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谁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我这么大一个老陈怎么凭空消失了?”陆霖拿着别的组同班同学给他递过来的冰水坐在检录大棚的长凳上思考着人生。
每一排长凳的距离挨的很近,陆霖两条长腿只能曲着,他被分到了高一年级的最后一组,而且是第三道,最中间的跑道,所以他在检录大棚里长凳的位置也是挤在同组别的运动员中间。
陆霖是个社交能力比较强的人,一中有很多同学都是都是同一个初中上来的,有些甚至还能碰到同一个小学的,只要运气好不是没可能,所以高一年级里面不少人认识陆霖,虽然跟陈经年不在一个学校,但是通过陆霖知道陈经年的人也不少,本身认识陈经年的人就数不胜数。
只是人不愿意给个眼神罢了,陆拾想的其实有点夸张,陆霖在初中也有认识的朋友,但是都是点头之交不交心而已,聊个天还是绰绰有余。
所以初中毕业暑假的同学聚会陆霖才能不介意的直接放鸽子。
坐在陆霖左边和前面的同学就是他同初中的同学,男孩子的交友方式很简单,随便聊两句游戏,吐槽一下不喜欢的老师,怎么样都能熟悉一下,更别说有同一个初中这层关系在这里,陆霖这一块位置聊的火热朝天。
在陆霖前面的男生是黑黄皮,初中的时候他是练体育的,跟陆霖和陈经年一样,家里条件都不错,奈何偏科实在是太严重,又不愿意去国外读书,索性就走了体艺这条路,很显然这条路都的也不轻松,好在黑皮同学自己也爱体育事业,所以乐在其中,他直接转过头跟陆霖聊天。
“真可惜,我还说有机会跟陆哥你比一下呢,”黑皮同学叫李植,陆霖记得他在初中的时候是田径队队长,然后因为他们田径教练讲话口齿不清,把zhi念成zi,一来二去,李植就多了个称号了。
“可拉到吧,你什么水平我心里还是有数的,”陆霖把冰水瓶贴李植手臂上一瞬,冻的黑皮同学露在外面的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我真跟李子一组,我还能出线吗。”
左边的同学叫黄津,初中跟李植一个队的,运动会后一中的田径队篮球队都会开始招新,他们两个一开学就被田径队学长递了橄榄枝。
黄津笑嘻嘻的,脸颊上有若隐若现的酒窝:“陆哥,要相信自己的实力知道吗。”
“得了吧,李子那组是高一黄金死亡组,李子本人都不一定能出线,跟你分一组我运气好还能吃你尾气呢。”陆霖挥挥手,他拧开瓶盖,矿泉水是冰泉的牌子,瓶身有收缩,拿在他手上正好卡在他的虎口上。
每个年级的最后一组都在检录大棚的最后面,陆霖身后只有警戒线隔开他跟外面,一道声音从陆霖的后脑勺传来,冷冷的,但声色优美,好听的声音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你要是敢消极比赛,我就骂死你。”
陆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仰头喝水,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一跳,喝下去的水卡在喉咙差点就喷到前面李植圆润的寸头上。
陆霖狼狈地用手背蹭掉嘴角漏出来的水,讪讪地说:“你……你怎么来了?”
林梦汐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开了尊口:“我原本是去终点等了,结果老陈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就过来了,而且不是你要求要看你的吗?”
她拎了拎手上的相机包,是陈经年带的,刚送完陆霖就拿过去给她了,结果直接把陆霖交代给她了。
李植看清林梦汐的脸,眼睛亮了亮,觉得这个女生长得不错,脾气还挺有趣的,自然卷的长发就落在肩膀上,身上穿着白色运动校服,很朴素简单的穿搭,脸上也没有小施粉黛。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话:“我们都在……”他想说我们都在这里陪着陆霖呢,被陆霖半瓶冰水冻的止住了嘴。
陆霖顺其自然接着话:“是啊,老陈丢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好可怜啊……”他眨眨眼,嘴角却还带着笑,漫不经心,“多亏你来了,不然我多可怜。”
林梦汐没搭理他不正经的话,伸手要他的瓶子。
陆霖没有给她,轻声说:“冰。”
林梦汐吐槽了一句:“有什么关系?临东有秋天?十月热的走路上还以为自己熟了呢。”
陆霖闻言笑笑,没否认临东热的要命这句话,但依旧把左手手腕上的护腕卸下来,然后/套/在水瓶上,然后让林梦汐拿着。
林梦汐用瓶子指着100米的终点处,陆霖没顺着瓶子看过去,反倒是看着林梦汐讲话。
“那我去终点等你啊老陆。”她正欲离开,随后想起什么又转身交代陆霖,“你好好跑,听到了没?”林梦汐点了点自己的相机。
陆霖勾起唇角,笑道:“好的呢,小林同学。”
林梦汐挥拳表示再乱叫就揍死他,他举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林梦汐才抬脚离开。
直到林梦汐彻底离开,陆霖转头才发现刚刚还满嘴跑火车的几个人下巴快掉到地上了,尤其是李植,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只能一个个手动把他们的下巴都合上。
陆霖皱眉:“你们这样好丑知道吗?”
李植眨眨眼睛跟黄津对视一眼,然后说道:“确实有点目瞪口呆,刚刚那个是……”
可不是目瞪口呆吗,什么时候见到陆霖这个样子?
陆霖简单介绍:“我朋友。”
李植挠挠头:“噢噢噢,我就说嘛,不愧是陆哥的朋友,人中龙凤,而且刚刚那个女生好酷好飒……”
然后陆霖就看见李植的脸颊上染上红晕,听见对方羞涩道:“所以陆哥你能不能介绍一下给我认识一下……”
陆霖面无表情:“不能。”
检录处的裁判员开始念组了,陆霖好好活动脚腕热身,悠悠开口道:“对不住了兄弟们,这回真得好好跑了。”
李植和黄津:……
行吧,合着您之前这么摆烂。
广播主席台处。
开幕式一结束,所有的工作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
当周欢愉走到主席台,看到满桌的纸条堆砌如小山丘,也不得不为校运会工作的学生会成员捏把汗,齐琪从“小山丘”中抬头对上周欢愉的眼睛,然后越过周欢愉也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陈经年,主动开口跟他们打了招呼。
周欢愉和陈经年点头回应,齐琪眼尖,看到了周欢愉带过来的加油稿,说道:“加油稿都放在这里吧,等会收的差不多了就放在一起混起来抽着念,为了公平嘛。”
周欢愉表示理解,以前初中的时候,都是每个班放各自的箱子里面,那广播员下意识就想要抽自己班级的念,也不少一些没有素质的人就只念自己班的,遇到这种没有素质的人真的很烦。
不然自己在大本营整理了半天不白弄了。
周欢愉望了望齐琪身后,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在忙乎,就礼貌的问道:“就你一个人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还负责班级大本营的人数清点,给他们这些去校运会工作的裁判员和工作人员都签了假条,包括齐琪来广播站的假条也是她拿去签的,周欢愉全然忘记了班里是两个人来了广播主席台工作。
说完就把加油稿交给齐琪,因为纸都堆在一起,有厚度,所以她只好双手又捧着又捏着递给她。
齐琪连忙双手接过,生怕全掉地上。
齐琪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不是一个人啊,我是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我还能忙的过来,白晏才是比较惨的,刚刚就被叫走了。”她余光看到人影,笑了笑,对周欢愉身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不刚跑回来,正说你呢白晏。”
周欢愉往身后望了望,白晏已经站在她旁边了,不近不远,对方还在平复刚刚奔跑的呼吸,听到叫他的名字,男生才抬眼看向齐琪,结果就对上了一双浅色瞳孔的眼睛。
对方的眼神有些直白,但是不带别的意味,就只是看了他,但很快又闪过一丝不自然,所以飞速躲开了,他对上眼的一瞬间愣了神,胡乱应了一声。
明明很想赶紧去齐琪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但是腿好像灌了铅在原地不动了,白晏只好把手撑在主席台的长桌上,借力休息休息。
就好像是刚刚那双眼睛把他定在这里一样。
周欢愉挪开目光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她对这个同班的男同学印象比较深,开学选班干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同场竞选历史课代表的。
而且白晏的长相比较温柔秀气,平常也注意他比较喜欢看书。
这一挪就撞到了旁边的陈经年,周欢愉碰到他手臂的一瞬间像是触电了一样,又条件反射的往另一边挪,陈经年看了一眼她马上要撞到白晏了。
反应比脑子快,直接把她拉了回来站稳,自己往旁边挪给她让了位置。
周欢愉感觉那块皮肤麻麻的,她已经不敢跟陈经年说话了,而且她心里怪怪的,不想在陈经年这里有应激反应。
她索性努力降低他们在自己身边的存在感,跟齐琪说自己数过了,不用再数一次增加工作量。
齐琪给她解释一中的文明风彩分是按照稿件数量积分的,所以念不念到都是会积分的,写的越多分越多。还好是按数量算的,周欢愉的初中是念到的稿子才加文明风采分,所以她对于这种开明的规则表示很满意,她不太擅长藏匿情绪,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陈经年的余光放在她身上,周欢愉自己不知道自己勾起了唇角。
以前遇到这种滥用学生会和广播站职权的同学,大部分人对这种人都很鄙视,但是也不好起什么冲突,但周欢愉发现一中的同学都很认真负责,也就松了口气。
林梦汐当时还骂呢,说辛苦写了半天,结果交上去连个影子都没听到,气的她第二年自己去参加了学生会,结果没分到文娱部门,倒是被分到体育部了。
原本说再也不会去参加这种活动了,开学选班干的时候就推辞的不行,结果后来又去凑热闹了,不过林梦汐去招新的时候只当去体验一下,没选上还跟周欢愉说是学生会的损失,周欢愉打趣她说真选上了又不乐意了。
想到这里,周欢愉没忍住笑出了声。
齐琪问道:“笑什么呢?”
周欢愉这会说话的语气都平静下来了。
她回道:“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她没发现她这次应激反应居然这么快就调整好了。
白晏听到有一声笑在他旁边传来,很好听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拂过。
他微微抬头了就看到周欢愉脸上的笑,阳光撒在女孩身上,明明经常在班上见到,但明明不是什么很有特点的长相,平常都很低调的周欢愉,在白晏看来,她一定是个很受欢迎的人,但是这个姑娘好像不知道自己其实很吸引人。
他感觉自己心脏漏了一拍,眨眨眼就抬脚去了齐琪身边坐着。
齐琪此刻正好数到最后,看到陈经年的加油稿后,连音量都高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的惊奇。
“诶,我以为她们写着完的,没想到陈经年你真的报了项目,我还一直提醒她们加油稿是写给运动员的,还差点把她们的稿件都拿出来了。”
周欢愉听着有点懵,陈经年的项目不是最后踩线报上的吗,怎么还有班外的人比她还提前知道?想到这里,刚刚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突然又起来了。
齐琪开口解释:“就是给陈经年写加油稿的同学,有些是同届的,有些是学姐,我一开始还以为学姐那一届有人跟陈经年同名同姓呢,刚开始收的时候收了很多,毕竟这东西没有规定只能给本班的人写,基本都是想给谁写就给谁写,陈经年开学不是上过一次校墙吗?突然对他的受欢迎程度有了实感。”
说着说着就把手边厚厚的一沓翻出来给他们看,周欢愉随便捡了几张看就放下了。
那些加油稿件有的字迹秀气端庄,有的又很有稚气,有的人大胆署了名,有的人比较内敛只写了内容没有落款。
是啊,他本来就很受欢迎。
想到这里,周欢愉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死死的,像是一滩死水混了泥巴进去,变成黏糊糊的沼泽,里面不长荷花也没有动物,原本围绕在心脏周围被扯掉的荆棘藤刺突然又冒了尖。
以前初中的时候学校里面也有许多受欢迎的人,男生很多,女生也不少,学习成绩好的,家里有权有势的,长得引人注目的,这些都能成为受欢迎的条件。
周欢愉并不觉得自己能也不期待也成为这样的人。
她不觉得自己很差,但她害怕引人注目,她觉得他们像是活在一个漂亮的,温暖的玻璃花房里,里面有温暖的阳光,艳丽的鲜花,能无忧无虑的躺在暖黄色的世界里面。
但玻璃花房是人造的,也就是说,这些光鲜亮丽很大一部分源于家庭的托举,自我的满足,甚至还有无边的虚荣。
他们努力的让自己跟外面的野花划分界限,自己娇生惯养,却看不起外面的风吹雨打。
就像是陆霖说的,陈经年这人就是标准的“蓝颜祸水”,林梦汐就算说他一副渣男皮囊,但也没否认他的出众。
她突然感觉很茫然。
像是原本顺着北极星找回家路的旅人,却在风雪中失了神,漫无目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愿意跟这样生在玻璃花房里面的人接触了?
周欢愉突然觉得这一个月时间居然这么长。
长到居然忘记了往事,却短得无法抚平伤疤。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被报复了。
她承认,她是为了利用陈经年的受欢迎来改变自己,利用陈经年去脱敏,居然还觉得他是个生活在玻璃花房的小王子,时不时又自动把他归类于“那种人”。
说实话,她真的对他的了解如同一张白纸。
在别人眼中,陈经年是风云人物,光鲜亮丽,但周欢愉第一次见到他,从那双眼睛里透进去看到的心脏是灰白色的。
他明明对旁人对他的夸奖嗤之以鼻,有一种习惯被夸奖的松弛感,明明是笑着,却有着比哭还难看的脸色。
他为什么选择主动靠近她,那么多愿意与他交好的人他都不想正眼瞧一眼。
为什么是她?看她好玩?还是有别的企图?
周欢愉不知道,但她还是觉得他被自己在心里因为刻板印象贬低了这么久,又时不时对他热情时不时又冷淡十分的替他感到不值得。
周欢愉越来越觉得自己有些不堪。
她甚至有些贪心,还有些恶劣,觉得自己明明就不喜欢被人注意,却自己走去了聚光灯下那个人的身边,现在居然也想要他和自己一起隐匿在幕后的黑暗当中。
周欢愉就贪心的想要他变得跟自己一样。
明明是他主动来的……来啊……明明你也讨厌那些目光和没由头的示好……
他明明,就跟我一样。
活得很辛苦。
“周欢愉……周欢愉?”陈经年瞧她有些不对劲,还暗自怀疑是不是他刚刚自己手臂上出汗了,她碰到觉得脏所以心里不舒服了。
但这姑娘一直神情恍惚,他有点担心她是中暑了之类的身体上的不舒服。
直到周欢愉昏昏沉沉地收拾完,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她还是那种灵魂游离的状态。
周欢愉回了一句:“在。”
“我们走吧?去看陆霖?”陈经年轻声询问。
周欢愉怔了怔,吐了一个好字。
两个人离开了大本营和广播站主席台的看台区,陈经年走在前面,周欢愉还是跟在他后面走,尽管陈经年刻意放慢脚步等她了,但她还是在他后面,像是把自己藏在后面一样。
罢了,运动会全校的人都在这里,自己走前面些也能给她挡挡,陈经年也就没在执着并肩而行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是因为刚刚那不小心的触碰而变得尴尬了,仿佛一下子回到刚开学那段时间,陈经年百思不得其解,她看起来心事重重,但是他也确实了解不到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毕竟这姑娘每次心情都写在脸上,自己还不知道,每次看的陈经年有些不得劲,他太想知道了,好几次都想开口问。
可是欲言又止。
自己有什么立场区询问人家的私事?周欢愉又有什么义务要告诉自己?
想到这个,陈经年就随便抓了一把头发来掩盖自己的烦躁。
两个人匆匆赶到男子100米的终点处。
广播正好播报到即将进行高一男子100米预赛第六组,不出意外的在终点处看到了林梦汐,周欢愉几乎是看到林梦汐背影的那一瞬,便火速从陈经年身边消失了。
陈经年马上抬脚跟上去,他注意到林梦汐手里那瓶有黑色护腕的水,明知故问道:“见过陆霖了?”
林梦汐没好气道:“是啊,见到我就说你抛弃他不管了。”
陈经年笑道:“这么大个人还告状啊?这么可怜?”
林梦汐翻了个白眼:“可怜啥啊,跟周围的人还聊得热火朝天的呢,还说什么自己可孤单了,我看就只会装可怜吧?”
他什么人缘我还是清楚的,交际花一个来的,孤单个屁,陈经年心道。
陈经年撇撇嘴:“他人缘好,正常。”
林梦汐揶揄道:“老陆有别的好朋友你吃醋了?”
“可拉倒吧,他为什么不能有别的好朋友?”
“他有很多认识的人,但是跟我最好。”陈经年轻描淡写地说。“所以我不会对好朋友的交友范围有极强的占有欲。”
林梦汐耸耸肩:“反正我对欢愉有这种占有欲。”
友谊一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的人能接受一对一,发誓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有的人就想要成为交际圈的中心,行走在社交之间。
陈经年表示尊重。
毕竟他不是林梦汐,而周欢愉更不是陆霖。
近在100米起点处做准备活动的陆霖忽然打了个喷嚏,在他左边道次的黄津见状“关心”道:“陆哥你这个天气还能着凉?”
他食指指了指天空,艳阳高照。
陆霖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头,十分不要脸地说:“应该是有人想我了。”
其实是有人在蛐蛐你吧!!!清醒点啊喂!!
体育老师一一对好道次上的参赛运动员后,向负责发令的裁判员示意可以发令了。
“砰——”一声枪响,黄津能感觉到自己旁边的人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速度很快,他咬得很紧。
陆霖跑到50米的时候更是看见在终点处的三个人,在原来的速度上又加速了,跑的能感觉到耳膜有些疼。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在终点记录成绩的裁判学生报完数后,陆霖马上询问自己的名次:“怎么样?”
陈经年过来扶着他,让陆霖更好地呼吸:“这一组第一。”
陆霖轻轻点着头,对着林梦汐扬了扬下巴,后者把水瓶丢给他:“厉害死了。”
陆霖喘着气:“那是。”
黄津在他旁边控诉他:“陆哥合着你以前都在藏拙呢?还跟兄弟们玩心眼子。”
“什么藏拙,侥幸侥幸,是不是你退步了?回去加练哈。”陆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喏,学长来找你了。”
他说的是校队的队长,黄津约了下次一起吃饭就离开了。
毫无悬念,陆霖进入了高一男子100米的决赛,并且取得了铜牌的成绩,黑皮同学毕竟是专业的,拿不到第一太正常了。
三班几乎每个项目都包揽了前八,铅球标枪都有前五,体委更是拿下女子跳远第一的金牌,除了超长跑没有拿到名次以外,如果短跑跟接力再拿下桂冠,三班几乎就是大满贯了。
高一三班的名号也在校墙上面打响了。
四个人看完了上午的比赛,就一块去了学生食堂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校运会,大部分人踩着校规红线偷摸点外卖吃,这两天食堂人超级无敌少。
周欢愉不禁感叹,居然只花了五分钟就排到队了。
但等她排到窗口的时候,她脸黑得跟煤炭一样。
这吃的到底都是啥……
怪不得全都顶风作案去点外卖了。
她干脆不吃了,跟林梦汐说不饿,就先回了班。
陈经年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然后低头吃自己的饭。
直到下午男子4×100米的预赛,他都没有见到周欢愉。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运动会第二天,其实到了第二天全部赛事项目就结束了,为什么还有第三天,是因为第三天是星期五,不用晚自习,比平常放学时间还早。
所以四舍五入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那这个一个上午再上课有点过于不人性化了吧。
干脆直接搞个教职工趣味运动会。
一中学生:其实就是领导老师自己想玩吧?
每年运动会第三天上午,全校的老师是自己玩得最疯的,有些还会带家属一起来玩,因为跟田径赛事不一样,趣味运动会无非就是搞点充气城堡抢第一,或者是充气毛毛虫接力赛。
算了,他们只是不想上班有什么错呢!
毕竟我们也不想再多上两节课!
回到一中的赛场上。
三班的四个男生在昨天的预赛进了前八,现在是第二天最后一个项目的决赛。
也就是高一男子4×100米的决赛。
因为是最后一个学生赛事,围观的人也很多,比完其他比赛的同学也围了上来,因为是排出前八名,所以只需要一组就可以一决胜负。
陆霖已经被带去第三棒交接的位置了,陈经年被带去第四棒的位置,现在前面还有一组高二学长的决赛就轮到他们了,陈经年还是在四处张望。
人呢?早上还看见人的,怎么这会又不来了?
陈经年心里不是很高兴,昨天只看见林梦汐一个人来看了预赛,一问说是周欢愉被人叫走了,但这会儿都决赛了,她不会真的不来吧?
越想越烦躁,陈经年自暴自弃地抓了一把头发,把垂在额前的刘海往后梳。
突然一个白影就从他眼前经过,陈经年鬼使神差地抬头,终于看到了周欢愉。
陈经年顿时心情舒畅,深呼吸一口气,周欢愉站在终点处,一回身就对上了她同桌的眼睛,她昨天回到家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昨天躲了陈经年半天,连比赛都没去看了,这会见到面有些尴尬。
她马上低头,摩挲着手上的矿泉水。
他看向她时,眼睛亮亮的。
拜托……周欢愉心里想。
这人真的很像小狗啊!
“下一组!上道!”裁判老师发布指令,三班四个参赛的男生分别站上自己的道次和位置,因为道次不一样,弯度不一样,所以一组八个班的同学站的位置是错落有致的。
三班运气比较好,分到了六道,对于他们几个来说还是很好跑的。
陈经年活动了几下脚踝,看到所有人都准备好了,裁判老师发令。
又是一声枪响,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冲进周欢愉的耳朵里面,比平常的欢呼声都要大上不止一倍,看见陆霖接到棒弯道超车交给陈经年的瞬间,周欢愉也被现场的氛围点燃,跟林梦汐一起喊着加油。
她的眼睛就一直放在陈经年的身上。
四百米接力其实很快的,但是陈经年这会的世界像是开了电影慢动作,他感觉能看终点那个女生张口说了什么。
人声鼎沸的赛场上,他只能听见她的加油声。
他咬牙冲线,三班的同学全都迎了上来,林梦汐跟周欢愉站在前排,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周欢愉手却下意识一横想要扶住他。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她悄悄摸摸把手放下,没说话。
陈经年站在她面前,问她跑了第几。
“第一。”
陈经年若有所思,他很快调整好了呼吸,笑地开怀:“厉害吗?”
周欢愉愣了愣,说道:“你很棒啊。”
“那我能用我的金牌换我同桌送我水喝吗?”陈经年勾着唇角,那双含情眼此刻漂亮得可怕,像是要把周欢愉吸进去,左脸苹果肌的黑色小痣晃周欢愉的眼。
周欢愉这会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上了坏掉的发条,卡住机械齿轮,一直跳个不停。
她被蛊惑了,答应了。
她完全忘记了这瓶水本来就是要给陈经年的,就这样多了一件陈经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