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骗贼

齐逢夏睁开眼的时候裴冬越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

他像是濒临溺死的人重见天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裴冬越听见声音动了一下,“醒了?”

他抬起头,一滴晶莹的泪顺着齐逢夏的脸庞划了下去。

他愣了一瞬,“你,”

“我没事,给我倒杯水。”

裴冬越出去后,齐逢夏坐起身,他摸了摸脸,有些湿润。

他愣了一下,看着手里还有些许光亮的泪,眉头不可置信的皱了皱。

裴冬越端着水回来后,齐逢夏流下的那滴泪已经不知所踪,好像从未流下过一样。

他把水递给齐逢夏,坐在他旁边,“没事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好像不合适。

齐逢夏喝了几口水,“抓到那个人了吗?”

“没有。”然后他又补充道:“逃走了。”

他看着齐逢夏,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你好好休息。医生给你做了全面的检查……”裴冬越顿了一瞬,因为他看见齐逢夏抬眸了,“应该是受到了精神上的攻击,所以这次反噬比较严重。”

齐逢夏点点头。

“你觉得,会不会,是「骗贼」。”

没有反应。

“可能吧。你有猜测了应该跟傅迟舟说,我没办法帮你查。”

只有刚刚提到全面检查的时候有动静。

“毕竟你也是受害者。”

齐逢夏轻微的点点头,幅度小到像是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上了,你还要睡觉吗?”

“再躺会吧。”

“行。有事随时叫我。”

裴冬越坐到自己床上,齐逢夏没动。

他关了床头暖黄色的灯,齐逢夏在黑夜中只剩下了一道影子。

他在那道影子上停了两秒。

翻身躺下。

蓝色的蝴蝶缓缓的飞到裴冬越肩上,过了很久,久到齐逢夏确定裴冬越肯定睡了。

他喝完杯子里凉透的水,翻身下了床。

还有任务。

他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想着今天黑鲸吃了瘪,会不会在林子里跟他碰见。

毕竟那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分身造出来也不容易。

结果被两人一人一半打死了。

齐逢夏想着走进林子,他来之前蓝蝶来探过路了。

夏林池给陈伯明立了墓碑。

他现在已经不想想别的了。

他蹲在墓碑前。

上面写的是南桉之墓。

南桉。

难安。

“这寓意真不好。”他摸了摸墓碑,“陈伯明前辈,我来接你回家。”

他站起身鞠了一躬,“打扰了。”

他拿出一把铁锹,一点一点挖开墓碑后面的土。他挖出了不完整的身体。

陈伯明右手中指的手骨不见了。

中指近节指骨,指根处那一小截。

跟夏林池的尸体是一样的位置。

齐逢夏把尸骨一点点装箱,身后突然出现枯枝被踩碎的声音。

齐逢夏迅速转过身,右手瞬间燃起红色火焰。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白天领域里回眸的那人。

“抱歉,吓到你了。”

齐逢夏呼出一口气,刚刚骤停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我说呢,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男人走过来蹲下,帮着他一起把骨头装箱,“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伤了?”

“意料之外的事。说起来有点麻烦。先把这个处理了。”他说着给骨头装箱。

直到封箱后,两人又给土埋了回去。

“怎么少了一块骨头?夏林池的尸体也少了吗?”

“嗯,他的是左手,陈伯明是右手。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看不懂就对了。看得懂就有问题了。”他说着跟齐逢夏一起坐到地上,“好久没这么聊过天了。”

“是啊。”齐逢夏说道:“天赋太高也不是好事。我怎么也没想到,被自己给害了。”

男人转过头看着他,“什么?”

“小时候我怕火,你应该还记得。当时你为了让我不再怕火,还把你的灵火分了一份种子给我防身。”

“我记得,你不是很久之前就不怕了吗?”

“对。直到今天。我看见那团火冲向我的时候。我知道它没有恶意,我能感受到它的灵智,能感受到他认出了我,能感受到他开心的向我跑来。但火势太大,大到让我想起了爸爸妈妈被恶意报复烧死的那天。”

“……对不起。”男人小声说道:“我需要转移裴冬越的注意力,才出此下策。我原以为……”

“我也这么想的。我以为我不怕火了。直到我受到了三骗术的反噬。”

男人愣了一瞬,“三骗术?”

“对。我来之前一直在想,我从未有印象给自己下过这种三骗术,我的记忆完好无损,没有一处是有问题的。于是我开始想,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彻底的,所谓的,不怕火了。”

他看向男人,透过遮盖面容的面具,缓缓说道:“是初学「智者的三骗术」的时候。”

……

“我记得,当时第一节上理论课后我偷偷看了三骗术的咒语。那时候连精神世界都不完整,成功的概率几乎是零。因为没成功过,所以也不知道成功是什么样子的。”

那时候的齐逢夏抱着书,念了一遍咒语,想了想,“要是能让我不怕火就好了。”

那时候齐逢夏对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没有过多的认知,他只知道自己是个很厉害的人。

未来要长成更厉害的人。

他抱着随口说说的心态,随口说了一句。

可天赋似乎听到了他的想法,在齐逢夏浑然不知情的情况下自作主张的帮他实现了。

建立在那枚寄存在玄青蝶的火种子上。

那是齐逢夏那么多蝴蝶中唯一一只红色的。

那枚火种子的威力和主人的实力挂钩,除了能吞噬不如自己的火焰外,还有一点灵智。

齐逢夏初见它的时候很害怕,他怕火。但他不想表现出来。

不要暴露弱点。

这是他的第一课。

但它的主人就是抱着让齐逢夏不再害怕的心态去的。

齐逢夏发现它不伤人还会跳动后,压着心底的害怕接受他了。

那段时间的齐逢夏心里清楚,他还是有些怕火,但因为有火种的保护,比之前好多了。

后来逐渐觉得自己不再怕火。

现在来看,不是不怕了。是火种太强。

随着两人的成长,齐逢夏意识到了自己的天赋,两人的实力在净州处于绝对的碾压地位。

出于对对方的实力绝对的相信。

再加上三骗术的蒙蔽,使齐逢夏被骗了。

直到今天。

他遭到了致命的反噬。

蝉鸣成了这个空间唯一的声音。

“那之后怎么办,你还会怕火吗?”看向齐逢夏的眼睛被面具遮住,看不见眼底的情绪。

“应该不会太怕吧。毕竟我对你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两人隔着目光对视着,男人率先开口,“按照计划马上就能离开了。到时候你回净州记得给我把屋子收拾出来。”

齐逢夏笑笑,“好。”

两人一起回的住所,在齐逢夏的掩盖下,一路畅通无阻。

齐逢夏回去的时候裴冬越肩上的蝴蝶抖了抖翅膀,朝他飞了过去。

齐逢夏收拾了一下,又躺回床上。

回净州,收拾橙子的屋子。

那一天到了后他该怎么办呢。

齐逢夏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到时候再说。他又不是躲不起。

齐逢夏给自己下了个骗术,逐渐进入睡眠。

他听见了裴冬越起床的声音,翻了个身睁开眼。

因为拉着窗帘屋里有些暗。

裴冬越回头拿外套的时候跟他对视了,“醒这么早?这么多天的觉这么快补回来了?”

齐逢夏微微点头,接过了裴冬越递过来的水。

裴冬越不知道从哪整的超大杯子,沉的齐逢夏一只手有点拿不住。

他两只手捧着那个杯子用吸管一点点喝着,给他喝累了。

他看着裴冬越准备好要出门。

“你要去哪?”

“我去找傅迟舟。一会回来。”

“好。”他说完又咬上吸管,没再说话。

“我回来给你带饭。”

裴冬越走到傅迟舟门前敲了敲。

傅迟舟开了一条缝挡住裴冬越的视线。

“干嘛?”

“姜予程你带来了吗?”

“没,我怕他被感染,让他出去旅游了,总不能让他在家守活寡吧。”

“那进去说。”

……

傅迟舟拦住要进的裴冬越,“不,你等会。”

“干嘛?”

“在外边说。”

“你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不是没带姜予程吗?”

“这跟姜予程有什么关系?”他说着走出来把门关上,“齐逢夏醒了吗?还等着他做解药呢。”

“醒了。我一会跟他说。”

“那你要问什么?”

“人你抓到了吗?污染药的两批和领域里的那个。”

“没有,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有一批人受头的指令一直在这驻扎。污染爆发的时候他们的人都不在爆发范围。而且前两天他们的领头人就不知去向了。”

“领头人?”裴冬越眼睛动了动,“之前带回来那只豹子呢?”

“还在里面,怎么都不说,只能先关着。我准备下午去看看呢。”

“我们现在去。”

“啊?”

傅迟舟看着裴冬越扭头就走,回去又拿了一个馒头。

姜予程坐在桌前吃饭的身影随着门关上又被挡在了里面。

两人到的时候那只豹子诡异的很,朝着他们笑着。像是疯了。

“你们都等着死吧。都死!”

“他每天就跟那个精神分裂似的,做了检查说精神世界没有损伤。”

裴冬越看着他双手紧紧抓住围栏杆,超自己呲牙咧嘴,眯了眯眼。

很大众的精神病。

像恐怖故事里专门用来吓人的。

他伸出手,缓缓放在他的左肩膀上。

男人的左肩膀停着一只蓝蝴蝶。

感受到裴冬越伸过来的手,蝴蝶抖了抖翅膀,蓝色的光亮了一下,飞了出去。

男人好像被抽干了生命一般,眼神空洞倒了下去。

裴冬越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开门!”

他身上只有前几天齐逢夏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

裴冬越皱紧了眉头,和他一样的是傅迟舟。

两人都思考着自己心里的心思。

等着死亡结果的下发。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上帝视角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