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某客栈内
“......”萧云之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怔怔地看着坐在对面狂吃的空无,以及空无左手边叠起来的都快高出他头的饭碗,这家伙还真是节约粮食,一粒米都不剩。
萧云之食欲不是很强,毕竟七年没吃过饭,一时间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地吃了点饭菜便放下了筷子。看着对面的空无饥不择食地扒着碗里的米饭。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临走前凌深道长叮嘱空无,能饿着千万别吃饭了,他现在怀疑这不是伤到胃的问题了,简直能吃出人命。然而当事者自己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嗝~嗯,好久没吃这么饱了。”空无在店小二和掌柜惊愕的注视下终于放下了碗筷。
“你在道观难道吃不饱吗?”萧云之擦了擦冷汗,问道。
“我那个抠门师傅只会给我吃包子馒头,一次还就那么几个,哪能吃的饱啊。”
“......”天知道你到底吃了多少个馒头。
萧云之掏出了身上所剩无几的银两放在了桌上结账。无视了已经石化的掌柜与空无走出了酒楼。唉~生活不易,钱财难赚啊。
萧云之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叹气道:“恐怕你要继续吃馒头了。”
“啊?为什么!我们不是还有银两吗?”空无一听这话瞬间蹦了起来。
萧云之掏出钱袋摇了摇,听声音便知道屈指可数。
“害,没事,我师傅给我带了好多东西呢。”说着空无便蹲到巷角打开了包裹。包裹里除了一些杂物外,还有很多颜色不同的锦囊,上面还写了字,萧云之看见一个锦囊上写的是脱险妙招,还有一个是排忧解难。老道士还真是疼爱这个小徒弟......
“有了,是这个!”空无激动地举起一个锦囊,萧云之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脱贫致富......
......希望这锦囊里会有银票在等着他们吧。
锦囊被缓缓打开,期待中的银票并没有出现,而是一张纸。
内容如下:
铁牛庄,陈务农,缺放牛者一名,月钱五十文
罗家村,罗织锦,缺织布者两名,月钱七十文
......
两人看下来,整张纸上赫然列了十几条招纳书
“所以我们是放牛还是织布?”萧云之若有所思的问道。
面对了残酷的现实之后,空无痛苦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道:“别说我根本就不会,几十文钱哪够我们两个人的开销啊。就没有什么能快速赚钱的法子吗,施主,你入世早,你一定知道吧。”空无一脸期待地看着萧云之。
“......”兄弟你是不是忘了我失忆这回事了?
“嗯?”萧云之感觉巷子外有些聒噪,便转头看了过去,见不远处人很多,似乎在围着看什么。
“怎么啦”空无顺着萧云之的视线望去,也发现了巷外的人群。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萧云之嘴角微微一笑,对着空无说道。
鉴于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是否有什么仇家或者债主,便用为数不多的银两买了一顶黑纱斗笠,黑色的斗笠配上一身缝缝补补的粗布衣,萧云之觉得和记忆中以前的自己相差甚大,这才放心地向着人群走去。希望不是什么通缉他的告示吧。
两人去的时候人群已经渐渐散开了不少,所以很轻松地便走到了前排。
“悬~堂告示?”空无一字一顿地念着最上方的几个大字。
“......悬赏”老道士让你背道德经还真是为难你了。萧云之无奈地摇摇头,抬头继续往下看:因双阙关外异象频出,现广招四海名士、除魔奸邪,平乱者赏银百两。
看来是有妖魔作祟,所以才贴出了告示。只有一百两,想来妖魔并非凶恶之辈。可既然并不凶恶,又怎么会沦落到悬赏的地步。双阙关并非小城,不至于连一个收服妖魔的人都没有吧。而且就近日观察,此地应是有仙家镇守的。怎么会......
萧云之思考着,眼神无意略过告示上的一百两,不自觉便出了神,朱砂色的字迹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对着萧云之招手:“公子可想带我回钱袋里吗~”
“想,我想!”萧云之目光直直地盯着。
“嗯?你想什么?萧施主?”空无听萧云之念念叨叨的便出声问道。
“想赚钱啊~”萧云之被空无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施主,你,你不会是想去抓妖怪吧。”空无眼神里有些惊恐,悄声说道:“万一,万一我们被妖魔抓走了怎么办。”
“放心~妖魔不会抓走你的。”萧云之微笑着安慰空无道。空无原本有些安下的心却因为他的下一句话吓得差点蹦了出来,“他们只会吃了你。”这可是实话,妖魔伤人不过就是为了吸取人的灵气以喂养自己。抓走了又不能当玩具玩,自然是直接吃了省事儿。
“那,那怎么办啊”空无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
“还能怎么办,他来了就跑呗。”见空无还是一副犹豫的模样,萧云之便换了个说法:“这么说吧,你是想没有钱饿死,还是想被妖魔吃掉。”小道士食量如此惊人,自是无法忍受挨饿。
果然,萧云之猜对了,“那,还是去吧,好像饿死更折磨人。”萧云之看着空无一脸的视死如归忽然有种自己吓唬小孩的感觉。
于是乎两人在周围的人惊奇的目光中摘了告示,便动身前往目标地点。
然而两人到了目的地后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看起来还好,不像有鬼啊。”两人走了半天也不见妖魔猛兽,空无走到村落后方的河流旁洗了把脸,取了些水喝。此地气候有些干燥,空无走了好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
“看是没看到,不过我确实感觉附近有些东西。”先前刚进村子时萧云之还没什么感觉,而此刻确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有灵力的波动,而且并不像人身上的灵力。这种波动带来的是一种死气,即并非活物作祟。
“什么?不是活物,那,不会是鬼吧。”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萧云之眼神示意空无,两人便向村庄内走去。
村子内没有太多的住户。两人便走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家。看起来是一家猎户,箭矢和捕猎网井井有条地摆放在窗前。角落里还有几只关在笼子里的兔子。
一位中年男人坐在院中擦拭着弓箭,见来人便站了起来。
“老伯,我二人初到此地,有些事想向您请教。”萧云之没有直接说明来因,毕竟这里的住户都是些平民百姓,遇到妖魔肯定是会慌乱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老伯似乎知道他们的来意。
“你们也是摘了告示来的吧,先进来吧。”老伯放下了弓箭。从屋内取来了清水。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顷刻间,三人便围在桌前坐下。
“我们这儿的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说要来降妖除魔的人也来了不少了,可到现在啊,也还是老样子。我劝你们啊,就别冒这个险了,况且你们只有两个人,为了那点赏金啊不值当。”老伯这么说着,萧云之却更加疑惑了。
出声问道:“老伯,您说这里的祸乱已持续多年?可这村落内皆是祥和之像,如此见得此地妖魔并非凶恶之辈,怎会多年来竟无人能平乱?这双阙关里莫非连一个能人异士都没有吗?”
空无在一旁听着,也深有同感,捣蒜般点点了头。
“害,这双阙关里啊多得是那仙家的人,但坏就坏在他太多了”老伯说到这儿便来了兴致,那架势活像个说书的,萧云之有点可惜身上没带瓜子。
“这双阙关地处何处你们应该知道吧。”老伯随口一说,却见桌上的两个都是一脸迷茫。
空无:“......”我之前最远没走出过青枫江十里远。
萧云之:“......”我家在哪都不知道呢~
老伯:“......”这两个娃儿当真是来收妖的?
“这双阙关啊,地处铜雀和千罗两大地界的交界处,双阙关以北便是千罗,以南就是铜雀,两边谁也不让着谁,也谁也不犯谁,所以这双阙关是由两边同时监管,相安无事了几十年,都不想起什么冲突。所以一旦出了什么事儿,哪边啊都不好出手,只能悬榜来让外人解决。”
“原来是这样。”所以现在他们在铜雀和千罗的交界处,关于地理这种常识萧云之还是记得的,千罗是北方的地界,而铜雀则占据了最中心的地界。
“这最开始啊,其实这里更多的是北方莫家的势力,但前些年莫家出了祸乱。莫老去世后,他小儿子接管,这才让两边地界能相对和平。咱这些老百姓啊也能过个安生日子。”
“那老伯,这儿附近到底是什么在作乱啊?”眼看着天色马上要暗了,空无不安地问道。
“这事儿啊,说来也不是妖魔作乱,而是我们村这儿,有一座鬼桥。”说到这事儿,老伯便刻意压低了声音。毕竟说起这种事儿都挺慎得慌。
“鬼桥?怎么说。”萧云之追问
“我们村后有条河叫日川,这日川上有座桥,叫月桥,就是鬼桥。这怪事儿啊就是这桥闹得。”
“不会就是我之前喝水的那条河吧?”空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水袋,又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萧云之。后者则是无奈地笑笑。
老伯绘声绘色地讲了半天,两人也大概了解了是怎么回事:据说就是村后的日桥,从七年前开始闹鬼,每至太阳落山便会被浓雾笼罩,而且一旦有人在黄昏后上桥便会发生诡异的事情,比如明明只有十几米的桥却怎么走也走不到头,明明没走多久,但月亮却从东方落向西方,然后再从东方升起。而残月也会慢慢变成满月,再从满月变成残月。再者就是,黄昏后只要踏上了这座桥便会莫名其妙地睡着,还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再醒来便是第二天清晨,发现自己睡在了桥的尽头。惊悚一点的就是,谁家的谁谁谁,上了那座桥就再没下来过,人也不见了,总之说法众多。日桥也因为在晚上闹鬼而改名为日月桥。
萧云之向老伯询问没回来那位是谁,老伯却说并不是村内的人他也不知道。由于白天那桥也没什么异常,两人便打算等到晚上再看。老伯热心地为他们提供了住宿,两人刚开始还挺高兴,直到老伯犹犹豫豫地做了个犹如噩梦般的手势。萧云之痛心疾首地将钱袋里最后一两银子给交了出去。
“完了,现在一文钱也没有了,这要是得不到赏金就亏大了。”空无坐在桌旁用手拄着下巴,一脸的愁云密布。萧云之安慰道:“想开点嘛,至少你今晚不用露宿街头了。”
“唉~今晚是不露宿街头,明天的早饭上哪解决啊。”
萧云之无语,这家伙真是视食物为生命。“放心吧,有我在赏金跑不了。”
“嗯,行,我听施主的,那我们今晚怎么行动。”
“先出去探探。”萧云说着,便吹息了烛火。
两人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向着村落后走去。
“施主,前面就是了吧。”空无捏着嗓子小声问道:“我们要过去吗?”
“等等,前面有人。”萧云之按住了空无的肩膀,两人悄悄移到了附近的树丛中蹲下。等了一会儿果然有人熙熙攘攘地从另一个方向而来。来人大概有六七个,有两个十几岁的少年人,还有提着大刀的壮汉、白衣飘飘的剑客还有几个辨识度不高的人。
“这些人难道也是为了悬赏来的吗?”空无说。
“有可能,但应该不全是。那两名少年人衣着华贵,尤其是身形较高的那个,一身行头恐怕就够你半月的口粮”空无半个月的口粮可不是小数目。
“这么有钱还来抢我们的赏金,真是不给穷人活路了”空无咂舌感叹道。
“这几个人应该不是一路的”画风这么违和,“看着倒像是偶遇,结伴而来。”萧云之忽得想到了什么,随即对着空无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有人给我们开路了。”
“公子,前方似乎有异。”两个少年人其中一个开口道。
“用得着你说吗,本公子早就察觉到了。”叶昭熠不耐烦地说。
一行人继续向前行进,却发现林中不知何时涌上一层雾气,而且越往前雾气越大。
一直跟在暗处的两人也察觉了雾气的变化。空无看着越来越模糊的视线有些不安:“萧施主,这雾气怎么这么邪乎?”
“确实有点不对劲,不过除了模糊视线暂且没有别的影响,先静观其变吧。”萧云之安抚道。
前面的一行人中有两个由于惧怕雾气的尽头便跑了,现在只剩下了四个人:两名少年,白衣剑客和使刀的大汉。
一刻钟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日月桥所在之处,让人疑惑的是,白日里萧云之和空无走过这条路,当时却好像并没有这么远的距离。
“这就是鬼桥,很平常啊。”叶昭熠不屑说道。这座桥确实没什么特别的。萧云之距离桥较远,由于雾气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见是一座石桥,桥身的两边都立着石柱,外表看来是一座很普通的民桥。然而由于雾气太重,一行人只能看得见一小段桥头,谁也不知道桥上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看来不上桥是无法知晓其中奥秘了。”白衣剑客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在一旁说。
“贸然前去,万一有危险该如何?”叶昭熠皱了皱眉,有些疑虑。
“哼!小毛孩畏手畏脚的还来逞什么英雄,俺来。不就是座破桥!”大汉生活着便抗起了大刀昂首阔步地走上了桥。
“切,匹夫之勇。”叶昭熠傲娇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桥。
“这位兄台小心,有事便唤我等。”白衣剑客也没有上桥的意思,而是出声提醒道。显然,聪明人都不会做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