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攸回到家先是给梁旭拨了个电话问自己需不需要出席法庭，对面先是昂了一声沉默片刻就在裴攸以为他掉线时梁的声音才又从听筒传来。
“周末定个地方谈吧，电话里可能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哦好”裴攸答应下来。
截断的补课终于是续上了，裴攸在云煦长达一小时的知识灌输下终于是败下阵来，顶着毛躁的鸡窝头蔫蔫地趴在桌上。
“要不......今天先到这儿？你写会儿题？”云煦合上本子在一旁坐下。“嗯－”裴攸发了个奇长无比的鼻音，听起来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意思。
好在一小时的知识灌输作用蛮大，写题过程还算顺利，不到四十分裴攸已经把题写完了而且正确率高达80％，云煦抽空走了个神想“如果裴攸能从头认真学最后和他差不了多少”
“你以后......”云煦吐/出三个字却没了下文“什么？”裴攸有些没听清。“没什么”云煦话锋一转，“什么没什么”裴攸抬手握住了他手腕“想问什么就问，你憋在心里我猜不出你在想什么。”
言毕他放下了手。“你以后打算做什么？”云煦索性问了出来。“以后？暂时我也不清楚，可能会继续混吃等死吧。你呢”裴攸脑子也不过一下地说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云煦知道他只是说笑，“你成绩这么好，是入职公司还是搞研究呢”裴攸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没想过。可能是后者”云煦回。裴攸点点头，想说他怎么可能没想过。“那你该去首都发展”裴攸道。“嗯”云煦简单应了一声。
裴攸同梁旭约了个周日的时间，“路星那儿......你和他关系怎么样”。“还行”云煦回，裴攸：“那就是还不错了？你开导开导他，让他不要有压力”
“好，我回去和他说”云煦道。裴攸比了个OK手势。良久，裴攸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下周五一假，你有什么安排吗？”“没有，怎么了”裴攸这语气不难听出他大概在邀请自己。
“那正好，公司夏季福/利沙滩5日游，温女士给了我两张票，要和我去吗”裴攸道，尽管这一通一半都是他胡扯的，公司有公司的福/利他这是自己找温青荣要的。
云煦两个不字还未出口被裴攸半道拦截了“不只是我的主意，温女士为了补偿我这两个月以来浪费掉你的时间勒令我一定要让你同意”裴攸继续瞎扯。
一顿嘴炮攻击下云煦松口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带几件衣服，我去接你”裴攸道。“嗯”
裴攸约在了咖啡店，等了五分钟左右梁旭推开了门。裴攸招了招手，梁旭往靠窗位置走去，落座后裴攸拿出了随手揣进兜里的起诉单，展开递给了梁旭。
“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梁旭接过递来的纸。“嗯，初中窜起来的”裴攸喝了口刚点的咖啡“我随便点的你尝尝”指了指梁旭面前的杯子。
“好，谢谢”梁旭抿了一口，咖啡顺着喉咙滑下，苦得他皱了皱眉“这么苦！”“？我以为你们上班族都喜欢喝苦的提神。抱歉，我换杯甜的？”
“不用了，平常我不喝苦的有点不习惯，再说，除了你哥其实全公司也没谁天天在办公位喝这么苦的”梁旭放下杯子。
裴攸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认同，“那这个，还需要我做什么吗”，梁旭把注意力放在了这张有些皱的纸上。
只见在单子左下角签着裴攸潇洒的署名，？梁旭沉默半晌不知该不该告诉面前这位一无所知的小年轻未成年人的笔迹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所以他哥已经替他签了。
裴攸见他一直不说话出声道：“有什么问题吗”梁旭决定满足这位未成年的正义心，“没问题，有这张纸和你那些证据就够了。”
“嗯”裴攸松了口气，他刚才一直沉默还以为又有什么岔子。“我上次发给你的文件，你朋友决定好了吗”梁旭道。
裴攸摆摆手知道他说的是有关刘父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我给他了，但他好像不打算做什么”
“行吧，如果他哪天回心转意了再联系我”梁旭道。“好，那梁哥还有什么要聊的吗”裴攸道。
“正事儿的话没了，但这么久没见想跟你聊聊”梁旭再次抿了口堪比中药的咖啡。如果裴攸没记错这也只是他们两第二次见面，对面怎么搞得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样。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本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品德裴攸决定跟他聊会儿“好，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现在在一中怎么样”“梁哥怎么知道我去一中了”裴攸不觉得会是裴雍告诉他的，那他一个每天忙得要死的上班族还真有闲心关注一个学生的事。
梁旭：“之前聚会，你发小说的，我还问了下你哥，没想到真是。不过这也挺好，至少比在锦绣强”
“那家伙又在背地里嘲讽我，我该和他爸交流一下了”裴攸没回答他的后半句。闻言梁旭笑了一下“看来你们关系很不错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嗯”
梁旭：“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毕业之后”，裴攸想，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关心自己之后干什么。“目前没想过，现在能不能毕业还难说”
“没关系，可以慢慢来”“嗯.....”裴攸一直垂着眼，现在猛地抬头他注意到梁旭的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咖啡上，这人刚说过不用再点了。
裴攸视线往对面看了看，端上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有那么苦吗”他想。“咱俩换换？”裴攸指指自己那杯咖啡。
他以为对方会继续说算了，只见梁旭冲他一笑“好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裴攸把两个杯子调了个位置。
梁旭喝了一口道：“果然比我的甜”闻言裴攸也尝了一口，好像确实更甜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有那么吃不了苦吗。
裴攸蓦得想起了最近刷屏的心灵鸡汤，“生活已经很苦了，为什么不吃点甜的”,他仔细想了想这鸡汤并不不无道理，梁旭这样大概也是鸡汤喝多了......
梁旭手机振动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意外，点开聊天框回复对方。裴攸对他是在聊什么并不感兴趣，只希望是工作上的事好结束这段聊天。
“你猜猜是谁的消息”梁旭道，这么多人他哪猜得过来，梁旭这明摆着在戏弄他，裴攸干脆道：“猜不到”
“你哥”“噢，工作上的事?”“算是吧，他让我尽快回公司”“那你忙，下次再聚？”裴攸心底蔓延上一丝雀跃。
“不急”说罢梁旭对着裴攸按了手机快门，“给你哥个‘惊喜’”，“惊喜？”，裴雍根本懒得管他到底在哪。
“差不多了，这次真的得走了。下次我约你？”梁旭道，“可以”裴攸现在只想赶紧走人。
二人一前一后出门，临分开前梁旭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再见”“再见”裴攸转去另一面打车。
梁旭把手机丢在副驾驶，聊天界面赫然是他和裴雍的聊天记录。裴攸的照片下是简短一句“离他远点”
梁旭有些发笑，早知道再多拍几张了。
裴攸在路边等车，站在树荫下不由想起刚才梁旭的一举一动，分外古怪，自己好像一直在被戏弄。
倒不是说他介意喝别人喝过的饮料，但梁旭答应得太自然了。前脚刚说过算了后脚又同意了，简直像......在专程等他说这句一样。
再说临行前的摸头，摸一两下头也不会秃，毕竟他也没少摸云煦的，人家从没说过什么，但他就是觉得有些别扭，说不上来的别扭......
裴攸在心里把他痛扁一番后转念一想他人也挺好相处的，路星的事人家帮了不少忙，可能他性格就这样，比较爱开玩笑......
“路星你终于来了啊”“我靠了，如果不是裴攸我还不知道姓刘的那孙子那么不是东西”“下次再有这事儿可不能再一个人扛了”......
一群人围在路星周围，活像没见过一样，路星一个劲地摆手，他实在招架不来这么多人，最后是进班的乔方喊了一句回座位，大家才轰作鸟兽散。
路星投去一个感激的表情，“路星你这可落下不少，上周就上了几天。现在你可得抓紧了”，“哦，老师知道了”路星回完话果然像他承诺的那样拿起桌上成山的卷开始投入奋斗模式。
“噗嘶噗嘶”裴攸闻声抬头看向陆湛，云煦在被他戳了一下后也看了过去。“这周五一假，你俩有什么安排吗”
“你要出去玩？”裴攸一秒戳穿心事，“当然想了，不过好像实现不了了，我妈找了个家教。但这么大好的日子，不出去怎么能行呢？”“为你默哀”云煦见缝插针一句。
“一边去，小心我找钰姐告你的状”陆湛给云煦比了个抹脖手势，云煦果然住嘴了。
“不准再打扰我”“所以我想的是......这不路星刚回来，又正逢五一咱们可以来一场露天烧烤”陆湛一脸兴奋。
“露天烧烤？你确定你不会把旁边的草烧着了？”裴攸觉得他不怎么靠谱。陆湛噎了一下“呃.....我说错了是吃一顿露天烧烤，我知道一家味道很不错的，离学校也不算远”
这听着比上一个靠谱多了，“你要安排在什么时候，这周还是五一假期间”裴攸问。陆湛思考几秒钟道：“好像只能在这周了，有几个外地的假期要回老家的照顾照顾他们”
裴攸点点头，“行，我下课和他们说一下，估计有几个得赶时间不一定去”陆湛说完，在乔方的凝视下把头扭了过去。
裴攸往旁边靠了靠“他的计划能实现吗”“不知道，大概能行”云煦没有给百分百的肯定。
“行吧”，云煦以为他没什么要说的了，谁知裴攸像打听八卦一样凑过来碎碎念道：“话说，他刚才要挟你的把柄是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你和钰姐有过节”
云煦不是很想提这事，但耐不住裴攸磨人的厉害，加上乔方时不时抬头侦查，站一会儿无所谓但他不想丢脸。
认命般地云煦开口了“我英语水平一直就那样，后来钰姐警告我下次再错这么多就写篇帖子发学校公众号里。我以为她只是说着玩玩,没当真考试就继续那样考。”“然后她真写了？”裴攸道，他没想到是这么一段.....搞笑经历。
“嗯，她在学校公众号里发的，我点进去看，还是拿英文写的。不少人看热闹过去看帖子，魏昕还直接把翻译发在了下面......”
“你这是一战成名了！”裴攸干笑几声。云煦：“......”，他为什么要说这么详细？！
裴攸注意到他表情有些懊悔，心想不能再逗下去了，“好了，我不笑了”顺带一个投降手势。
云煦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