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攸躺了一会儿坐不住了,“这么光待着也太没意思了,去找点儿玩儿的”,云煦倒是觉得这么躺着也挺好但被裴攸无情喊起。
“我去找两套装备”裴攸道,他不大想找个教练陪同,项目左筛右捡选了个温和的——浮潜。
装备拿下裴攸拉着云煦买了两身泳装,天气太热下海的人不多二人戴上面镜咬上呼吸管,身体轻轻趴在水面上。
耳朵浸在水里,岸上喧闹的人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海水闷闷的嗡鸣。视线透过面镜向下望去,澄澈的海水底下是色彩斑斓的新世界。
裴攸轻轻捧起一条游过的小鱼,小鱼也不急着游走就这么悬空停在他手里。裴攸不禁笑了一下,呼吸管咕咚咕咚冒了几个泡。
云煦看着眼前不知哪儿飘来的泡目光移向第一嫌疑人—裴攸。
裴攸朝他眨巴几下眼,以为他想玩轻轻握着小鱼在他身前放开,顺便指了指他又摊开手。
云煦半懂不懂照着他的样子捧起了尚未游走的鱼,小鱼没有反抗甚至用头蹭了蹭他手心。
云煦任由它蹭了一会儿,蹭得他手心痒痒的便放开了,转头继续看刚才的珊瑚。
裴攸见他注意力又凑到了珊瑚上无奈摇摇头探索下一片地去了。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落单的蛤蜊,吐着舌头霸占一片珊瑚在上面晒日光浴。裴攸闲心上来了,找了块长条石头贱兮兮地戳蛤蜊舌头,石头果不其然被夹住了,裴攸看都不看一眼抛弃了一同作战的“队友”毅然决然逃离了“犯罪现场”
云煦转悠到这边见珊瑚上一个蛤蜊正用她那滑溜溜的舌头往外吐东西。云煦停留两秒想看它能吐/出个什么东西来,珍珠?
在云煦等得不耐烦就差自己上手的前一秒它终于吐/出来了,他定睛一看—一块长方形石头。
云煦:“......”,没长眼睛的东西果然瞎,石头也能吞进去。
罪魁祸首换了块地方喜滋滋地犯贱,他刚把好不容易爬上珊瑚顶的海星,中指一屈弹了下去。
海星一落地把周围游动的鱼也吓了一跳,纷纷四散而逃了,水也浑浊了大片。
裴攸怕扬起的沙子沾在他身上连忙往旁边闪了闪,祸害下一片地去了。
云煦远远看见前面一片水域莫名浑浊了许多,也没多想以为是那两个虾兵蟹将又在争夺地盘大打出手,连带着一片水也搅浑了。
裴攸又物色好了新的幸运儿—一只刚用沙子把自己埋起来的螃蟹。他特意等了一会儿,等螃蟹把自己全方位埋严实了立刻出手,一手把沙子掀起来那螃蟹好像懵了一下一时没动。
裴攸趁它愣神之际一举给它翻了个个儿,那螃蟹扭动有些吃胖的身体,几只爪子一抓一抓想找个地方借力,可惜方圆一米之内除了他这只胖螃蟹连根水草也没有。
在它把水搅了个天翻地覆终于翻过个儿后,仇人早已逃之夭夭了。
裴攸看了看腕上的表,他俩已经在水里待了40多分了,再待下去鱼尾也长出来了。裴攸打道回府游了五分钟左右看到了不远处的云煦。
“看样子没一直盯着珊瑚看”裴攸快速追了过去。他拍了拍云煦肩膀,云煦回过头看他,他指了指水面。
云煦会意点点头。
裴攸率先探出水面,摘掉了脸上的面镜、呼吸管,就近找了片沙滩把脚上的蹼摘了。
在岸上等云煦收拾完也懒得给徐昭发消息了,那家伙说不定还在睡。“走吧回酒店换衣服,然后去吃饭”裴攸道。
云煦嗯了一声,二人并着肩走。
酒店顶层有餐厅,裴攸回房间换了身衣服顺便冲了个澡。云煦躺了一会儿直到裴攸敲门叫他去吃饭。
餐厅独占一整层,来吃饭的人不算多大家都散开着坐,裴攸瞄上了靠窗的位子,周围空荡荡窗户开着挂了一层轻纱,海风吹过纱幔被吹得一晃像是打上岸的海浪。裴攸隐隐能闻到淡淡的海腥味。
裴攸点了个套餐不为别的只为不自己动手剥。要说他完美遗传了温青荣哪点就是娇贵,菜咸了不行淡了不行,衣服有一丁点儿起球也不行。
挑剔如温青荣也拿小时候的裴攸没办法,前后换了不知多少厨子、保姆最终在裴玦越来越不耐烦就差把他丢出去之际,吴慧来了。
手脚勤快厨艺也没得说重点是会带孩子,温青荣苦恼多日的麻烦终于解决了大手一挥给吴慧翻了好几倍工资不说还奖励了自己出国三日游。
所幸,等裴攸长大了些就没那么难伺/候了,但从不动手剥海鲜的传统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等餐期间服务员端上两杯果汁,吸管头部还被复杂地做了个造型。裴攸不太渴只抿了一口然后继续撩开纱帘“居高临下”地看他刚上岸的海。
酒店三十多层从顶层往外看刚好把临近的海尽收眼底,但还不足以看到尽头往远了甚至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空。
裴攸萌生出一种想看看尽头在哪儿的想法,但这也只限于想象了,万一有个什么暴雨他的小命就搭在里面了,他可不想在二十不到的年纪就被贴上个英年早逝的标签。
如果说裴攸是想象派,云煦就是现实偏浪漫主义那派,他目光一直停在近处的海面上。
正值正午,太阳挂得老高,阳光毫不吝啬地铺满了海面,波光粼粼的让他不禁想起水下那只甩动尾巴的鱼,它身上的鳞片和现在的海面一样。
片刻涨潮了,海浪一层一层涌向岸边,像是被风吹起的玲珑绸缎,好看也没什么杀伤力,岸边的人毫不担心地继续捡贝壳。
菜上来了服务员轻咳一声,二人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裴攸欲盖弥彰地拉了拉纱帘。
服务员灿舌如花地噼里啪啦介绍了一顿面前琳琅满目的海鲜,裴攸听的都有些困了,云煦很给面子的时不时点几下头。
服务员见还有人理他便往云煦身边靠了靠,直到全部讲解完开始动手剥虾蟹。
裴攸在旁边坐等着吃,云煦看自己也不需要动手便也静静坐着。二人一声不吭服务生觉得客人一直看他剥虾有些尴尬面上维持着笑容手上动作不由加快了。
裴攸怕他一不小心把自己手扎个血窟窿开始问云煦下午有没有什么想玩的。二人终于说话服务生顿感身上压力少了一半,速度恢复到了正常。
裴攸本来想问下午有什么想玩或想吃的吗但想到云煦种种前例索性换了一句“中午要睡觉吗”
“都可以”云煦道。
裴攸:“.......好吧我就知道会这么回”“中午温度太高等下午吧,反正有的是时间”
“好”云煦回。
服务生剥完象征性问了一句“二位还有什么需要吗”,裴攸摆摆手云煦摇摇头,服务生立马脚底抹油溜了。
吃饭过程二人一个赛一个得安静裴攸除了自己吃就是不停投喂云煦,一圈吃下来云煦把每道菜至少吃了三次,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也不挑食,达成了光盘行动,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冲裴攸摇摇头。
裴攸又吃了几口味道还不错的海鲜筷子一搁抽了纸巾擦嘴。“走吧,回去了”
云煦稍微愣了一下,不用结账吗?裴攸看出他在想什么道:“这儿的老板和温女士是朋友,已经提前通过气了”
“哦”云煦应了一声,有时候他很奇怪为什么裴攸总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句话他大概一辈子也不会问出来。
电梯很快到了他们住的楼层,二人抬脚走出,云煦刷了房卡正要开门却发现裴攸没有要开自己房间门的意思便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你不回去?”“你要睡了?”裴攸答非所问,“没有,暂时不打算睡”云煦道,刚被投喂了那么多他现在还撑着想睡也睡不着。
“那正好,我也不打算睡,一个人待着多无聊,我去你那儿待会儿”裴攸道,语气没有任何不妥。
云煦没什么好反驳的,开了门。
裴攸丝毫不见外地直接躺在了床上,云煦换了鞋直挺挺坐在床边,仿佛是自己占了别人的床。
裴攸瞅准时机一举把他拉倒“躺一会儿不好吗,这床这么软”云煦有些不自在地平躺,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人他又想起了昨晚弄得他面红耳赤的事。
裴攸大咧咧地躺着丝毫没有想起来的意思,“按时间算现在是小白吃饭的时候”说着打开了监控。
调到正对小白的碗的监控,裴攸灵光一现,把自动放饭器下连着的碗给关了。小白疑惑地叫了一声,明明刚才还在暴风吸入的饭消失了,就剩眼前这块把饭盖上的板子。
云煦听到声音也转头看过来,裴攸往他那边挪了挪打开了监控的听筒“肥猫别吃了,你都快胖成球了,少一顿减减肥”
小白一动不动地盯着监控,心想这圆头圆脑的东西是怎么发出家里那位铲屎官这么邪恶的声音的。
想了一会儿可能是猫脑有些过载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温饱为主,它冲监控叫了两声以示自己很饿识相点就把饭吐/出来。
“它很重吗”云煦问,他之前抱没感觉有多重啊,但裴攸每天说渐渐相信了小白可能真的很重。
“它三岁多了,上次称大概在半月前,十五斤了还不重吗”裴攸道,“等哪天你给它洗次澡就知道它是实心的了。”
云煦半信不信地嗯了一声,“它好像真的很饿”,小白锲而不舍地冲监控喵喵叫,云煦心软得不得了。
“好吧好吧”裴攸妥协了,把手机塞给云煦,一起交过去的还有小白的午餐权。
云煦研究一会儿精准打开了自动放饭器给碗盖上的盖,小白愉快地喵呜一声埋头干来之不易的饭去了。
“你很喜欢猫”裴攸说了肯定句,很久之前他就注意到了云煦好像特别喜欢小白,和小白有关的话题也说得也更多。
“嗯,很喜欢”云煦难得地表达出这么肯定的想法。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每次提到小白你的嘴角就会像现在这样”裴攸伸出两根手指,分开些距离在云煦嘴角两边轻轻往上提了提,让嘴角形成一个自然向上的弧度。
裴攸很快把手放了下去,云煦却还愣在当场,不只是裴攸突如其来的动作,胸口的心脏好像没跳过一样扑通扑通地,他觉得自己好像都听得到声音。
裴攸见他又是一副愣在当场的表情搓了搓刚才的两根手指,好像不带电吧,他这是怎么了?
云煦缓了一会儿终于重新找回来自己的声音,只是尾调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有吗”
“有啊,只是你自己一直没发现。不过也挺好的,至少是笑了,不是吗”裴攸没有追问,将刚才的插曲直接翻篇了。
“嗯”云煦道,又恢复到了最熟悉的样子,猛烈跳动的心脏现在也渐渐恢复到原来的频率。
裴攸有一搭没一搭闲扯了一会儿爬起来道了句午安拍拍屁/股回去了。
云煦现在不打算睡,他必须弄清楚自己这几天是怎么了,老是脸红个什么劲儿,不就手指碰了下嘴吗心跳那么快做什么?
另一面,裴攸对刚才云煦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讨厌别人的肢体接触?”,那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
裴攸一连问了自己好几个问题,发现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后选择了最直接的解决方法——减少肢体接触。
如果云煦讨厌的话他也没必要一直自讨没趣,但...摸/摸头应该还是可以的,已经摸了这么久一时半会儿他想改也改不了了。
想完对策,裴攸换了睡衣又定了个两点半的闹钟开始了不常有的午觉。
一墙之隔的云煦和自己做了二十分钟斗争依旧一无所获,最终敌不过生物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