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之抬头对叶昭熠说:“小鬼,你在水下除了礁石还别的发现吗?”
“哼!水下不是岩石就是沙子,还能有什么发现。”叶昭熠依旧是拽拽的,不过居然没有因为听到这个称呼而暴跳如雷。
“岩石......”萧云之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忽得想到了什么,便站起身道:“借你的宝剑一用”
“你要做什么?”叶昭熠疑惑。
萧云之指着桥下的水面说:“可会驱剑?”
“这有何难”说罢便引剑出鞘刺向了水中,还未至水底,忽地被一阵强劲的灵力给震了回来。水面上随即浮现出由一道道红色的光线构成的繁杂纹路
萧云之道:“果然”不过这法阵的部分纹路似乎有些熟悉。
空无也明白了过来:“萧施主,可是水底有古怪?”
萧云之:“不错,施术者应该是以岩石为媒介将法阵布置在了水底,从而让人们误以为是桥在作怪,殊不知,浓郁的雾气其实是由河水散发而来,而此阵的区域限制应该就是这条河的宽度”。
空无了然道:“原来如此”
“既是法阵,破了就是了”叶昭熠说罢便执剑欲破阵,然而剑气触到法阵时却不见法阵有任何异样,反倒是愈加强力,而自己的灵力却是不断减弱。叶昭熠心下一惊,顿感一阵乏力,手中的剑险些脱手。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一热,一道鬼魅般灵巧又敏捷的灵力钻入身体,最终汇聚在剑身,这次,原本流失的灵力渐渐回复,甚至还增强了不少。
面前的法阵渐渐衰弱,最终化作无数光点破碎。
“公子太厉害了,此番老爷定会很欣慰。”常松站在一旁兴高采烈道。
然而叶昭熠却没有想象中的得意,毕竟法阵能破并非以他之力。有些幽怨地看向了身后一脸无害的萧云之。
“完了,这下赏金归他们了,唉~”空无一脸痛苦,一想到他以后只能吃馒头便痛心不已。
萧云之安慰道:“放心吧,我之前说的话你忘记了吗?”
空无看着萧云之从容的面容,想了想道:“对!施主说赏金一定是我们的!莫非施主还有何妙招?”空无瞪大了眼睛,满是期待地问。
萧云之笑眯眯地回道:“我是说,请那小鬼赠予我们十两八两的那句~”
咔!空无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闪电击中,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法阵虽已被破,但众人一致决定等到晚上确认是否真的没有异常再离开。萧云之和空无决定回猎户家歇歇脚,叶昭熠他们也一道跟了回去。
几人围在桌前坐下,空无有些好奇便问道:“纸老虎你们怎么也跟来了?”
叶昭熠转过头没理他,常松倒是开口道:“我家公子为此事已奔波许久,自是要歇息的。”
空无道:“诶?那你们之前都在哪睡的啊?”
常松道:“就是村口的草棚下啊。”
“......”几人均是沉默了半晌,想不到还是个能吃苦的小公子。
妇人在一旁煮着茶水,悄声细语地对着身旁的猎户说道:“村口那家不是养猪的吗?那草棚......”
“嘘!”猎户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妻子别说了,后来的两个人手里可拿着剑呢。猎户探头过去,见几人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心。
然而几人均是修仙者,又怎会听不到。叶昭熠的脸色有些难看,好在及时有人过来打了圆场。
妇人端着刚煮好的茶水送了过来,眼神不住地往叶昭熠身上飘。萧云之见状有些想笑,这妇人定是又在选女婿了。果然没一会儿便笑吟吟地开口道:“这位小公子相貌堂堂,可也是来此地除魔的?”
常松抢着回道:“那是自然,我家公子已经破了法阵,今后你们就能安心生活了。”
“哎呦~好啊,可真是多谢小公子了。”妇人的眉眼弯的更厉害了。
空无则默默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便是魔鬼三连问,年纪、家室、是否婚配。问得叶昭熠面红耳赤。
时至黄昏,一行人再次踏上了熟悉的道路。果然一路走来都不见迷雾。桥上也是一览无余,几人安全过了桥,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决定分道扬镳。分别前叶昭熠犹犹豫豫地,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萧云之说,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第二天清晨,萧云之和空无回到了双阙关城中,看着满街道的小吃,空无简直快折磨死了。“唉,辛辛苦苦跑了两天,结果一文钱也没赚到。”
空无将目光从街边的烤山鸡上收了回来:“施主,我们接下来去哪?”自两人离开悬山道观后遇见的第一个城市便是这里,但是也不能一直呆在这儿。
萧云之道:“不急,至少今天我们不能走。”
空无道:“呃?为何?”
萧云之道:“因为我们的赏金还没到啊”
空无一脸的狐疑:“施主,你真觉得那纸老虎会送钱过来吗?”
“说不定哦~”
“唉,我看我还是考虑考虑放牛吧。”空无摊着手无奈道。
“萧公子,请等一下!”常松远远便看见了二人,萧云之带着斗笠,但常松认出了空无。
“嗯?是你啊,你家小公子呢?”萧云之转过身看向来人。
常松快步跑了过来,憨笑道:“嘿嘿,我家公子正在被我家老爷训话呢,走不开。”
空无在一旁喃喃道:“我就说是个纸老虎。”
常松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了萧云之:“我家公子要我将此物转交给萧公子。”
萧云之道:“有劳小兄弟了。”
空无两眼放光地盯着萧云之手上的香囊,仿佛已经看到了摆在饭桌上的大鱼大肉。
常松道:“另外还有一事,公子让我向萧公子请教,昨日是何术法?”
萧云之微微一怔:“呃......这个嘛。”他哪里知道!当时只是觉得水面上的法阵有些熟悉,便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会一套解法。但是究竟是何术法他也不清楚......
萧云之眼睛一转,张口道:“此术乃是师门绝学,不可轻易外传。”嗯,对!别问我~
“原来如此,多谢公子幻境中对我家公子出手相助,常松就此别过了。”
常松走后两人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钱袋,白花花的银子带着刺眼的光芒出现在两人眼前。
空无抑制不住雀跃的心情,叫道:“居然是一百两!太好了施主!这下不用饿肚子了。”
而萧云之此刻想的却是:一定要省着点花,不然这家伙三顿就能吃完。
两人简单地吃过午饭便开始考虑接下来去哪,空无从未入世,自是没什么方向,萧云之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地图,铺在街边茶铺的桌子上仔细研究了半天,最终决定往南走,向铜雀一带行进。临走前两人还换了一身行头。空无脱下了道服,换上了一套少年气的衣服,内衫和裤子均是白色,外套是墨绿色,显得整个人十分稚嫩。
萧云之换上了一袭白衣,浅蓝色的腰带环佩在腰身,腰间挂着那根红色的银珠绳。称得他原本就修长的身形更加英气,衣服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领口处饰有黑色的纹路。
两人一前一后地顺着竹林一路向南而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竹林洒在萧云之的身上,使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空无道:“萧施主,我听师傅说,铜雀可是所有地界中最为繁华之处,想必一定很是热闹。”
萧云之思考了一下:“嗯,我记得也是如此。”
空无又道:“诶?施主可曾去过?”
萧云之仔细想了想,隐约记得那富丽堂皇的铜雀宫以及繁华若仙境的市井。道:“应该是去过的。”只希望我的债主不在那里就好,嗯......也可能是仇家。
两人路过一处溪边,清澈的溪水十分惹人眼红,萧云之撩开了斗笠上的黑纱喝了口水,又洗了把脸。
空无却在一旁犹豫地看着,显然上次喝了日川的水让他有了后遗症。不过最后还是饥渴难耐,喝了一大口。溪水很甜,两人奔波半日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萧云之站起身眯了眯眼。
“嗖!”一道凌厉的剑气朝萧云之背后直指而来。眼看便要触及萧云之,然而此时萧云之原本站着的位置却不见了人影。
空无抬头便发现人不见了:“施主?”
叶昭熠直直地飞身而下,却扑了个空,突然出现还吓了空无一大跳:“纸老虎?怎么是你?”
叶昭熠说了句胆小鬼后就没理空无,警惕地扫视四周。下一秒,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拍了拍叶昭熠的肩膀,叶昭熠心下一惊,一掌打了过去,却被萧云之轻松闪过。
萧云之转眼便距叶昭熠三米远,轻笑着说:“小鬼,追过来干嘛啊?”
叶昭熠扭过头不甘示弱道:“切~谁是来追你们的!”
萧云之道:“哦~既然如此那我们可就走喽~”
空无看着叶昭熠心里突然一慌:这纸老虎莫不是来要回银两的?
叶昭熠快步跟了上去:“喂,站住!”
萧云之故意装糊涂道:“做什么?”
叶昭熠眼神想别处飘忽,假装不在意地问道:“你昨日所用,是何术法?”
萧云之道:“哦~你是想学吗?”
“我,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你不说便算了。”叶昭熠说罢便把头转向一边。
小鬼这么心高气傲,不如挫挫他的锐气:“此术乃是师门绝学,若你想学也并非不可。”
叶昭熠略有些兴奋道:“真的吗!”
萧云之继续道:“叫我一声师傅就教给你,如何?”
“什么?”居然还想做我师傅?绝对不能让他占了便宜,可是......叫声师傅就会传授功法。唉,算了,不管了,就两个字而已。
“......师傅”经过了强烈的心理斗争,叶昭熠还是妥协道。
“你说什么?”萧云之一脸疑惑地侧耳过来。“我没听清啊你在说什么?”
叶昭熠面红耳赤地嚷道:“你耍我啊!我都叫了!”
“拜托~你声音这么小,我都没听清,一点诚意都没有~”萧云之说罢对着空无问道:“你听见他说什么吗?”
空无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显然是真的没听清。
“我说!师傅啊啊啊~”叶昭熠几乎是大吼出来的,林中的鸟儿都被惊得飞走了。
萧云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乖徒弟~”
......
此时刚刚进入竹林的叶崇云等人(叶崇云——叶昭熠的父亲,南方鹤兰仙主)
“刚刚可是兔崽子在叫师傅?”叶崇温一脸惊愕,他为这不成器的儿子从小请了无数的老师,却从未听兔崽子叫过一声师傅。
“是,仙主,的确是小公子的声音。”一旁的随侍恭敬道。
叶崇温闻言大笑“哈哈哈,好啊,快,快随我去看看!”小兔崽子居然拜师了?家门之幸啊!
溪边......
萧云之道:“你可还记得当时有何异样?”
“当时,当时我感觉灵力似乎是被法阵吸走了,越来越弱,反倒是那阵法愈加强力。”叶昭熠回忆道。
萧云之推理道:“若我想的没错,那法阵应是分两道,一道是用来施术制造幻象,另一道则是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边的灵气,以此为另一道法阵续命。我所用的回灵术便是破解了第二道阵法,没了灵力支撑,制造幻象的法阵自是不攻而破。”
叶昭熠质疑道:“小小村落能有多少灵气,怎至于它祸乱多年?”
萧云之坏笑道:“所以啊,就需要像你这样的小鬼前去自投罗网喽~”萧云之本来和叶昭熠也有一样的疑问,觉得小小村落不至于有那么多灵力支撑此术七年,但是回想那大汉和白衣剑客睡得那么香,心下也就了然。
“哈哈哈~”空无在一旁无情地嘲笑。
“你这穷鬼,竟敢看不起我!我......”叶昭熠愤怒地回怼,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
“熠儿,在外不可口出狂言。”话音刚落,叶崇温一行人便从林中走了出来。常松也跟在后面,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萧云之闻言看过去,来人身着一身墨青色的长袍,长袍的下摆绣有山水,宛若秀丽江山。身后跟了一行人,皆是全副武装。看起来地位十分尊贵。而且听刚才那话,在外不可口出狂言,似乎就是这小鬼的父亲。
完了,我是不是不该那么逗他,这小鬼,居然还把老子给搬出来了。
叶昭熠有些懊恼:“你怎么来了?我不说你先走,我晚点追上的吗!”
叶崇温瞪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投向了萧云之和空无这边,沉默了两秒,转而对萧云之道:“想必这位公子就是犬子的师傅吧?”毕竟空无看起来是在是太小了,所以他很快便确认了目标。
萧云之圆滑地回道:“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么说。”
叶崇温了然道:“哦~”
常松在旁边不停地絮叨:“老爷,这位公子正是少爷此行的同伴,多亏了他我们才能闯过幻境。对了老爷,您不知道,公子当时才叫一个英勇呢,一剑破阵,可谓英才啊”
叶崇温的眼角弯的愈加厉害,显然心情很好。
“切~没有他,我一个人说不定也行呢。”叶昭熠说着说着声音便逐渐微弱,显然也是有些心虚了。
“既是熠儿的师傅,叶某定当尽心款待”不如请二位公子随我等回鹤兰小住,叶某定会尽地主之谊。
空无激动地在心里呐喊:萧施主!快同意啊!去这么有钱的人家蹭吃蹭喝可太幸福了!快啊!
萧云之此时内心所想与空无如出一辙,于是应道:“不胜荣幸,那便叨扰前辈了。”
于是乎萧云之就此踏上了致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