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邀请我赴约?钟子悦非得追着我杀才开心吗?当年跟在我和黎川屁股后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出落的这么有手段了?
我摔了摔手上的邀请卡,一脸的无奈。
按她的说法,就因为太喜欢我们这帮朋友,所以特地举办一个小型的回门宴,隆重的邀请的是我们这些关系很铁但又没办法赶在婚礼那天的人,这哪是回门宴,我看这叫鸿门宴才对。
当然了,我是那个项羽恨得牙痒痒的刘邦。
来工作汇报的赵姐看我太入神,一把夺走了邀请卡,“这个小姑娘搞这出,闹啥小脾气了。”
我冷笑,“这不是明摆着吗?我这个黎川”前女友“没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小娇妻心里害怕我俩人还藕断丝连,让她的正房地位坐不稳呗,非让敲打敲打我,她才罢休。”
赵姐坐在沙发上,理理裙角,“怎么,你还没忘干净?”
我像是被她看穿似的,摆摆手,“得了吧,分手都3年了,人家婚都结了,钟子悦拿的可是胡牌,我可打不过,先说正事儿。”
我走向赵姐,但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一记缓兵之计而已,再多说,赵姐的绝命连环问,又该追上我了。
对接完工作的事情,赵姐端着电脑走出我办公室之际,不忘给我一个忠告,“带着夏医生一起去赴宴,绝对能掰回来点儿面。”
对于此言,我只想扔她一个抱枕,但是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事情的可行性了。
晚上回家的车上,我一脸谄媚的给表哥买了他最爱吃的草莓和他小时候爱吃的那家炸酱面,之前听他说过一嘴,没想到那家老店还开着业,索性就打包了2份和其他的小菜。
或许我演技太差,表哥一眼就识破我的奸计,“麦总,请讲,小夏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于是乎,我就鼓起勇气当我人质陪我赴宴的事儿提了出来。
表哥先是一阵为难,表示自己不爱去那种高端的场所,又在短暂的纠结之后,表示自己愿意去舍命陪君子。
于是,我俩人在车里匆忙吃了那顿他心心念念的炸酱面之后,又匆匆忙的奔赴造型室。
晚上8点,晚宴开展,是个半自助形式的小型聚会,来的人不多,约莫30人左右。
大家拿着刀叉,端着盘子,挑选着自己喜欢的食物,小声低语着。
我挽着表哥的胳膊,看着不认识的女宾不时向表哥投来异样的眼神,我就知道,赵姐看人最准。
突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麦子吗?”
我回身这才发现,竟是大学的师弟,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成功想起他姓甚名谁,但是有一点我是非常笃定的就是这个家伙还是和大学时代意义,爱穿黑色紧身高领毛衣,那种紧致的包裹下让他的好身材展露无遗。
真像那句话说的,这种衣服是男人最slut的衣服了。
这么多年,他的口味一直没变,我想这或许早就成了他独一无二的标志了。
他发现了我的尴尬,“陈大卫。”
对对,那个读经济学但是疯狂爱上计算机的同班同学,陈大卫。
“抱歉,我印象中,你是一个带着厚厚的眼镜,有些胖,有些宅,成绩没上过60的人,和现在的你差别太大了,脑子宕机了,一瞬间没对上号。”
说完,我便捂嘴,假笑两声,结果更尴尬了,赶紧想个话题,把这篇翻过去!
“哎对了,你还是那么喜欢计算机吗?听说你后来去国外了,混的怎么样?怎么回北京了?还以为你会定居国外。”
陈大卫摊开双手,上下挥动,“easy easy,一个个的来。”
交谈完毕我才知道,他在这里读完两年书就去美国之后发生的事儿,简单来说,就是读了几年书,开发了一款游戏,现在回国找投资人,做推广。归根到底,骨子里还是个技术人,极客,对,血统纯正的老极客。
表哥从洗手间回来,我示意他向这里走来,还不忘给旁边的陈大卫介绍,“my man。”
“哦,我不知道你也结婚了。”
我急忙小声贴近他解释道,“不不,我哥,你懂的。”
陈大卫被我的幽默逗笑了,那表情似乎在说,你老麦做事还是这味!
表哥和陈大卫简单握了手,俩人交流了彼此的信息,三言两语之间便燃起浓浓的激情,仿佛他和他才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好朋友,最后竟然还彼此留了联系方式。
这时,灯光突然灭了下来,一束小小的光芒照在这对新人身上,准确的说是这对刚新婚40天的新人身上。
许久没见,黎川比上次见面又胖了许多,是啊,新婚燕尔,跑去欧洲度蜜月,这生活怎么不美呢?
台上的人,叽里咕噜的说着场面话,台下的人,在暗黑里找酒喝。
表哥拉住我的手,抱进他的怀里,在我耳边低语,“别喝酒,别忘了,你现在还在吃消炎药。”
灯光恢复了平静,这对新人在人群的注视下,慢慢的走向人群,逐一进行问候,无非是那些老掉牙的感激,感谢的话。
这时,一个喝的迷迷糊糊的女人走到大卫身边,直冲冲的娇嗔道,“David,抱歉,我来晚了。”
大卫温柔的扶着她,不时的缕缕发尾,眼里带着无尽的温柔,“这是索菲娅,她陪姐妹过生日,多喝了两口。”
说完,这个叫索菲娅的女人便直往表哥身上贴,修长的手指缓慢的抽出表哥口袋巾,那眼神可真是不清白。
表哥哪见过如此露骨的浓烈的爱意,一时之间吓得不知所措起来。
大卫到底还是知根知底,一把拽过索菲娅,温柔地说,“嘿,索菲娅,我们就是打个招呼,一会就回家。”
说话间,钟子悦挽着黎川一脸幸福笑得走向我们4人。
我端起酒杯,说起祝辞,“祝黎先生和黎夫人新婚快乐。”
杯里的酒被我一饮而尽。表哥实在看不下去,夺过空酒杯,“你吃着头孢,怎么能喝酒吗?”
黎川急冲冲的问,“麦子,怎么了,为什么要吃头孢?”
或许察觉到自己有些过于失态,便稳了稳声音,浅声问道,“我是说,生病了吗?”
钟子悦的脸被黎川无情的践踏着,气色变得差极了。
第一回合,钟子悦败下阵来。她的鸿门宴,开局不利。
倒是大卫,虽然出国多年但是察言观色的能力倒是见长,眼瞅着气氛如此尴尬,他还挺会赶紧找话题,“没想到修成正果的是你们俩。”
还不如不说,气氛更尴尬了。
黎川一把拽过这个昔日的好兄弟,住他上铺两年的怪才,真情流露之际眼神闪着微光,“你这小子,一会我走完这圈儿,陪我聊会天。”
大卫点点头。
黎川眼神带着敌意看着我身边这位身高188,三围惊人,又气质迷人的大帅哥,在我说出“表哥”这两个字后,又以一种娘家舅的亲民态度对表哥施以180度的大转弯。
表哥无语的看着我和黎川的小把戏,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一个比你更会变脸的人。
钟子悦的脸仿佛更黑了。
我是不是可以说,第二回合还是我赢?
又回到了4人状态,微醺的索菲娅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仿佛此刻的她再无能力消化我和大卫聊的正事。
大卫这个人,说其他的他不感兴趣,可一旦说道他的兴趣点,那他可就来劲了,和大学时候,一模一样,那个时候的他可真是个网络奇才,一个学期干出来一个小游戏,被一公司花了100万采购,而后这个神人扭脸就捐给了学校。拿着这张用100万换来的推荐信,奔赴美国读书。
销声匿迹的他,原来也没有闲着,他在读书期间遇见了哲学女神索菲娅,俩人一拍即合就合力开发了一款游戏,而且是一款针对女**玩家的游戏。
我问起俩人的初心,大卫说他十分认可索菲娅的一句话:
女性被压抑的除了性,还有她们在爱人的天赋。
这个潘多拉宝盒是时候有人打开了。
我丝毫不敢相信,如此有才情的一句话,竟是眼前这个醉的不成样子的女人会说出的话。
按照大卫的说法,投资人的资金到位后,他就可以全面推广了,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开花了。
他和索菲娅是彼此最重要的事业伙伴,一个在提供技术支持,一个在提供游戏创作内容。
俩人在经历了朋友、情侣、同事等不同身份后,最后发现还是同事更合乎彼此心意。
大卫给我的名片上,写着他是游戏公司《冰与火之恋》的创始人。
又讨了一张索菲娅的名片,如果我是索菲娅,我也宁愿别人叫我索菲娅,而不是李翠花。
我嘴上虽然嘲笑着这款游戏的土和索菲娅的中文名字的地道,但是心里却盘算着接手这款游戏生意的性价比。
如果按照大卫的说法,拉完投资就着手推广,他们吃到肉的同时,那岂不是我也能喝点汤了?
这时,钟子悦走了过来,示意我往大厅的走廊走走,她仿佛有话对我说。
我心里暗自有些震惊,忍不住的无声呐喊道:要来了要来了,钟子悦,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能憋出来什么好屁。
表哥一脸担心的看着远去的我,我借机拍拍他的胸膛,又指了指走廊的几个摄像头,让他放宽心。
“怎么了子悦,想对我说什么。”我一脸看戏的模样。
“麦子姐,你不该在我和黎川结婚前几天半夜约他出来,更不该让他心里还有你。”
我像是一个做了错事被发现的坏孩子一样,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底气。
“对不起。”
“麦子姐,我知道黎川为什么和我结婚,但是我爱他,我会用自己能用的一切手段和孩子捍卫这段婚姻,不管是谁来了,我都不可能让她上位。”
听到孩子这两个字,我眼神有些失焦,心里防线一下子被击穿。
而她仿佛看到了如何更好的刺痛我,便伺机放大了孩子的事儿,“我肚里的孩子已经5周了,也就是你和他幽会完了之后,我怀上的。3年了,你真的觉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你吗?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花5分钟让你看个清楚。”
说罢,她突然坐在了地上,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这时,黎川和表哥也走了过来,随行的还有几个酒店的安保和大卫,我着急忙慌的解释着自己动都没动她,但是看着地上无助的钟子悦,黎川轻轻扶起她,拥入怀里,瞬间来了脾气冲我大喊,“麦子,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推她?她怀孕了!”
我大声的怒喊,“黎川,我再说一次,我没动她!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我几乎是用尽了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乞求的语气在博得他的信任,天底下所有人都可以冤枉我,但是他黎川就不行!这可是黎川,我爱了12年的男人。不可能因为这个女人的小伎俩就轻飘飘的弃我于不顾。
但是黎川却一脸不信,“相信你?她怀了5个周了难道不知道吗?难道她会自己摔地上吗?哪个妈妈会拿肚子里的孩子冒险吗?你让我相信谁!”
这句话一出来,我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股冰锥般的痛涌上来,尖锐的刺破了我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信任,还有那份有朝一日破镜重圆的贪念。
原来在黎川面前,我以为的黎川对我的深爱,他演绎的深爱,他分手后的痛苦,他娶了不爱的人,这一切,这所有的选择,他都是满足的,都是满意的。
原来,钟子悦说得对,他好像真的没那么爱我了。
再或者,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臆想而已。
我以为的黎川对我,是难舍难分的,是和钟子悦假装的、不入心的恩爱,是对我还牵肠挂肚的。
但是,现在,他竟然连这份小小的信任,都不舍得给我了。
刚刚那个被表哥支开的安保人员又带着监控回放回来了,黎川看完了那个10秒的回放,不可思议的推开了怀里的小娇妻。
我知道,作案现场回放告诉了黎川事情的经过,我的嫌疑被解开了,压在我身上的恶意可以消除了。
但是我也在这5分钟里彻底失去了对黎川的所有想法。
从此刻开始,我知道自己可以真正的放下黎川了。
表哥拉着我往门口走去,黎川拉着我不忍离开,“麦子,对不起,我刚刚。”
我用力的挣开他的手,走到钟子悦面前,“黎夫人,真的好手段,也真豁的出去;你靠着断送爱情和真我换来了豪门太太的身份,我真不忍心让你失败。有一点你听了肯定高兴,谢谢你矫正了我一个错误。”
第三回合,钟子悦胜利。
项羽没能在鸿门宴上杀了刘邦,但是钟子悦却在鸿门宴上杀了那个还心存希望的麦子。
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小雨,大冬天的,不应该下雪吗?怎么会下起来雨。
老天爷啊,原来不止人间荒唐,你也这么荒唐。
表哥摸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把车内温度调到最高,还把他的外包盖在我腿上,“你发烧了。”
是吗?
“麦子,你是不是知道要喝酒,所以把头孢断了?”
我点点头。
表哥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个人,是黎川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别多心,我就是好奇,二舅妈曾经对我说,你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前男友,但是他和其他人结了婚。我能理解当时你主动提出的分手。”
我忍不住的吐了一口在他衣服上,不是酒精害的,而是坏心情。
表哥把车停在路边,一边轻拍我的后背,一边递过来一瓶开了盖的水给我,苦笑道,“这已经是第二次吐我身上了,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歹运?”
此刻,我没有任何心情,也没有任何情绪,因为真正的失恋,彻底的失恋,把我拉到了海底,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