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空荡荡的办公室坐了一下午,鱼饵喂了好几袋,我过年,它们也跟着吃肥了。
在办公室的楼上楼下转了一圈之后,实在无趣,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家面对夏万童。
踌躇迷茫之际,索菲娅拯救了我。
她在自己的大House举办了一个迷你趴,去了很多人,热闹的不行。
我灵机一动,去公司守活寡不如直接去索菲娅家热闹热闹,刚好还能带上我的花大姐孙静一起,她不是早就央求我给她引荐引荐索菲娅这尊大佛吗?
自从体验了一遍游戏,她就对索菲娅五体投地。一直觉得自己得给大神上几炷香。
即便是坐上我的车,她还是一脸不敢相信,“麦总,你是说我们要去索菲娅女士吗?”
我被她逗笑了,“先寄好安全带,”
花大姐一脸追问,“你确定是《冰与火之恋》的索菲娅女士,你确定对吧。”
“是的是的,请你闭嘴,一会见了再呐喊。”
索菲娅家是一座安静的别墅,与其说是她的家,不如说是陈大卫的家,她和他分手但是不分家,老远我们就看到房间里五颜六色的彩灯,门口停满了车。
别墅的小院里,陈大卫正坐在一把藤椅上抽烟,示意我过去。
他还是老样子,身上永远是那件黑色的,紧致的,高龄的毛衣。
我接过他递的烟,凑近点着了火,接受他的道歉,一是因为他第一轮就给我取消了参赛资格,二是因为他在我介入这个项目后,并没有时间帮我什么忙。
我笑了笑,说这些都不算事儿。倒是关于他自己,我问了几个最好好奇的问题。
最后,他一一的不打自招。
和索菲娅做过情侣,同事,同学,但是发现同事是最舒服的。
和索菲娅同住是因为和索菲娅恋爱时住习惯了所以即便分手了俩人也不想分开了,是离不开的同事关系。再说了,这套房子里住的女生除了索菲娅,还有其他几位策划主创,大家交流起来也方便。
我调侃他说是你这个老板真好,不仅给员工一份工作还给员工找了房子。
大卫猛啄一口,缓慢的朝天吐了一口烟雾,自嘲道,一路走来,不容易的地方太多了。
聊到这款游戏时,大卫的话匣子打开,细数一路走来的艰辛。像什么索菲娅立项这个项目再加上打磨游戏脚本就花了整整3年时间,他搭建幕后开发团队花了2年时间,后续就持续不断的返工迭代,到后来的回到国内寻找投资人和像我一样的供应商,可以说他这5年,全围着这款游戏活了。
我笑道,“大卫,如果你赚了钱,会舍得给自己买其他颜色,其他款式的衣服吗?”
他听完一愣,随即大笑,“不会,此生我只忠爱这一款,你一会可以去参观1楼主卧,会发现我的衣柜里有几百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我开他玩笑,“对感情有一个态度吗?”
他骄傲的说,“自然,真遇到了想要结婚的人,必须一辈子忠爱她。”
他骄傲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我掐灭了烟蒂,嘲笑他,“那还真是绝世好男人,走吧进屋,你穿的还这么单薄。”
进屋里,烟味、震耳欲聋的音响声、地上乱飘的酒瓶子,还有那对在临时架起的舞台上热舞的情侣。
衣服穿的少而且骚,害羞的我不敢朝那个方向多看,感觉多看一眼就是骚扰他俩或者他俩骚扰我的眼睛。
花大姐早已融入队伍,嗨作一气,全场五六十个俊男靓女大概就我一个人裹着过膝毛呢大衣,脖子还围着狐狸毛围巾吧。
醉酒的索菲娅一把把我拉到她房间,友情提醒我太端着不够open,得卸下身份和目的,放宽身心的跟着她们一起扭动。
拉倒吧,你自己都站不稳,还扭动什么啊。
我想这趟花大姐算是白来了,她自己玩的真嗨,她的偶像边喝边吐。
我拿起一瓶U8,站在二楼一个角落里俯身望去,一个个连脸都看不清的男男女女忘我的或是亲吻,或是摇头晃脑的蹦迪,或是站在岛台那里吃披萨。
一种疲惫和劳累油然而生,我会替他们精力不足,会觉得自己连上楼都费劲,也会觉得大晚上吃这么多肉串和披萨简直就是在作贱自己身体。
不是,我之前不也这种货色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养生了?
是老了吗?
是初老吗?
不,肯定是夏万童太健康太绿色的生活方式害的。
肯定是他!
手机上,夏万童已经10小时20分钟没有搭理我了。
他此刻在想什么,在干什么?
突然,别墅外来了一辆警车,独特的闪光灯打的窗户玻璃一闪一闪的。
原来,是邻居们觉得太扰民了,就给这局点了。
几位叔叔找到陈大卫和微醺的索菲娅,好言相劝才制止了这场欢乐局。
什么是人走茶凉?
什么是曲终人散?
几位叔叔驱赶人群不足10分钟,别墅里就安静的不像话。
别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留下了满地的空酒瓶子,垃圾、桌子上的披萨,和几个小伙子正在搬运设备的画面。
我在地下2层的影院房找到了两位才女,花大姐和索菲娅,正在那探索人生哲学。
花大姐边说边和索菲娅碰杯:我们女人不能生孩子难道就不是个好女人吗?
索菲娅回:不不不,除了生孩子,我们女人更重要的事情是搞钱、保持性张力,拥有漂亮的灵魂,有自己全力以赴的事业,性感的脑袋比精致的男人要重要100倍!
花大姐:说得好,索菲娅!干杯!我想再补充一点:我们女人一定要有韧性,就算是一切不好的事情一股脑的砸过来了,不要内耗,不要苛责自己,那不是失败!去面对!去扛!去温柔的对待自己。自残是最对不起自己的行为。
说着她一把捋开袖子,很多道猩红的伤疤醒目极了。
索菲娅像是遇见知己似的,一把攥紧她的手:没错,这才是真正的强大!你很棒,有强者思维。来为强者干杯!
但是花大姐像是吃了什么**药似的,被索菲娅一夸更上头了,直挺挺的站在沙发上,跟个作法的巫师似的,对着屋顶呐喊:我孙静可不是娇滴滴的女人,我有能力,我会在无人问津的时候偷偷变得厉害,会在万众瞩目的时候大放光彩,我一定会成为任何我想成为的人!我再也不会再别人的世界里寻找自己,我只会一步步的搭建自己的世界!
索菲娅也来劲了,一同站了起来:yes!yes!我要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我不会让自己失去向上的生命之力,我不要讨好所有人!如果非得讨好的话,那个人一定是我自己!
我蹲坐在楼梯上,听着这两位伟大女性的心底所想,才明白,原来她们骨子里也这么有血性。
我不知道花大姐之前的人生里都经历过哪些苦楚,但是听下来,她已经彻彻底底走了出来。
一个重生的灵魂从这副残破的躯体里重新生长。
这本身就是一件美极了的事儿。
我再也忍不住的加入这两位疯而伟大的女性的队伍里。
和她们一起疯来疯去,然后在一股拯救自己于水火的力量下燃烧一切肮脏的人和事儿。
去他的黎川!
去他的结婚!
去他的破产!
我就是那只自信到头的鸟儿,我才不要靠在任何人的枝桠上,我有翅膀!我有翅膀!
一瓶又一瓶啤酒下肚,我的眼睛渐渐变得睁不开,潜意识也逐渐和她二人一样模糊了,但是脑海里有个声音对我说,花大姐是我带过来的,贸然在别人家过夜,对她来说是不安全的,于是我用尽最后一点清醒,拨通了夏万童的电话。
模模糊糊的视野里,我看见了夏万童向我走来,看见了他搀扶着花大姐坐进车里,看见了花大姐的酒洒在了他身上,吓得他张牙舞爪。
我满意的笑了。
夜里我被热醒了,看了下时间,才凌晨1点,酒劲儿还没过,眼前有点晃,脑子有些迷糊,印象中自己大概只喝了5瓶或者7瓶的样子,没想到自己的酒量竟然退化到这一步了。
突然发现自己是穿着衣服睡在了夏万童的床上,他这个家伙有洁癖,历来都是不喜欢穿着外衣的人睡在他的床上,连他妈妈睡他的床都得穿着睡衣,我这个一身烟味酒味的,岂不是更让他嫌弃了?
我像剥洋葱似的,脱掉了自己的外衣、裙子、打底,连最后一层的内衣也拖得干干净净。
床头摆着一套睡衣,定睛5秒钟才发现,竟然是我的睡衣。
夏万童这个变态,竟然在他的窗口私藏我的睡衣!
不行!
我要找他算账!
摇摇晃晃、踉踉跄跄的走出门,刚刚的漆黑一片突然天光大亮。
夏万童睡在那张离我1米的小床上,牢牢地堵住了门口。
他侧身坐起,以为我是口渴了,就端来了一杯热水递给我,我像只牛似的一饮而尽。
他怎么和陈大卫一样穿着那身黑色紧身衣!
但是他很明显他赢了,那胸肌明显比陈大卫更大,肩膀更充实,胳膊的线条更流畅。
陈大卫啊陈大卫,你穿了这么多年的黑色紧身衣,还不如夏万童穿这一会更让我心动。
夏万童坐进沙发里,示意我回屋继续睡,但是我非常不高兴的骑在他身上,捏紧他的脸,任凭酒气扑在他脸上又弹到我的脸颊,“夏万童,你的房间,你的房间为什么有我的睡衣,你是变态吗?”
他摊开双臂,一字型的搭在沙发上,不急不慢的应对着我对他的审判,说,“当然是刚从你房间拿出来的,怎么,难道没帮你换上睡衣,失望了?”
我害羞的小脸一红,又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你不是睡觉都得脱得干干净净吗?怎么会穿着这身黑皮睡觉。”
他努努嘴,示意我看看自己的房间,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花大姐睡到我的房间了!
我拿来牙刷,靠在卫生间门口的墙上,仔细的观察着今夜的夏万童到底哪里不一样。
我脑海里可不是什么好词,闷骚,放荡,美人心计。
但是我没有证据。
他双手抱拳在胸,回应着我的眼神“盘问”,一脸不服的说,“怎么,我换个风格试试,不行咯?”
牙膏的泡沫滴到睡衣上,我立即冲到洗手池边。
再抬头时,看到夏万童立在我刚刚所在的墙上,“请时尚先锋麦女士发表发表看法。”
我认真思考着上下打量着他,“嗯,本时尚先锋觉得,你没有陈大卫的那种高智感、人机感、精英感,也没有那种随性在里面。”
他脸上挂着一丝失落,“那好吧,等到现在就是为了让你看一眼,果然啊,入不了您的法眼,我现在就去换了它。”
“哎,别走啊,还没说完呢。”
他定住,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走向卧室。
“老表,你穿出了这身衣服另一种感觉:温润、儒雅、知性,斯文。”
我的脚丫子假意漫不经心的靠近卧室,眼神还不住的在他身上打量着“简单来说,就是一斯文败类。”
说完,我蹭的一下蹿进屋子,猛地把门关上,背后着卧室门。
轻微的触感传来,我似乎觉察到门的另外一侧,夏万童与我背靠着背。
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
有些事情,我大概是懂,但是我不想去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征程要走,但夏万童所想的事,并非我之所想。
哪怕一步,我也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