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好几日的尴尬之后,表哥终于选择与我打破隔阂,但并不是多好的消息。
亮哥那晚被陌生人亲吻的视频,有人发到了网上,被他的老婆看到了,携着小儿子一路杀到了北京,大闹医院,叫嚣着非找出来那个勾引她丈夫的贱女人,最终,贱女人没找到但是亮哥不得不提前3个月结束进修,随妻儿一同回了家。
离开北京之前,亮哥决定请我和表哥吃个离别饭。
表哥主动开口找我,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饭桌上,酒还没上来,亮哥就开始了他的如泣如诉,“老夏,我他妈的又得回五指山下了,这辈子都压那了。”
表哥神情严肃,“回去别再瞎搞了,秀莲都二胎了,你也让她安心安心。”
我停下了嘴里的西瓜,用几乎慢的如龟的速度暗戳戳的放在果盘里,嘴巴用几乎无法观察到的力度咀嚼着,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八卦,在心里也骂了几句渣男。
亮哥表示不服,“你别他妈再操心我了,你也心疼心疼你自己,成天这么憋着,我都替你难受了。就今儿,咱就把话。”
“王亮,”表哥突如其来的大喊,震住了他,也震住了我。
亮哥自嘲道,气的直拍桌子,“我看你他妈就是一懦夫,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表哥冷笑,“我自己会处理。”
亮哥目光转向我,一脸温柔,“麦子,我这个兄弟呢,他总是为这个考虑为那个考虑,但是他从来都是把自己放在最底层,你别看他在面前像个人似的,但是他心里苦极了,我希望你多关心关心他。”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老夏,眼看咱俩就要各奔东西了,算上以后见面的日子真是见一次少一次,临行前,哥们儿再劝你一次,狠下心留北京吧,老家那儿不适合你,你就是一只凤凰!”
关于亮哥这个人,他仗义,拿表哥也当真心实意的好兄弟,但是他个人作风确实有大问题。
用我的价值观来说,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黑白,像亮哥这种人就是活在灰色地带。
表哥闷了一口酒,淡淡的说,“我已经申请暂停进修,时间差不多还有十多天。”
这个消息像个鱼雷似的,在我的心里炸出来一个大坑。
亮哥比我反应还大,“你你你,你这不是胡闹吗?这么着急回到魔窟干嘛呢?”
转而自嘲,“也是,答案都已经定了,多呆一天,少呆一天,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他看到我之后,再没说什么了,过了许久之后,苦笑着说,“要不都说咱俩是难兄难弟,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呢。你的难处,也不比我小。”
我拉了拉表哥的衣角,眼神里流露着不舍,“表哥,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儿。”
他还是那股淡淡的疏离感,“我这不是在通知你吗?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
亮哥的无奈,表哥的即将离开,在我心里压了千斤重似的,我满了杯,正要一口闷的时候,表哥按下了我的手,阻止了我,“你别喝了,回家还得你开车。”
是啊,不让我喝,是因为还得我开车,不然会是什么呢?
我把亮哥送到医院的集体宿舍时,嫂子在门口守着,敌意四起,但她看到表哥也跟着亮哥时,一下子消除了我的嫌疑,不得不说,嫂子有些草木皆兵了。
回去的路上,因为出了4辆车相撞这一连环车祸的原因,堵了半个小时。
表哥坐在后排,用大大的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脸,我透过后视镜似乎看到了他在落泪。
不知道是因为与亮哥分开而落泪?
还是因为自己也要离开心心念念的北京而落泪?
再或者为舍不得的人而落泪。
我手足无措,“表哥,需要聊聊天吗?”
他没有任何回应。
一路上就这么把自己藏着,也躲着我。
就连回家也是,径直的躲在他的卧室里,一言不发。
我和表哥,又回到了前两日莫名其妙冷战的状态,他故意躲开我,我也不敢上前主动找他求和,像极了闹别扭的冷战小夫妻。
呵,我怎么会这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