但同时他想弄清楚原因到底是什么。
“八年前，当时我一年级，父母工作忙，托邻居照顾我，但那天放学，邻居阿姨不在，我只好一个人在家坐着。快吃饭的时候，门被人突然打开了，是邻居阿姨，她火急火燎要带我走。”
裴攸抬手想让他别说了，云煦轻轻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怎么了，问她她也不说话。她带我上了高铁，转了好几趟最后到了我父母出差去的城市，打车去了医院，我被放在急诊门口，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出来了，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手术车，上面盖了白布，医生冲阿姨摇头，说自己尽力了。”
“当时我已经上学了，已经知道死亡是什么了，但我还是不敢相信，明明他们前天还在跟我说话，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会走的这么快。”
裴攸坐起身面对着他，眉毛依然拧着，但不阻止他再说下去了。
“我哭了，哭得撕心裂肺，阿姨跑过来抱着安慰我，但有什么用呢，他们回不来了。后来在电视上我看到了他们坐的那架飞机失事了，原来他们是这么走的。再后来是他们的葬礼，来的人很多，他们说我还这么小，太可怜了。”
“葬礼上我见到了姨妈，她和我母亲有几分相似，她告诉我之后就跟她一起生活了......”
“以前我还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后来我想清楚了，当年飞机失事只幸存了三个，很多人都和我一样，不是偏偏是我。而且至少我现在生活还可以，已经比他们很多人好很多了。”
裴攸拍了拍他的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完了。”云煦道，语气依旧平淡，如果不是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只是说了件无关痛痒的事。
裴攸张开胳膊揽过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好让他能把头搁在自己肩上，“痛苦是不能被比较的，你可以哭可以痛骂命运不公，什么都可以”
二人这么靠了一会儿，云煦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抬起头放开了。
“以前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很不讨人喜欢...”裴攸靠在床头缓缓道，“怎么会呢”云煦想。
“我爸不怎么待见我，连着我哥也是，后来他俩越来越像。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吧，他俩这么像关系应该挺好的，但我发现我爸也不喜欢他大儿子，所以我心里平衡多了，至少有人陪着我一起不讨喜。”裴攸说。
“可能他只是不喜欢小孩”云煦说，“嗯，你说对了，他除了温女士谁都不喜欢，不过我也不喜欢他，所以扯平了。”
“有空我带你回我家，你就知道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了，家里布置得就跟进了黑白世界一样，所以我也不常回去”裴攸道。
“好”云煦回，裴攸估计也只是说着玩玩，那他也按着开玩笑回答就是了。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俩属于同病相怜。”裴攸认真道，云煦笑了一下，他知道裴攸这是在哄他开心。
“咱们走吧”裴攸爬起来道，“现在？”云煦道，他以为裴攸是想出去。
“对啊，现在，这儿没什么好玩的了”裴攸说。“那，去哪儿”云煦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猜错了。
“嗯...我想想”裴攸指头放在鼻子下，一个沉思的姿势，云煦就静静等着他想。
片刻裴攸想到个好点子，“我带你去看星星吧”“星星？”云煦有些诧异，他再次见识到了裴攸真是想到什么做什么。
“现在七点，坐一个小时高铁到隔壁市，我知道一个看星星的绝佳位置”裴攸道，语气多了些愉悦。
“好”虽然他不知道裴攸哪根弦转了个弯想看星星，但他同意了，他本来也不是特别喜欢海边。
“我订好票了，收拾几件衣服咱们就出发”裴攸一个弹射起步收拾衣服去了，云煦本来也拿多少不到五分钟已经收拾完了，坐在床边等裴攸。
裴攸打开衣柜挑了几件顺眼的丢进行李箱，剩下的直接让人打包回家好了。
比起他哪个顺眼拿哪个云煦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上了，花的时间还比他少。裴攸完全没有一点儿自愧不如也不把云煦当个榜样学习，他觉得帅是最重要的。
为此，他甚至抽空换了个褂子，焕然一新地出现在云煦面前，就差别个骚包墨镜了。
云煦为他的换衣速度感到一丝震惊，常年一副稳如老狗的神情唯一的崩坏是嘴角抽了一下，只是一下。
二人一路火花带闪电，不，应该是车子一路风驰电掣瞬移到了高铁站，然后二人一人一个行李箱火花带闪电上了车。
“还好赶上了”裴攸深吸几口气，这家伙完全没有定早票的不好意思，相反他甚至一脸自豪地说：“啧，晚了还怎么看星星”
云煦不想理他，车上乘客的眼睛齐齐落在他俩身上，这也不能怪人家，他俩一个穿得跟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一个这稍微正常点，像刚从烤串店出来的光膀子大爷。
好在乘客们也算见多识广，不盯着他们瞅了，云煦松了口气，出门在外的面子保住了，裴攸毫不在意甚至有闲心拍了几张自拍，传给温青荣并报备了二人的行程。
温青荣自然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尿性，一点儿不惊讶，淡定的发了个“ok”
过了一两分裴攸手机震动几下，是温青荣的消息，“别带人家小煦瞎凑热闹，实在闲得不行自己跟自己玩儿。”
一句话简称下来就是“没事儿别骚扰人家”
裴攸不满叫唤一句“这什么意思”，叫唤完把聊天记录拿给云煦看“到底谁是亲生的，改天我带你俩去做个亲子鉴定要不要”
云煦看清温青荣的消息配上裴攸的牢骚忍不住笑了，笑完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拉低了立马收了回去，换了副坦然自若的表情，并回复一句“不要”
这下轮到裴攸笑了，如果不是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云煦怀疑他要笑到窗外去了。
好在裴攸也是要面子的，笑了一会儿化作安静美男子玩手机去了。云煦靠着窗户有一搭没一搭想着这几天干得超乎寻常的事，坐飞机、一手沙子捡贝壳、说走就走的看星星之旅.....
他微微偏头看了对面的美男子一眼，想，这都是因为裴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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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深夜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