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夏万童这批进修的医生就被这所医院的医生邀请去参加一个联谊舞会。
据说组织者是她们科室里一名拆二代组织的,来参加的医生和护士大概四五十个。
拆二代包下了一个酒馆,楼上楼下地下室,3层,这格局,还真和陈大卫租的那套别墅有些像。
我起初是不想来的,但是架不住夏万童的软磨硬泡。
他说自己从来都是读书脑袋,头一次来这次场合有些犯怵,,想让我给他一些底气。
他又说,来的人好多都有伴儿,男的也好女的也好,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去,显得特别没面子。
就连王亮亮哥,也事先找了一个单身的护士长一起赴会。
于是,我此时此刻就站在这个小酒馆了。
外人说医生和护士是比较压抑的工作,实话说,我真一点没看出来。说是业余放松品酒会,我看怎么样**男女嗨歌会,也像脱单大会。
他们屁股扭的,小酒喝的,一个个的还挺放的开的。
这让我想起来曾经有人评价的医生这个职业:不要对这个行业带有认可滤镜,被压抑的最狠的,就是他们。
以前,我没感知,但是现在,我理解了。
夏万童和我一起进的门,但是一扭脸就被亮哥和其他同事不知拉去了哪里,留我一个人坐在卡座里无聊的玩着色子。
旁边几个姑娘捂着嘴对着夏万童一脸的花痴,其中一个倒是热情,双手托托胸,一脸的自信,“他就是心外科的那个大帅哥啊,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看我能不能拿下他。”
旁边两个人嘲讽她,“得了吧,夏医生平时不苟言笑,别说看不上你了,听说就连副院长的女儿人家都拒绝了。我有的时候怀疑,他压根不喜欢女人。”
说完,俩人又开始捂嘴笑了。
的确,我这个表哥,有时候冷漠的像个机器人似的,记得刚搬到我家时,成天对着电脑找国外的文献,除了喝水上厕所,给我做饭,屁股总能老老实实的钉在座位上,我特别想问他:你要考研啊?
但是又一想人家已经研究生毕业了。
他的自律,他的一丝不苟,造就了他这个人神秘又不食人间烟火的一面。
可是,再冷漠的男人也有他温情的一面,比如夏万童做饭时的样子,给我抓娃娃的样子,都让人觉得很萌。
而且,在家的夏万童从不给我提坐诊时、做手术时的所见所闻,他一直的秉承着的理念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两者,割裂的很。和我刚好是两个极端,我是工作生活不分家,人明明还在家里,但是心思全在工作上。
突然,一个不太友善、但是很精致的脸,凑了过来,把陷入回忆的我,拉了回来,“你就是夏医生的女朋友?”
我保持着谨慎的看着这位面容姣好,操持一头**头发型的年轻医生,“哪位?我们认识?”
她放下酒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金鹿,和夏医生一同来北京进修的。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原本没资格来北京进修,只有他一人是被批准的,但是我耍了一些手段,才有机会来北京与他同行。”
见我十分感兴趣,她继续说道,“我爸是副院长。”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是她表妹。”
她大呼一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追夏医生2年了,他一直躲着我,包括来北京,也一直躲着我,他亲口告诉我,他心里有人了,见你挽着他第一眼我还以为那个女生是你,但是现在,我确定了,他不可能爱上你,因为他这个人,不会越过亲情,爱上自己的表妹。他内心的道德不允许他做这种事儿。”
这一点倒是让我很感兴趣,什么时候医生除了能看到病灶,还能看到心里的喜欢与爱呢?
“金鹿姐姐,表哥与表妹相爱,本来就是胡扯的,你别为了追我表哥,就把我豁出去了。”
远处角落里,亮哥和一个衣着简单的女士吻得死去活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亮哥老家还有老婆孩子呢,他这么肆无忌惮的,一点都不怕吗?
我打发着眼前的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注意力全放在亮哥身上,“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会和我说你的背景,说你的对夏万童的用情很深,目的是什么我也懒得打听。打断一下,我有点事儿。再一个,我对你和夏万童的事儿,不感兴趣。如果你有一天成了我的表嫂,我欢迎啊。”
金鹿眼前一亮,给我让出一条路出来。
等我走到王亮跟前时,他已喝的酩酊大醉,眼神离散,满嘴酒气,对自己刚刚热吻了谁,那人是谁,丝毫不在意。
我架着他缓慢的坐到沙发上,四下里寻找着夏万童的身影。
在昏暗的灯光下,在人影交错之间,我看到夏万童和刚刚那位自称副院长之女的人,激烈的交谈着,突然,夏万童朝我发出凶狠的眼光,即便很弱,但是我还是捕捉到了那种愤怒。
在金鹿对我说出那些话之后,不难猜出夏万童的执意邀请我的目的:打发这个难缠的女同事。但是我无意当他的绯闻女友,也无意做他的挡箭牌。
感情这种事儿,我千方百计的不想让自己涉险,身体是,名声也是。
夏万童走到王亮身边,把他扛着回到了车里。
往家的方向驶去。
车里,静悄悄的。
一言不发的夏万童,气压低的吓人。
许久之后,他用着极其破碎的声音说,“只是做一下挡箭牌,你也不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吗?”
我用沉默回答了他。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我有些动容,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了?
他也没什么坏心眼,只不过拿我赌一下悠悠众口,也只不过是利用我摆脱一些麻烦,更何况,他没要求我做什么,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一起来就行了。
但是我毫无情面的否决了这一切,尤其是在那个惹他烦恼的女生面前。
刚想给他解释一下,车到家了。
这时,换他沉默了。
时间过去了很久,夏万童又跑去阳台那个书桌上,开始写他的论文了。
我端过去一杯牛奶,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转身离开之际,他拉住我的手,眼神里有想要知道答案的渴望,也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便放开了我的手。
我感受到了他为什么悲伤。
也感受到了我的一举一动带给他的落寞。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违背自己的意志去做他想要的那些事情。
真的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