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途论世鹤兰显威

回行路上,萧云之、空无还有叶昭熠共乘一辆马车。

萧云之闲来无聊便搭话道:“小鬼,你家什么背景啊,随行的侍从竟都是一流高手。”

叶昭熠由于方才叫师傅丢了面子,此时又是一副欠扁的模样:“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嘿嘿,公子,我家老爷就是鹤兰仙主”常松圆场道“小公子也就是我们鹤兰的小少主。”

“鹤兰仙主?”萧云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这些日子他隐约想起了大致的地界分布,但对各家名士倒还一时记不起来。

“嗯?公子不知道吗?”常松疑惑道。

叶昭熠也困惑:“你们到底是哪来的土包子啊?”

萧云之和空无两个没见过时间的小可怜均是尴尬地一笑。

萧云之道:“我二人涉世尚早嘛,小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叶昭熠翻了个白眼,解释道:“鹤兰是当今五大修仙地界之一,地属南方,由我父掌管。先前我们所在的双阙关是北方千罗与中原铜雀的交界。千罗原是边境异域,但由于出了几代豪杰,便也慢慢发展为一方宝地,成了五大地界之一。目前是莫家小辈莫岚泽掌管。”

萧云之拄着下巴提问道:“小辈?有多小,比你还小吗?”

叶昭熠不满道:“自然是与我父亲相比,我又不是仙主,想听就别打岔!”继续道:“铜雀仙主乃是一代宗师,姜家的静穆前辈。此人据说辈分极高,连我爹都要礼让三分。”

“鹤兰、千罗、铜雀,那还有两大地界呢?”空无掰着手指数道。

“剩下的两家比较神秘,我所了解的也只是大概。尤其是西方陶离,其地界只占一镇,据说是为了避世才躲入深山,但也有谣传说,陶离人士皆是一代名士,个个深不可测,穷尽一生修仙问道。但他们从不下山,也不参与仙门聚会。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正实力。”

空无感叹道:“果然好神秘啊,最后那个呢?”

“东方,上林,此处为百家之先,修仙的发源地便是上林,攻于仙道已有几百年之久。那儿可是众多仙士的梦想之处,其中不知收录多少仙术典籍呢。仙主为松原君,白君意前辈。”

萧云之忍不住感叹:“听起来都很厉害啊,还以为你爹就够有背景的了,看来还是人外有人啊。”

叶昭熠嚷道:“你敢看不起我爹!”

萧云之摊了摊手道:“我可没说~”

叶昭熠道:“哼!我爹在名士榜上可是位居第二的!五界之内已是无敌之姿。”

萧云之无语道:“......我还以为你要说第一呢,不还是被压一头。”

“哼,无知”叶昭熠被怼的没话说,把脸转到了一边。

空无好奇道:“诶?那第一是谁啊,比你父亲还厉害吗?”

“第一是东方上林的少主——白徐生,据说十二岁在上林的小辈中便已无人能及,近几年倒是没怎么听说过他的消息。不过,凡是敢上门邀战的,三招之内,必定败下阵来。”

萧云之感叹道:“竟如此强悍,既是少主应该年纪不大,难道各界的前辈也不能及吗?”

叶昭熠道:“前辈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打赢了就是欺负小辈不好看,打输了就是技不如人,更不好看,谁会去凑这个热闹,也就我那个愣头爹能干得出来这种事儿。”

萧云之:“......”居然有点道理。

......

从双阙到鹤兰路途十分遥远,但修仙人自有妙招,两三日便回到了鹤兰。

到了两界交线处一行人便下了马车,一排排高大笔直的树群亭亭玉立在湖水中,岸边皆是低矮的灌木与红树。天空翻涌的层云倒映在水中,让人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站在地上还是踩着天空。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回荡在湖中心,湖岸对面隐约可见一个戴着破旧的斗笠披着蓑衣的渔人正站在竹排上撒着网。

空无一下车便被眼前的景色吸引:“哇!这里也太美了吧。”

叶昭熠紧跟其后也下了车,拍了拍衣服,嫌弃道:“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萧云之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下意识拉下了斗笠上的黑纱,可别遇见仇家什么的了。不过就一路来看,叶家这几个人都见过他了,也没什么大反应,想来应该是不认识他。

叶崇温谦和地跟萧云之介绍着:“萧师傅,这便是我们鹤兰与铜雀的分界了,天寒梦泽以南不远便是鹤兰居,萧师傅请吧。”

萧云之有点惶恐,这毕竟是一界仙主,前两天那么欺负他儿子。怎么对自己如此客气?

天知道叶崇温为了给孩子请一个好家教费了多少心思,现在可算来了个上门师傅,可千万要把握住!

一刻钟后......

萧云之看着头顶上的牌匾,不确定地念道:“鹤...兰居?”

叶昭熠在一旁抱肩道:“怎么,不识字啊?”

萧云之看着眼前歪歪扭扭的字迹,神色有些复杂,心想:可能是我对字体的记忆有偏差吧......

“不可无理!”叶崇温随后走来,训斥道。叶昭熠虽然不服气但还是转过头不再说话。

叶崇温解释道:“萧先生莫怪,此牌匾乃是我鹤兰先祖,闲光道人所撰写,先祖不善书法,让先生见笑了。”

萧云之道:“岂敢。”

“萧先生请~”叶崇温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带头进了门。

空无一进门眼睛便止不住地打量着四周,眼里流出艳羡的目光。

叶崇温边走边介绍着,萧云之对这里的地形也了解个大概。

总的来说这里的路还是比较好走的,前院主要是正厅,用于接客、集会等正式场合。后院便是天寒梦泽的南岸,主要是练武场,中院为学习教书处、藏书楼、祠堂等也都在中院,东院是弟子们的日常起居处,而西院则是为客人提供的住所,萧云之和空无的房间便被安排在西院。

短暂的休整后便有侍者来请萧云之去前院进餐。

空无边走边忍不住感叹:“太好了,可终于能吃点好的了。”

萧云之没接话,倒是有些担心这家伙见到食物会暴露本性。

毕竟是寄人篱下,空无还是有些分寸,除了食量略大,倒也没什么不妥。一顿饭下来和谐又安详。叶昭熠饭后便离开了,空无被侍者带去沐浴。前厅便只留下了叶崇温和萧云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叶崇温放下酒杯,开口道:“听常松说,萧先生擅于轻功之道,可是受过名师指点。”

“不瞒仙主,攻于此道只是个人心向,倒是并无名师。”毕竟被人贩子追了几公里,不跑快点能行吗!

叶崇温道:“无师自通,先生真乃英才。”

萧云之尴尬地笑了笑。

叶崇温继续道:“我大概也从常松那儿了解了萧先生与我儿的机缘,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萧先生对我儿出手相助。”

萧云之抱手道:“仙主客气了,在下也只是尽绵薄之力”

叶崇温道:“听说熠儿想像先生讨教一门仙术,却为先生的师门绝学。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是否有何难处。”

萧云之道:“虽是绝学,但小公子聪明伶俐,此术传于他也算物尽人用了”什么师门绝学!不过是为了骗小鬼一声师傅瞎编的而已。

“诶~不可,先生的师门秘术怎可外泄,犬子岂敢僭越。”

萧云之以为他是为儿子争取机会,却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句,这是几个意思。

很快萧云之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过,犬子虽性情顽劣,却自小习武,未敢怠慢,在小辈中也是名列前茅,先生若不嫌弃,今日我就替犬子做主,让他拜入先生门下,如何?”叶崇温和颜悦色道。

......还不是要拜师,不过虽然多了一个麻烦,但这麻烦的背景不小,若将来有难也许能多一条出路,关键攀上这尊佛今后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了,嗯......

“好!多谢仙主抬爱了。”萧云之道。

叶崇温松了一口气,起初看萧云之神色多变,还以为他会拒绝。这下终于多个人帮他收拾那个小兔崽子了。叶崇温满意地点点头,就让侍者带萧云之去休整了。

晚上萧云之没什么睡意,便走到院中翻身跳上了屋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躺下无聊地看星星。他翻出了一直放在怀中的玉环在手中把玩,这是他醒来时空无给他的,说是自己的随身物。玉环上的纹路十分古老复杂,在月光下泛着映射着淡淡的白光很是好看,虽然只有半块,但应该也是挺值钱的吧。

想想自他在悬山道观醒来后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记起一些往事,老道士给的药他也吃了不少,但不知为何,他的记忆截止在了十六岁,往后便是一片空白,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一样。他有一种直觉,老道士是认识他的,但他似乎并不想让自己想起太多以前的事,所以他在道观的时候从没问过,因为他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生活总要向前看的,自己已经逃过一劫,也获得新生,往后的日子就逍遥世间吧。况且他现在可是抱上了鹤兰仙主的大腿,往后的日子就等着享福吧啊哈哈哈哈......

萧云之如是想。

......翌日

侍者敲了敲萧云之的房门,恭敬道:“萧先生,该用膳了。”

“好~”萧云之慵懒地回道。侍者有些奇怪,因为他感觉声音并不是屋内传来的。但也没多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转身便打算去叫隔壁的空无。

结果侍者刚一转身便看见本该在屋里的萧云之正站在院落伸懒腰。

“萧、萧先生!?”侍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指着萧云之道。后者则是转过头面带微笑地打了个招呼:“早啊。”然后便在侍者惊愕的眼神中走出了庭院。

萧云之边走边捏了捏肩膀,抱怨道:“这鹤兰的屋顶睡起来可真不舒服。”

一刻钟后萧云之和空无便到了饭堂,不同于前一日的热情款待,两人入乡随俗,混在弟子中吃了早饭。不得不说没了拘束吃起饭来都更香了,尤其是空无,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饭后有人来收拾餐碗,看着某一桌上摞成小山的饭碗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当然这画面空无是无缘相见了。

回去的路上空无正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前走,身边的萧云之却忽得停下了脚步。下一瞬,萧云之原本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颗小石头。空无也有些习惯了,四下扫视了一圈,果然在自己身侧不远。

“出来吧小鬼。”萧云之话音刚落,叶昭熠便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小小年纪就天天暗算啊。”萧云之一脸正色的教训道。

叶昭熠回怼:“那你这么大了,不还是在背后推我下水吗?”

“......”出师不利,想不到教学生涯的第一课就这么难...

自己挖的坑还得自己填,萧云之继续道:“咳,没错!这个叫,兵不厌诈!做得好,师傅我很欣慰。”

叶昭熠傲娇地甩过头道:“上次的功法你还没教会我,什么时候继续?”

“啊~功法哦~随时都可以啊。”萧云之差点忘了这一茬,这小子心高气盛的,正好借这个由头磨磨他的锐气。

接下来的几天,鹤兰居里路过西院的人经常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鹤兰小少主单脚立于石柱上,双臂与肩平齐,头上和双手上皆放着一摞精致的透明瓷碗,炎炎烈日下就这么咬着牙硬撑着。

房檐下的阴凉处,萧云之躺在宽大的摇椅上扇着扇子闭目养神。空无则在一旁不停地吃着侍者提供的水果。萧云之见空无又吃完了一碗葡萄,便抬手拿起了瓷碗。

叶昭熠看着萧云之的动作,苦不堪言道:“还来啊你!”

下一秒他的头上便又多了一份重量。再下一秒他整个人连同他身上的碗,直直地摔了下去。

或者这样的一幕......

叶昭熠盘坐在竹亭下,身边摆放了一圈迷香。萧云之则带着面罩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时不时出声道:“别睡啊,睡了就学不到功法~”

叶昭熠强撑着眼皮,晕晕乎乎地坐着,最后晃晃悠悠地栽倒在了地上。

叶崇温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蠢儿子,嘴角勾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常松在一旁忧心道:“老爷,公子这么练真的没事吗?”

“不过受点皮肉之苦罢了,也是时候磨磨他的耐性了。”说罢目光又望向了萧云之,道:“此去千罗当真是收获匪浅。”

常松道:“嗯?老爷为何这么说,我们鹤兰的名师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啊。”

“名师虽多,但能让小兔崽子如此听话的却并无一人,寻师非以求精,适者方得其道。”叶崇温对萧云之印象不错,后者虽性情有些顽劣,但却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深不可测,此人定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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