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万敏几乎所有的工余时间，都是在洪亮的摩托车上度过的。
或者说，除了上班、睡觉时间，括号部分睡觉时间括号。洪亮的所有时间都是和万敏在一起的。
洪亮竟然比自己小四岁，但是万敏一副娃娃相，圆脸圆眼，很显小。曾经她有疑虑，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孩？小这么多？性别差异上，男人本就比女人更不经长。即使同龄男女，男人也比女人更稚嫩。
但是这疙瘩，又很快随着彼此碰撞出的快乐给冲化了。
从没有一个男人，让她觉得这么情投意合，舒适自在。
虽然电话里，妈也总说，这岁数了，让她可以好好找个对象，结婚成家了。
说什么结婚呢？那不过是青春到站后的铃声，远没有此时的幸福快乐深刻。
谁愿去听刺耳的警醒声呢，背后预示的真相太可怕，不如拥紧手中所有。
那夜，万敏中班下班后，洪亮来接她去吃夜宵。吃完据洪亮说是本城里最好吃的“北方水饺”，洪亮带上她在马路上疾驰，万敏奇道，错啦，开错啦。我要回去睡觉。
洪亮说，就是、带你回去睡觉。
万敏说我饺子又没吃醉，还认不得回去的路。
车子速度缓了缓，他说带你去我家玩下。
太晚了吧。她说。
不晚。他说。
碰到你爸妈，难为情死。
他们不在，你难为情不了。
那，我就、看下你家就走。
好。我就送你回去。
俩人上了楼，是一套挺大装修挺高档的房子。家里确实没人。
他的床就比她壁橱般的房间还大，挺整洁。
不错嘛。万敏笑道，还能收拾。
我就等你来收拾呢。
你发我工资呢。
俩人开了下玩笑。
客厅墙上有很多照片，她一张一张看过去，父母很威严，他有一哥一姐。他搬来一堆吃的，说看什么看，还是我最帅吧。
看了会儿电视，他来来回回地走动，一转眼不见，万敏说，人呢，我想回去了。
等等，洗个澡，下午打球热的。
你不会送我回来，睡觉前再洗嘛。她说。
浴室里水声喧哗，歌声隐约，万敏觉得无聊，就躺在沙发上歪着。等等不来，一下子迷糊过去。直到一股沐浴乳的甜香把她笼罩，一个暖热的□□拥住她。
唔？走吧。她睁开眼。
两人缠绵中；
别走了。好吧。
才不呢！搞啥阴谋。
我就想搞阴谋。
彻底粉碎你的阴谋。
洪亮只是笑，嘴像拱猪般四处游走不停，两人都安静下来，她想脱身，但她越拒，他越急，她越退，他越勇，激情潮涌。
一会儿，洪亮把她抱上了他那张大床，比她整个房间还大的床。
那夜，她自然没走成。
他俩完成了恋爱关系中的一个飞跃。
从精神到□□的山脉，他们一起携力翻越了两座山峰，风光旖旎，彼此享受。
万敏被外间的动静惊醒时，窗帘已透白，吓得她赶忙推醒枕边人，洪亮眼都没睁，轻声说，我妈回来了。
啊！万敏吓得跳起来，紧张万分，完了完了你这个骗子，还骗我他们不在。她忙不迭地穿衣，等着，看我不找你算账！
洪亮继续说，从小我妈就怕我饿着肚子去上学，现在也一样，每天把盯着我吃早饭当大事来抓。等下她要把早饭送进来了。
万敏狠狠地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跳下床候到门边，几乎要哭出来，说，怎么办，我怎么出去？
你出不去了。这下子好了，我妈人赃俱获，捉奸捉双。洪亮躺着不动。
万敏奔回床头，去扯他的耳朵，说，你说的！你才是奸。唉，快想想办法啊。
想啥办法，报警啊！洪亮睁开眼，打个呵，伸个大大的懒腰，能、有、啥、办法啊。
我就说想回去嘛，你看看。万敏急得团团转。
洪亮说，衣服扒光，床上躺好。
万敏觉得他嘻皮笑脸，没个正经，真的火大。
洪亮起身胡乱套了件袍子，开门出去，一会儿外面窸窸窣窣的，有低声说话声，大门开了，又呯地撞上，然后就没了声响。
万敏坐立不安地在房内等着，又不敢开门出去，安静得实在漫长。
接着听到洪亮在屋内走动哼曲的声音，一会儿功夫，门又开了，洪亮和一个女声在说话。正紧张，门又呯地碰上了。
洪亮哼着小曲，来踢门，万敏轻手轻脚地开了道门缝，见他一手提着热水瓶，一手端着一个罐子；
开门！我妈说，吃饱了再开公审大会。
他又进出一趟，取了杯筷来，给她倒了热豆浆，打开罐子，是小笼包。说，快吃。
万敏食不下咽，说你妈呢。
叫你先吃早饭，不是跟你说，她最善于抓我的早饭工作，早饭一定要吃的。
万敏盘脚坐床上不动，忧心重重说，她不走，我都上不了班了。想了想，跳下床，一幅大义凛然的模样，说，不管，班还是要上的。她总不能不让我上班吧。
洪亮一大口豆浆噗地喷出来，多半在被子上。
万敏的手已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他五官皱成一团，喉咙里咿咿唔唔，脚跺个不停，顿时明白，是在跟她闹，冲上去就是用力一推，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拎，都倒在了床上；
我坦、坦白，是阿、阿姨，我叫她买、买了早饭，给她放、放假，哈哈哈哈哈。
虚惊一场！万敏气得不行，就不管不顾，骑上身掐他的嘴，说老骗子，敢骗老娘！
他左躲右闪，笑得喘不过气，说来来来。
这天，他们闹到下午万敏快上班时，才匆匆踩着点起来。
这天起，万敏再看他，就有了不一样的神情，那是同频共振水乳交融的他们，有了更深情更扎实的联系。
这天晚上，又遇停电。暮色中，大家拥在走廊吃饭。李雪欢欣鼓舞的，说停电上夜班最好了。甘欣吃一惊，说吓死。
李雪说要么没人来住要么退房，可以睡个好觉喽。
姚玲问付彩霞，这次介绍的怎么样？李雪说是大学生呀，合你的胃口。
付彩霞说讲是这么讲，然后低头吃饭。
李雪说上次的也是大学生啊。付彩霞忽然恼了说别说了那个流氓。大家都吃惊，转头盯着她，像等一盏未点亮的灯。
她在黑暗中笑笑，只是解释说见面就动手动脚，我最恨这种狗流氓。大家一起嘘气。
晓红从姚玲身后晃出来，插了一句，你们这帮小姑娘啊，等到结婚了，就晓得男人了。几个人又一起起哄。
晓红说真的呢不骗你们。说完吃吃的笑，笑完轮流望着姚玲和李雪，说过来人啦怎么会不知道。
李雪也笑，说晓红姐懂的就是多，我最服你。她们闹着，闲聊着。黑暗里，甘欣在洋葱豆干炒肉丝中拨拉。
姚玲忽然问付彩霞，咦本来那次兰主任要给你介绍的，没找到你，就介绍给周立秋了。那人啥条件都蛮好的嗳，周立秋――
正说到这，屋内忽然传来一堆杂物落地声，很响，惊了大伙。李雪跳一步，凑到甘欣身后张望。大家伙都不响了。
花布帘突然皱起一角，周立秋模糊的半张脸嵌在中间，一声干笑从黑暗中筛出来：不好意思，螺蛳壳大的地方，摸黑吃，碗都差点被我撞翻，没吓到吧。
大伙儿继续吃饭。
李雪说你个小猪，又有什么东西不吃。
甘欣说，洋葱，你们谁要？
哦洋葱甜的呢，姚玲转头说找局里子弟，起码不会嫁得远。李雪说那你干嘛找当兵的，到时嫁回他老家。
晓红说这又不一定的喽－
哦，留在城里算了。李雪说，你么换个好点的工作，做什么服务员呢。
谁晓得呢。都不晓得以后怎么样。姚玲的语气很轻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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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