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祈求姻缘?

李月倾从她手里接过茶盏,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使君方便吗?”门外忽然有人叫道。

听着是杨劭,李月倾回头又看玉衡一眼,拿起账册直接出了门。

玉衡恍惚地坐着,抬眼看着外面天色,天还亮着,她下床穿衣打开窗透气。

院中没有李月倾的身影,想必又去了隔壁,她自架上拿起披风,往官驿外走去。

官驿四处都是平原,已过收获季节,打眼望去田地里寥无人烟,唯一一抹绿是田埂处的杂草。

玉衡站在田地旁,可眺望见远处的青灰色龚丘县城墙,藏在一片树林之后。快到傍晚,城门关闭前住在城外的百姓要提前出城,若仔细看还能看见在林中穿行的人影。

她看了一会儿,正打算回官驿,一转身吓一跳,齐扬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守着。

看过去时,齐扬已低下头。

玉衡吓过之后笑出声:“你何时出来的?”

齐扬答:“娘子站在这里不久,我就来了。”

是她太过专注,没有注意身后有人靠近。

玉衡无奈地点点头,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今天你和李月倾都说了什么,讲来听听?”

“只说了娘子今日和吴娘子去了城北游玩,”齐扬认真答,“是使君回来后,特地问的。”

后半句话让玉衡挑了下眉,不知道他话中含义是想说李月倾对她有多关怀,还是有其他的意思。

她与齐扬相识有段时间,两人交谈多数也是围绕着她和李月倾,对于齐扬的事玉衡不太了解。

此处只有他们二人,玉衡闲得无聊,便问他:“你是长安人吗?”

“是。”齐扬恭谨道。

简单一个字,便是答过了。

早看出来齐扬是个寡言少语的人,玉衡偏偏又问:“你在李月倾身边多久了?”

齐扬垂着头,说:“不到半年。”

玉衡有些疑惑地皱下眉,听齐扬解释说:“属下以前是靖王爷身边的人,听从王爷差遣,自使君领命来齐州后,才被派遣到使君身边。”

玉衡轻点下头。

听梁丹说起过,梁丹以往是靖王身边的贴身守卫,他们一行人是特地来保护李月倾安危的。除靖王爷担忧儿子安危派遣的一行人之外,其他的都是陛下亲派的侍卫,也听从李月倾差遣。

她沉默片刻,尽管齐扬没有看过来,还是对着齐扬笑笑,拢拢身上的披风又转回去。

耳边只有轻啸的风声,齐扬微微抬起头,只见眼前女郎安静地望着远处,衣衫翩然扬起仍旧静静站着,发丝被吹得凌乱,打在脸上好似根本没有发觉。

在她脸上,并未有任何喜悦之色,而方才的笑声又做不得假。

齐扬怔怔地看着,许久才反应过来,垂眸说:“风大了,娘子该回去了。”作为属下该适时提醒,这是他应尽的本分。

她没有动,混杂着风声他听见她又问了一句:“靖王爷是个怎样的人?”

齐扬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一时没有回答。

等玉衡偏头看过来,他才低下头认真思索起来:“王爷宽容仁慈,对下面人都很好。”

玉衡看着他,眨了两下眼,最后叹口气:“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回去吧。”

扯了扯披风,她率先一步往官驿走去,经过齐扬身边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对着他笑笑:“帮我保密。”

齐扬缓缓点了下头,反应过来时见崔娘子都快走到驿馆后门去了,连忙快步跟上。

玉衡也不知怎么会问齐扬这种话,可除了齐扬,整个官驿也无人能够回答他。

靖王是陛下亲弟,身份高贵,能得齐扬如此评价足以说明他是个宽和的人,可他若知道自己儿子与一个商户之女在一起,会作何反应?

反正绝不会是欣然接受。

她以往竟没想过,这两天想得多,才意识到以后的路会有多艰难。

世家大族为家族利益可将血亲逐出,事后不放心暗中监视,甚至必要时会不择手段,更别说皇宫贵族。

“阿衡,怎么不回屋?”李月倾皱眉,走近廊上一脸心不在焉的人担忧问道。

玉衡回神,望向他莞尔一笑:“正有话跟你说。”

她转身推门走进去,李月倾跟进来,顺手关上门。

玉衡在桌前站定,却没有坐,直接问他:“你有没有看出来,吴嫦音对你似乎有别的心思?”

李月倾微怔,轻轻点头,自然能看出来,不然他为何要与她乘一匹马。吴良知晓“舞伎”崔娘子出自徐家,徐家有她这个棋子在,吴家还是安分守己更好。

玉衡有些讶异,除了那日吴家相邀,他们二人并未有其他交集,李月倾比她想象得更加敏锐。

她点点头:“她有意无意从我这里打听你的消息,不过从我这里行不通,应会想其他法子。”

吴家的行径其实出乎她意料,吴良看着如此精明竟然会做此决定,她原本想是徐原朗给了他这个胆子。

可她这个棋子还未有出手的时机,徐原朗不该舍近求远,只可能是吴家瞒着徐原朗有自己的心思。

但吴嫦音的举动,也有些矛盾,真想要得李月倾青眼那就不该得罪她,一边接近又一边挑衅,真不怕她在李月倾耳边吹吹“枕边风”吗?

玉衡思忖着:“吴嫦音看着不像有城府的,吴良却心思深沉,你与他交集多应该也能看出来,心里有数就好。”

他的公事她不过问,对他说这些,是想给他提个醒,免得中了吴家的计。

李月倾垂头看着她缓缓走近,她说完这些话脸上没有太大表情,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玉衡发觉他的靠近,有些茫然地睁大眼睛。

只见他俯身,在她脸侧轻声问:“方才我想问你,去女儿泉为何没有祈求姻缘?”

温热的呼吸从她耳畔拂过,玉衡皱眉不解,与他说这么多,他倒在想这些。

她没好气地说:“还能为什么,不想让吴嫦音如愿,信不信我前脚喝了下水,后脚你就能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事,她的目的不就是挑起你猜忌吗?”

不仅得听说,还是添油加醋后的,到时候李月倾与她闹矛盾,吴嫦音就能达成目的趁虚而入。

“我还以为你是已得良人,”那双桃花眼耷拉下来,“才没有喝下的。”

玉衡偏头,“我不信这些。”

“真的吗?”带有薄茧的手指勾住她下巴,看似轻柔实际却用了些力,让她脸转过去对着他的。

“我还以为你这几天不开心,是因为吃味了,”李月倾的鼻尖擦着她的,蹭了两下,“真没有吗?”

玉衡不得已只能看向他,漆黑的眸子似乎有某种引力,让她挪不开眼。

离得太近了,他呼她吸,气息纠缠着难分彼此,她胸口的起伏重了起来。

“这是李月倾惯用的手段。”她在心里对自己默默说了句。

李月倾为她分心有些不满,眉心一蹙,指尖在她下巴出轻挠,说道:“阿衡,回我。”

他在她身侧耳语,带着些许幽怨,玉衡一下回神,脚步后退又顿住。

两人距离就此拉开,李月倾微怔,有些难言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玉衡深吸一口气:“是有一些,我知你不会喜欢她的,想想就觉得没什么了。”

“你在气我?”李月倾没再往前,轻俯的身子站直。

她摇摇头,说不出那是什么。

“我知错了,以后我身边定不会出现其他女子。”尚未反应过来她后退的原因,李月倾已举起右手下意识认错,“我对天起誓——”

“没有。”玉衡打断他,还想说什么,却觉得腹部一阵酸痛。她皱皱眉,才想起今天的日子,原来这几日胸闷也有这层原因,月事来之前她总会有些不舒服,这段时间东奔西走倒把这件事忘了。

手捂上腹部的那一刻,李月倾也意识到了什么,担忧地看着她,“我去让他们煮些红糖姜水来。”说罢人已经转身出去。

玉衡坐在床边,缓缓吐出一口气,方才她是想喊住李月倾的,她身体不舒服想另找间房休息,可转念一想若是提出来这要求,他又要多想,还是算了。

喝下红糖姜水后,身体舒服许多。

李月倾今日虽回的早,却也一直忙着,刚吃过晚饭后又出门去,玉衡闲来无事不想动弹,只在院中走了片刻。

杨劭的房间门紧关,窗户倒是开着的,能看见里面站了不少人,都是随行巡查的官员。其实官驿中有议事的地方,可驿馆中不止有他们的人,所以还是习惯在房间内谈事。

天黑后,屋内点了灯,人影憧憧,玉衡坐在对面廊下,看着那扇打开的窗有些恍惚。

说起来吴良待人接物都处处周到,俨然是个聪明人,他的女儿怎么会如此莽撞,看吴嫦音的样子也不是个傻的,刚见面时她与吴嫦音谈话时还算客套,后面却言语中带刺,像故意似的。

身后有了几下脚步声,玉衡偏头一看,又是齐扬守在身后。

这时候她又不出门,哪里需要他守着。

她无奈地对他叹气,刚想开口,齐扬却抬起双手奉上一物,竟然是个用动物皮毛制成的皮革囊带,里面装了水热腾腾的,像是怕她烫着还在外面特地包了一层。

他说:“驿卒们在仓房中寻了许久,这才找到。原是用来装水喝的,用来暖身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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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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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主的柔弱未婚夫掉马啦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