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喂!你们发现什么了?”叶昭熠一见萧云之等人便问道。
陆胥子此时也正好赶到,阴阳怪气地嘲讽道:“还能是什么,此地灵力汇聚,除了在城中作乱的妖邪还有什么。”
叶昭熠的公子脾气也不是说说而已的,被人屡次看不起,自是有些不快,道:“说话就说话,你能不能别恶心人。”
陆胥子继续道:“还不是你们鹤兰的人净问些无用的问题。”
“你!”叶昭熠正欲发作就被萧云之拦下。“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萧云之说这话的意思本来是让叶昭熠别跟这种人计较了,浪费时间。但在叶昭熠听来就是“你别再捣乱了,我们还有正事呢。”
北辰安抚地拍了拍叶昭熠的后背。他这才转过头,不再看众人。
“看来此楼就是问题源头了。”陆胥子抬头道。几人看着飞舞的花瓣都有些沉默。毕竟他们是仙家人,也不好直接闯民宅,更何况此地还是花楼,这要是真大半夜地这么进去,传出去他们的脸也就不用要了。
“看来今晚只能到这了。”北辰看着头顶的繁花汇聚道。
陆胥子环顾众人道:“你们可有人会探灵之术?”探灵术,顾名思义就是探寻某处是否有灵力的异常波动,从而判断此地是否有异象。
“不是都这么明显了吗?还探什么?”叶昭熠出声道。
陆胥子不屑道:“哼,眼见未必为实的道理都不懂。”
萧云之无奈地摇摇头,昭熠这小鬼还真是跟谁都能怼起来,记得初见时他也是这般与那壮汉争论。“我来吧。”萧云之说罢覆手一翻,一道血红色的法印立于掌心缓缓流动。下一秒便破碎成无数光线飞向了玄玉楼,光线穿过窗子的缝隙向里探寻。不多时便再次回归、聚于萧云之掌心。而此时的法印上缓缓流转着几道黑气,显然就是这楼中的灵力残余了。
萧云之道:“看来明日便要来造访这玄玉楼了。”
之后几人便回了孟府,府上的人都睡得昏沉,也没人知晓他们此番的夜行。各自回了房间便打算休息了。空无回房后没有睡觉,坐在桌案旁大吃特吃,说是萧云之吓得他都饿了,双腿发软走不动,要补补才行。
萧云之也没管他,就先睡了。这一觉睡得倒是安稳,应是受城中邪祟影响。萧云之早晨醒来时还暗自想到,这落城的异像倒是很治愈失眠之症。
早上孟老为众人准备了丰厚的早餐,空无在一旁吃得满嘴流油,惹得身边的叶昭熠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往另一边靠了靠。几人也没提昨晚的事,毕竟让他们知道也没什么用,只说吃完早饭后要出去一趟。孟老欣然接受,还问他们需不需要仆从。几人自然是不需要的,毕竟不想多个累赘。
几人走之前,孟老来前门送他们,还拉着萧云之的手说,拜托他们一定要为自己寻回爱妻,差点就给他跪下来了。好在萧云之速度够快,立马扶起孟老,这才避免了他折寿的无妄之灾。
几人直奔城南玄玉楼,却不料大老远跑来吃了个闭门羹。几人站在玄玉楼前面面相觑,皆是有些无措。他们一行人中倒还真没有人知道花楼几点开张,想来就算知道,也是说不出口的。总不能说,“诶~先别去,这个点人家还没开门”难保不会招来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所以一行人只得在附近街上闲逛,萧云之见街上卖饰品的大哥颇有些面善,便上前搭话道:“这位大哥,你可知这玄玉楼几时开门。”
大哥听后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老婆不在身边才道:“玄玉楼每天都是午时一过就开门的。”随即展开一个同道中人的表情道:“小哥外地来的吧,这儿可是落城头号花楼。哪个男人不知道啊。尤其是头牌淅川,那模样才叫一个动人。”说着男子便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空无见他这样连忙低头默背道德经。萧云之也有些尴尬,毕竟他也从未去过妓院。萧云之见玄玉楼门前的花团锦簇,忽然想到什么,便问道:“对了大哥,我等初到此地,就听闻近日落城中有邪祟作乱,不知大哥可了解其中曲折。”
大哥也是个爱说话的,撸起袖子就开讲:“害~这事儿啊,可真是要人心慌。这邪祟啊,专挑夜晚出来。每每是到午夜子时,脏东西就从咱这窗子外面飞过去,那是一个接着一个啊,别提多瘆人。前两天不说还失踪了不少人。”
“失踪的人可有派人出去找过?”萧云之道。
大哥道:“怎么没有,可这落城就这么大,都找遍了也不见个人影。”
萧云之继续道:“既然城中没有,那城郊可有找过?”
“哈,落城的城郊可没人敢去。”大哥苦笑道。
萧云之道:“嗯?怎么说?”
“这儿的城郊啊,老早年就被仙家给封禁了,老百姓啊是走不过去的。”
萧云之有些惊愕道:“哦?原来如此。”看来落城这地方倒是有些不安稳呢。一般没有异象的话,仙家是不会轻易封地的。而鹤兰既将落城城郊封禁,便定是有着一段典故了。
之后几人又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几个人多多少少都打听到了些事,但大体也就是众人目前知道的了。其余的便就是些有的没的。
太阳当空,午时已过。玄玉楼缓缓打开了大门,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充斥着整条街道还不止。萧云之不禁感叹:还真是“花”楼啊。
一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移着猫步款款走出,萧云之等人过去时她正招呼着店内的伙计布置门前的装饰。“兰花摆在厅堂前,还有那个仙客和鹿韭,要放在门前两侧。唉~真是的~说了好些遍你们还是记不住,真是有够笨的。”
此时的玄玉楼已渐渐有了来客。一位体型颇富态的男子带着两个仆从大摇大摆地进了门,女人忙招呼着:“哎呦~爷可好些日子没来了,我们这儿又多了两个新曲儿,您可得来听听呢。”男子笑道:“哈哈哈,好酒给我摆上。”
反观萧云之等人,皆是面露难色,犹犹豫豫的不肯迈出脚。毕竟都是仙家人,还是两界的人,倘若都是自己人倒还能少些讲究,怪就怪在他们几个五湖四海的聚在一起,谁也放不下面子先进去。
萧云之见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有些好笑,这些个少年都涉世尚浅。心里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不过......萧云之环顾了一圈,他和北辰倒还好,剩下的几个人全穿着自家的弟子服,手里不是提剑就是握刀的。这模样进去了,难保不会被人家误会是砸场子的,然后再来几个身宽体胖的大汉把他们给“请”出来。
萧云之提议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换个装扮吧,比较容易行事,也省得给两界仙家的名声抹黑。”
于是乎几人便先去了附近的成衣铺换了普通的衣裳。萧云之和北辰还有空无就在店内等他们。叶昭熠最先出来,虽是换了身素衣,但眉宇间的贵气还是一眼就能看出。
换好了衣裳,几人也算是摆脱了一道束缚。此时玄玉楼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先前的女子此时已不再门外,玄玉楼名气甚旺,想来却是没有招客的必要了。玄玉楼总共有三层,一楼是舞台和一些座位。二楼看起来就是包房了,且有的包房拉上了帘布。三楼则是一排排的房间,不说也知是何处了。
几个人进来后便点了包房,利于谈事和观测。身段妖娆的女子为众人送来了酒水,还止不住地往北辰身上蹭,好在萧云之坐得靠里,不然也难免遭此尴尬。但北辰为人亦洒脱逍遥,不知轻声说了句什么女子便面带春风地走了,走之前还捂嘴娇笑来着,也不知北辰到底说了什么。
“现在要怎么办?”叶昭熠道。
萧云之摩挲着下巴道:“进了玄玉楼后对灵力的感知反倒减弱了,看来要找时机在楼中搜寻了。我们人太多,一起出去会引起别人怀疑,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两人一组,轮次出去探探好了。”
陆胥子道:“那我们第一个去吧。”说罢便和另一人一同出了包房。陆胥子留在二楼,另一人则去了一楼。
两人刚离开,场下便有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几人拉开了帘布向下看,原是先前在门前的那名女子,女子名叫青玉,正是玄玉楼的主人。
“各位爷今日来得巧,正好赶上了我们玄玉楼的风雅会。今日我们不看银子做生意,而是看文墨,谁的文采最好,就可得我们玄玉楼的头牌作陪。”青玉说罢场下便是一阵欢呼。
“好!”“可算等到这天了!”“快开始吧!”
萧云之倒是有些欣赏玄玉楼的做法,其实青楼原是指美轮美奂的阁楼建筑或大户人家的代称。还曾有“南开朱门、北望青楼”的名句。而原本的花楼也同样是诗人的风雅之地。所以玄玉楼此举倒是会为花楼正名出些力。
随着场内的热情高涨,老板青玉便开始了今日的正题。十几位容貌姣好、风姿绰约的女子款步走上高台,高台上设有屏风,姑娘们便藏身于屏风后嬉笑打闹着,台下的男子皆是个个双眼放光。
萧云之移开目光,没去看那群女子,北辰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空无坐在角落里,嘴里嘟囔着“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
老板青玉清声道:“我们的第一位姑娘便是婉儿了,婉儿有三道字谜,若哪位公子能猜到最后,今日便由婉儿来作陪。公子们可将答案写在手中的卷轴上,由侍从来判定对错。”
萧云之也来了兴致,便下来了,空无也跟着他哒哒哒地下了楼,两人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开始嗑着瓜子看戏。
叫婉儿姑娘步步生莲、移至台中,一脸羞涩。侍者呈上了一幅卷轴,婉儿玉指轻抬拿起了卷轴,随即将其缓慢地拉开。
众人屏气凝神看着卷轴上的字迹。
“失,共,心也?”空无俯身看着卷轴一字一顿道。
“是失其心也!”萧云之摇了摇头无奈道。
空无挠了挠后脑勺道:“这是什么意思啊,要猜一个字吗?”
萧云之:“不错。”
“那这是什么字啊?”空无懵懵道。
萧云之失笑:“你刚刚不是已经说对了吗?”
“啊?什么时候?”空无迷惑道,随即想到:“难道是共?可是为什么啊?”
萧云之道:“‘其’字失了中心,不就是‘共’吗?”
“原来如此,这就是猜字谜啊!”空无恍然大悟。
这道题还算简单,台下很多人皆答对了。紧接着便是第二题:日落半林中。
空无:“这又是什么意思?日落半林中?”
萧云之道:“想想看啊。”
空无歪着头思考了一阵儿,惊觉:“哈!我知道了,是‘東’!”
萧云之笑了:“倒算你聪明。”其实空无的确是很聪明的,就是涉世太浅,平时还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是个小呆瓜。
第二题虽难度略有提升,但还是有不少人都答对了。青玉见势便道:“为了选出唯一的客人,第三轮我们便抢答。谁最先想到答案,谁便是第一轮的赢家。”
随着婉儿缓缓拉开卷轴,众人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空无也一脸好奇。
“存心不善、有口难言。”这道谜题难度比前两道有所提升,场下皆是一片安静,都在思考着答案。
空无这次有些不懂了,道:“想不出,萧施主可知答案为何?”
“存心不善即是恶、有口难言即是哑。你说呢?”萧云之笑道。
空无道:“啊!是‘亚’字。”
两人说罢便有人猜对了谜题,青玉笑盈盈地将婉儿的手递了过去。今晚的第一对鸳鸯就这么凑成了。
空无在一边别开眼,又开始默背道德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