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人不渡日月桥

一刻钟后......

“兄台可还在?”白衣剑客对着桥道说。大汉一直未归,几人便有些疑虑。“看来方才那位兄台应是遇上了棘手的事。”

叶昭熠皱了皱眉,不屑道:“早说危险,非要自投罗网,果真是山野莽夫。”

“公子,老爷说过您不能骂人的。”常松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我都多大了,说什么话他管得着吗!”叶昭熠瞪了一眼常松,都出门了还一直念叨他那老爹。

“公子今年应有十五岁了。”常松掰着手指数了数。

“我不是在问你!”叶昭熠有些后悔自己带了个话多又智商不高的人出门。

“呵呵,小公子果真少年英才。”白衣剑客似乎有心与叶昭熠搭话。但后者轻哼了一声没理他,不禁有些尴尬。

“那位兄台今晚怕是回不来了,不如明早我们再来一探究竟。”白衣剑客说。

常松道:“公子,我们回去吧。明日再来。”

“嗯”

此时此刻还在树丛中猫着的两个人

“走吧,我们也回去睡觉了。”萧云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开口道。

空无快步跟上:“那今晚不行动了吗?”

“行动什么?给那个壮汉作伴吗?”萧云之阴险一笑,看得空无直发怵。

“咦~我可不要,那人看起来比这桥还要危险。”空无惊悚道。

回到猎户家后两人又是悄咪咪地回了房间,睡觉前萧云之回想起方才在树丛中的事,突如其来的迷雾以及只能看得到桥头的鬼桥。根据一路上听来的消息,这些似乎形成了一种规律,每至入夜便会起浓雾,晨起时消散。多年来却从未伤过一个村民,只要百姓入夜后不再上桥对生活也没有什么影响。虽引起了修仙人士的好奇而来此地,但听猎户所说仙士也只是徒手而归而已。桥上的异像倒是还未亲眼见识,猎户所说的也只是道听途说,看来还是得上去看看......

......

“萧施主!天亮了,醒醒!”空无蹲在床边摇着萧云之的肩膀,后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空无目光炯炯的大眼睛,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莫不是又饿了?

“施主,该去桥边了。”

萧云之看了看外面依旧漆黑的天色,“......你确定现在不是半夜吗”

“那是自然,空无自小锻炼辨析时间,还有一刻钟就天亮了,此刻前去正是时候。”空无一脸自信的担保。萧云之想了想也确实,在道观住的时候除了每天正午,连太阳都看不见,辨时这方面应该是独有一套。

“好吧~”

两人穿戴好后便向村后走去,没一会儿便看见了那座桥。萧云之留意了一下,果然白天的路程要比昨夜短了至少一半。

“诶!有人有人。”空无指着桥的另一头说。

两人过了桥,此时日头已经露出了一小截,东方之既白也慢慢显露。倒在桥对岸的正是昨夜上了桥的那名大汉。此时正呼呼大睡,嘴里还在说着梦话。

萧云之看着同样躺在地上的大刀,默默地把斗笠上的黑纱放了下来。万一是他的债主就不妙了。他转头打量着这座桥,昨夜他只隐约看到桥上有石柱,现在仔细一看石柱的顶端被雕刻成了莲花模样,倒是极为精巧。

“这位施主!醒醒!”空无又开始了唤醒工作。但这大汉睡得太死了,怎么叫也不醒。空无犹豫着,最终还是把手伸向了腰间的水袋。

“哗~”

“唉呀我的妈呀!”大汉瞬间惊醒,挣扎着想起身,但肚子太大,弹起来一下又瞬间栽了过去。最后还是用手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大汉捡起了身边的刀凶神恶煞地说。

“这位施主!别,别激动,我们见您躺在此处,才出手相助,叫,叫醒您的。”空无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解释道。

“你们......”没等大汉说下去,身后便又来了几个人。赫然便是昨夜的两名少年和白衣剑客。

“兄台原来无事,昨夜我们等待许久,不见兄台回音便想一早再来,果真见到你了。”白衣剑客还是客客气气地搭着话。

“哼,我看是技不如人,没抓到妖魔,反倒被困!”叶昭熠这么说着,大汉的脸色便有些挂不住了。还嘴道:“我,我嫌这妖魔太弱,不屑动手,你们要去就自己去吧,老子不陪你们玩了。”说罢便扛着大刀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昭熠:“切,懦夫。”

白衣剑客对萧云之和空无道:“二位公子可也是为除魔而来?”

萧云之淡淡地开口:“非也,我二人是为赏金而来?”

空无:“?”萧施主你这么说真的好吗?

白衣剑客:“......”

叶昭熠不屑道:“想得赏金也得要有真本事才行”,显然没怎么看得上萧云之他们。

“我二人没什么本事,若小公子得了赏金,还望能赠予个十两八两的。”萧云之故意这么说,想逗逗这小少爷。

叶昭熠道:“哼,区区百两,本公子根本看不上。”

“公子,老爷说在外不可......”常松话还没说完便被叶昭熠给瞪回去了。

萧云之猜测应该是在外不可张扬跋扈,啧啧,这么严的家教居然还能教出如此嚣张的少年。这老爷怕是没什么育儿经验。

白衣剑客:唉~我还是指望自己吧。

后面的谈话中萧云之了解道,他们也是听了村民的话,觉得单独行动不划算所以临时组团来的。现在少了几名队员,但新加入了萧云之和空无。于是新的除魔小组就此成立。一行人约定黄昏时分在此碰头后便各自离开。

“萧施主,我看那剑客分明是想利用我们。跟他同行真的没事吗?”回去的路上空无便问道。

“他的意图我想那两名少年都看出来了,既然他想多一个替死鬼,我们又为何不能呢。”萧云之这么说着空无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剑客视我们为棋子,却不想他在我们眼中也是颗棋子。”

“最后谁是下棋者还是要看实力,反正,赏金我们拿定了。”萧云之坚定地吐出豪言壮志,带的空无也热血沸腾起来:“嗯!为了能吃一顿饱饭!”

萧云之:“......”

两人回了猎户家,猎户去了林中打猎,只有猎户妻儿在家。妇人送来了甘甜的蜜瓜,眼神止不住地打量着萧云之。

空无道:“多谢夫人。”

妇人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萧云之,问道:“这位公子今年贵庚啊?”

“呃......”萧云之噎了一下,眼神询问空无:我几岁了?后者则是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示意:我也不知道啊

“呃......二十出头。”萧云之只能回个大概,自己总不至于是而立之年,二十多岁应该是对的。

“哦~”妇人本就笑吟吟的脸这下更加灿烂了。“那公子,可曾婚配?”

......

“劳夫人关心,在下已有家室。”萧云之瞄了一眼正在角落里偷听的少女,还是决定不要给妇人继续开口的机会。

“原来如此,老妇多嘴,二位公子见谅。”

萧云之道:“哪里。”

妇人走后空无惊愕地问道:“萧施主,你不会是想起来了吧?”

萧云之道:“没有。”

空无道:“哦,还好。”空无松了一口气。

“怎么,单身汉见不得鸳鸯飞?”萧云之笑道。

空无一听顿时羞红了脸,连忙道:“我一心向道,才不管世俗琐事”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两人便向着日月桥走去。叶昭熠和白衣剑客等人已经到了。只需再等一刻钟太阳便会完全落入地平线。

“来了。”叶昭熠原本抱着的手放了下来,右手轻轻握住了剑柄,回头对众人说:“走吧”

此时迷雾已经完全笼罩了桥身,仿佛只在一瞬间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包围了这里。

气氛有些尴尬,因为谁都没有动作,显然都不想第一个上去。

萧云之取下了斗笠背在身后,回头对空无道:“走吧~”

空无点点头:“嗯。”

于是两人便在其他人的注视下走上了桥,消失在迷雾中,叶昭熠和常松紧随其后,白衣剑客则是最后进入。

空无紧紧地跟着萧云之,生怕雾太大走散了。虽然他们是在桥上,但他却有种这里广阔无边的感觉。

“怎么还没走到头?”空无道。

“不仅如此,我们进入迷雾后桥面便成了平地。”萧云之摸了摸藏在身上的匕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咦?雾气似乎变淡了。”常松道。

几人继续向前,雾气的确慢慢散开。但是,“这是哪啊?”空无看着一片陌生的景象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片繁华的街道,虽是夜月当空却灯火通明,人流拥堵。

白衣剑客道:“这桥莫非是传送法阵?”

叶昭熠道:“若是传送法阵,昨夜那人又为何会在桥头出现。”

众人不语,继续向前走。

这里完全跟现实世界一样,但很快萧云之便发现了异样。“我们起初进来时可是满月?”

空无歪着脑袋想了想。

叶昭熠道:“并非如此,若我没记错,方才是残月”

空无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怎么感觉,他们在看着我们呢?”

众人环视一圈,发现附近的商家,还有路人,几乎每个人都时不时把目光飘向他们这边。

叶昭熠下意识地握紧了剑鞘。

“我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在看食物呢。”空无对这眼神太熟悉了,这不就是饿极了的自己吗。

......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然而周围似乎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诶?师傅?”空无眼睛怔怔地看着坐在前面酒馆前喝酒的老头。

凌深道长?不对,此人身上毫无灵力波动,而凌深虽有隐藏却依然能感觉到灵力雄厚。

空无一边喊着师傅一边向“凌深”跑去,萧云之却在空无快要接触到凌深的瞬间看到了“凌深”眼底闪过的微弱杀气。

嗖!

叶昭熠上一秒还看见萧云之站在自己身侧,下一秒却发现他已经抓住了空无的手。忍不住惊叹:“这家伙速度好快!”

“别碰他,他不是你师傅。”萧云之眼神冷冷地扫过面前的“凌深”后者阴险一笑,随即被一团黑气笼罩,再露出面容时已是一副枯骨。

“啊~救命!”空无吓得连忙后退,险些栽倒。

叶昭熠本来看着空无这边,一直站在身边的常松突然木讷起来,缓缓地朝着一家饭馆前的两个中年男女走去,嘴里还念叨着:“爹、娘......”

“喂!回来!”然而常松根本听不见,直直地向前走,直到越走越快。

“该死,给我回来!”叶昭熠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拽回了常松,同时一剑刺向了前方的鬼怪,枯骨显露后常松也回了神。

而一直紧随众人身后的白衣剑客此时却是不知去向。

“看来这里的幻象会让人丧失心智,我们要尽快离开。”萧云之说罢便加快了脚步,然而几个人根本不知道何处是出口,只能七拐八拐地胡乱走动,尽量避开一些看起来具有威胁的人。

“这么走下去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叶昭熠的耐心都快被走完了,抱怨道。

“公子别急,要不喝口水吧,诶?水袋呢?”叶昭熠发誓下次绝对不带这么蠢的随侍了。

萧云之抬头看了看,发现此时的月亮又变成了残月。目光扫过街道上的屋顶,似乎有什么违和。“这里应该有某种规律。”凡是幻像都不会和现实一模一样,尤其是以现实为依托的幻境,一定会有什么指引或者线索来反映现实。到底是什么呢……

“快看后面!”空无惊叫道。

众人回头,发现先前走过的街道上的人均是抄着家伙向他们飞奔而来,卖鸡蛋的提着篮子,卖肉的提着菜刀,打铁的拿着锤子。

“看什么,快跑啊!”萧云之喝道。

众人惊愕过后便撒丫子狂奔。

“喂!穷鬼,你快想办法啊。”叶昭熠边跑边对着萧云之喊道。

“臭小子你叫我什么!”你才是穷鬼,你全家都是穷鬼。

“别废话了!快啊!”

“呜呜呜,我师傅还等着我养老送终呢,我不想死啊。”空无苦着一张脸道。

萧云之再次抬头看向了楼顶,到底是哪里不对?刚才他便觉得这些房屋有些奇怪,现在仔细观察,他发现几乎每一个楼顶都有一个烟囱,可烟囱是农户烧火做饭时所需,城中的客栈又怎会有。而且这些烟囱的排列似乎有些眼熟,几乎是有规律的高低起伏一般......

“莲花石柱!”萧云之道。

“啊?莲花施主?”空无有点懵,没听清萧云之说什么。

如果他们在现实中刚刚上桥,想要过桥便要朝着石柱升高的地方走。所以......萧云之看准时机在下一个路口左转,这条路应该就是了。

“喂!转弯也不提前说!”众人反应过来后也跟着萧云之跑。

“没猜错的话屋顶上的烟囱应该就是路标,朝着烟囱升高的方向走应该就是是上桥的方向”萧云之道。

“施主,你,你怎么知道烟囱是路标啊?”空无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是桥边两边的石柱?”叶昭熠观察了一下后,思考片刻便得出了答案。

“聪明。”

“他们越来越近了!”空无回头看了一眼道。

前方不远渐渐弥漫开了一层迷雾,但此时身后的一大帮魑魅魍魉已经追了上来,为首的提起了一把被磨得锃亮的斧子对着叶昭熠便要砍下去。

萧云之回身掏出了身上的匕首,用刀鞘将斧子挡了回去,众人见状便要停下等他。

“我善后,快走!”

等到其他人跑进了迷雾后,萧云之拔出了匕首放在身侧,等到人群靠近猛地将匕首甩了出去,曜灵便像有灵性一般回旋,再回到萧云之手上时,最近的鬼怪都已经被割断了喉咙,化成了一摊摊枯骨。

萧云之将曜灵收回鞘中,转身欲离开。然而......一道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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