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高二的晚自习只有一节课,到晚上七点下课放学,一共一个小时。
别的同学在对今天数学套卷的答案,然后找老杨答疑。
这一个小时够陈经年给周欢愉的数学补习来个大换血了。
陈经年让周欢愉先把她往期的卷子都找出来,周欢愉不疑有他,乖乖地把这半个学期做的卷子都拿了出来,跟她早上放在桌上的那套卷子一样整洁,都用回形针好好的别着,并且按照时间排了顺序。
还真就是,一丝不苟,陈经年没忍住笑了笑,夸她的同时还不忘拉踩一下陆霖,陆霖比较随意,以前是东丢一张西丢一张的,初中之前跟陈经年一个学校的,两个人一直坐同桌也没分开过。
陆霖每次课桌桌洞都空空的,跟陈经年的课桌总形成鲜明的对比,陈经年的桌面其实并不算整洁,也是随手就把课本和课外书搭在桌上,但他虽然放的多,但都会老老实实的靠在左上角。
陆霖真就是随手一丢了,陈经年的桌洞里面有书,他却把所有的书放在桌上,东一本西一本,南一本北一本,全都堆在桌上。
然后桌洞里面就会放一堆零食和漫画书。
还经常霸占陈经年课桌里面剩下的位置,还美其名曰说放不下了。
陈经年之前骂了他一顿,陆霖死性不改,陈经年也就由着他随意了,但每次陆霖找他拿卷子跟他看一张的时候还是很烦,就连求陈经年给他讲题都是随意撕张草稿纸就来了,陈经年每次看着哪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就一阵无语。
所以他对周欢愉这种爱分类的好习惯表示非常赞赏。
没有了费时找卷子环节,两个人的补习直接步入正轨,周欢愉会以为陈经年会直接给她讲自己错的题目,但陈经年跟林梦汐的方式有很大出入。
林梦汐是给她讲题,但整个过程都是周欢愉在主动输出自己有什么不会的。
而这一个晚自习,周欢愉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懂了。
除此之外,别的一句话也没说。
陈经年是直接带着她给她讲,完全让周欢愉把知识点吃透,然后她自己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错。
这不是在补习了,已经是上课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用在学习上也是一样。
学习当然要自己查漏补缺,但自己总是会有看不到的错误,所以就要有答疑解惑的出现。
陈经年作为旁观者,他看了一遍周欢愉往期的卷子就知道她有什么问题。
周欢愉其实悟性很高,但是不会延伸,也就是不会举一反三,而且经常踩不到得分点,写了很多,但是就是没有分。
短时间想要提升理科成绩不是没有办法,尤其是面对期中考试期末考试月考高考这种系统性的考试,陈经年随便抽了几张周测的小卷子和上个月月考的卷子平铺在两个人的桌子上。
“接下来我们先看卷子,把卷子拆解开来看,看两遍,不要看具体的题目内容。”
第一遍先看卷子的题型分布,基础题和难题的分布。
基础题基本集中在前面的选择和填空题,难题都在后面。
但基础题中也有难题,难题中也有基础题,出题人还是要留一些能人拿到分的机会,这种题一般就是选择题和填空题的最后两道是基础中的难点,而每个大题的第一小题和第二小题都能依靠基础拿个几分。
“你看,这些卷子选择题的第十四十五题,填空题的十九题和二十题,都是比较难拿分的,是很多知识点混在一起考的题,考虑到考试时间的合理分配,如果第一眼看了没有思路,这些可以稍微放放,到时候后面做不出来也没事,只要确保前面每一分能拿的分都拿到就行。”
陈经年把桌上的卷子都翻面,给周欢愉指了指。
“大题的前面两个小问都是很简单的题,可以靠公式做出来的,就像你空的这个二十三题,第一小问就是三角函数,不难的,以后这种大题的第一小题第二小题都不能空了。”
接下来看第二遍。
第二遍就是对比套卷每一道题的考点分布,周欢愉被陈经年带着思路,他一边讲解,周欢愉一边记,在每道题目旁边写下陈经年给她指出来的考点,把桌上剩下的卷子也都写了。
陈经年把几张卷子并在一起,问:“看出来了吗?”
桌上一共五张卷子,陈经年只把五张卷子的选择题部分并在一起给她看,周欢愉有些惊讶,她之前从来没有留意过,现在才发现五张卷子选择题的考点分布高度相似,从第一题开始,除了一些考点会换一下位置,考来考去就是那些考点。
还真是换汤不换药。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看两遍卷子了吗?”
把卷子看透,知道出题人要考什么,针对性复习提升巩固,自然比对着题讲有思路有目标,有具体的方向,复习也可以分重点和次重点,能省不少时间,也能确保不该丢的分一分不丢,这是陈经年教给她的应试技巧。
周欢愉点点头,她抬头看了看黑板顶上的时钟。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也才不到十五分钟,但她感觉比她自己复习和做题的思维开阔了不少,刚分析完卷子,她看自己有些基础题错得确实不太好。
陈经年看她明白了,就继续往下讲,一边讲一边手上还撕了一些整齐的草稿纸,递给周欢愉两张,周欢愉不明所以,接过放在自己面前。
“一共三张纸,我用一张,你用一张,另外一张先不用,现在对照上个月月考卷子上,你刚刚在每道题旁边标的考点,把这个考点知识的公式写在你的草稿纸上,如果这个考点没有公式,就写题号空在那里。”
周欢愉照做,在周欢愉写东西的时间里,陈经年也没闲着,他用自己那张草稿纸,把公式全部写下来,这一套流程下来如鱼得水。
等周欢愉写完,已经过了一刻钟了,她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陈经年也在写,瞥了一眼发现差别真的很明显,本以为自己写的已经算很多了,他的纸跟自己的纸放在一起根本不够看的。
“写好了?”陈经年见她停下来,他匆匆结束最后几个数字问道。
周欢愉愣了一下,点点头。
陈经年把自己那份叠在周欢愉写的那一份上面:“这几天就对照这两张复习,先把你自己空出来的查漏补缺上,这样分层记忆,我的这份用红笔标记的都是必考的,如果你记的太多了就重点记住这些。”
“好。”
“那现在我跟你讲你月考卷子和老杨出的小测卷的错题,讲一题我就会给你找一题做,讲之前你要告诉我这题要考什么。”陈经年扯过旁边的卷子,说道。
兴许是刚刚写完那张草稿纸,周欢愉心里对卷子和知识点体系都建立了自己的框架,所以陈经年讲的时候她发现比原来纯听错题讲解要轻松很多,时不时还能比陈经年先说出答案和解题步骤。
晚自习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直到下课铃响起,周欢愉还有些意犹未尽。
一下课,三班这群皮猴就苦喊,老杨只好扯着嗓子提醒他们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走的时候还朝最后一排看了一眼,周欢愉跟他对视上了,老杨微微抬手示意,她也笑笑回应。
“晚上有想问的可以给我发消息,我一直有空。”陈经年起身收拾东西,他自己没什么用的东西,抓了一套卷子塞进书包后就算收拾完了,桌上还有周欢愉的卷子,他仔细地按照原来的顺序排好折好,然后叠好,整齐地放在周欢愉课桌的左上角。
周欢愉说好,陈经年又问她怎么回家,林梦汐此刻走到周欢愉的身边帮着她检查东西,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我们当然是坐公交车回去,你们两个一起回还是各坐各家车?”
陈经年道:“家里司机给我发了消息,已经在校门口等了。”他单肩将书包背起,踢了一脚前面陆霖的凳子,“你跟我回还是王叔来接你?”
“我跟你回,王叔今晚送我爸去应酬了。”
陆霖被踹得龇牙咧嘴,他跳起来大骂一声,像陈经年一样单肩背着书包,胳膊一揽,整个人挂在陈经年身上,陈经年抬手从他书包底下托了托,还有些分量,他疑惑:“你装啥了?”
“书啊,要考试了你不看书?”
陈经年嗤笑:“你带回去然后明天一早再原封不动带回来?你会看吗?”
陆霖气急败坏道:“陈经年你几个意思?!今晚就去你家!”
陈经年连连摆手:“你可别来,等会又拉着我打游戏,”说完他无视陆霖的无理取闹,微微偏头跟周欢愉和林梦汐道别,“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周欢愉和林梦汐手拉着手出了教室。
陈经年目送她们离开教室,才带着陆霖离开。
一中校门一共三个,北大门,南大门,和西边小门,四个人并不同路,西边小门是公交站,林梦汐和周欢愉到了西门也要分开,两个人的家在反方向,林梦汐脱手,拉开周欢愉的书包拉链,从里面拿了一个黑色手柄的手电筒,从周欢愉的颈侧递过去。
“拿好了,我车还有五分钟,我就先去对面了。”林梦汐道。
闻言周欢愉朝她挥了挥手,让她到家后发个消息给自己,林梦汐也跟她说了同样的话。
林梦汐离开了,周欢愉瞧了对面一眼。
兴许是因为对面方向开往的都是一中学区房小区,所以一中大部分学生都是要在那边挤公交车的,一条马路隔开两边,一对比,显得周欢愉这边都冷清了不少。
周欢愉划开手机,打开查询公交的页面,她开往她家的车比较少,每次都要半个小时一趟,刚低头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year:不会的记得问,别拖到明天。】
周欢愉才反应过来这个year是陈经年,她往站台里面站了站,抬手回复。
【happy:好,谢谢。】
【year:回去了吗?】
对面要隔一段时间才会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在斟酌打字的语气和内容,还是有事耽搁了。
【happy发送一张图片】
【happy:在车站。】
划开那张照片,能看见对面人山人海的公交车站,还有车站旁边种的一排排香樟树。
安静的轿车里发出一声轻笑,少年单手握着手机打字,一只手抻在翘腿翘起来的膝盖上,抻起的那只手手心撑着下巴,神情散漫,他把头偏过车窗,勾起的唇角被藏在手心里,但笑意却掩盖不住,倒映在车窗上。
陈家的司机老赵闲聊道:“小年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陈经年手里拆着耳机线,一边塞着一边挂在脖子上:“还行。”老赵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两位少爷都带上耳机了,便不再聊了。
“赵叔,下次走西门那条路回去吧,北门人太多了,车不好停。”陈经年突然开口。赵司机都有些懵,直到陈经年又说了一遍,他才连连说好。
陈家公馆从校门回的每一条路时间都大差不差,老赵不疑有他。
【year:注意安全。】
对面不再回复了,陈经年的目光全都放在了窗外。
但晚上他没有等到消息,他只能暗自想,是他同桌学成了,没有问题是好事,但周二晚上也没有收到消息,周欢愉真的在用他教她的方法自学,而且第二天见到她的时候状态还不错,比周一的正确率高了很多。
陈经年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挺想周欢愉过来问问题的。
总觉得寥寥几句话的聊天框看着怪不得得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