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都是绿的吗?
花都是红的吗?
山又都是青色的吗?
有那么一座山,传说中唯一一座不被神灵庇护的山,琴鼓山。
山下迷雾缭绕,山上尸山血海。山间多毒草,到处是蛇蝎。方圆百里未有人烟,却时常有动物或者人类迷失方向走进琴鼓山,就再也不见踪迹。
紫绿色羽毛的大鸟鸣叫声响彻天空,抓着几条毒蛇,飞落到山顶上一棵毒栗树上,一口咬掉蛇头囫囵吞下去,蛇身随手扔到地上,树下堆满了毒栗树蛇尸层层叠叠。
刚降落到树下的伯劳鸟化作女人的模样,对着树上的鸩说道:“明明有机会,为什么不赶尽杀绝,却放他们走?”
鸩闻声甚是不悦,化成人形飞下树来,直接给了伯劳一个巴掌道:“不知死活的家伙!”
伯劳捂着脸不敢吱声,嘴角立马渗出血来。
鸩昂首看着琴鼓山上混沌的天空,回过头来说道:“蛇神现世,岂是你等可以阻拦的?”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邪笑着继续说道:“想不到那小子还真有点用处,有意思,真有意思。”
鸩看着手上残留的蛇血,忍不住忘情的舔舐着,只有血液的味道能让他爆发出如此欢愉的笑容。
“啸燃的心虽美味,但是他和他的山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可以吸收的灵力太少了,再去多抓一些回来,我要好好会会蛇神大人和他的小宠物。”说罢鸩大笑起来。
“是,主上。”伯劳领命退下。
隐藏在进山处的伯劳在树后埋伏,同时在石头上磨着一根根挺直的树枝。
跑的转向的狐妖又渴又累,趴在地上化出原形,却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一根长枝瞄准飞出,狐狸被贯穿却没有伤及要害,长枝将它钉在地上不能动弹,伯劳走了出来,拔出长枝将狐狸一并扛了回去。
琴鼓山上有一片血林,放眼望去像片晚秋的枫林,走近了才发现是排列着密密麻麻无数的长枝,而每一根长枝上都贯穿了一个尸体,有鹿有马,有鸡有羊,甚至还有几个看上去是人类的形状。这些动物最开始是活着被刺穿晾在这里的,可怕的是它们当时并不会马上死去,血流下来铺满了大地猩红一片,而无数的毒蛇毒虫都被吸引来“开餐”。生灵死前的绝望无助正是鸩用来豢养这些毒物最好的养料。
伯劳把带着狐狸的长枝也一并刺入血林的土地,加上这个,今晚的猎物十只有余。
“好!好!”在伯劳的目视下,鸩拍着手,向猎物们走来,一路上参观着每一个猎物面对死亡前痛苦的表情,“三羽飞禽,七个走兽,一只人类,还有……一位鹿妖,一位狐妖~”鸩一边清点着,一边自顾自说道,当走到狐妖面前,直接一爪刺穿胸膛,熟练的取出了心脏吃了起来,而一边的鹿妖也是一样的结果。鸩以妖心提升自己的灵力,偶尔也会吃一些普通动物的心,而在这些猎物中,唯独他偏偏不会碰人类。
这次被抓到的是个男人,刚刚还是嗷嗷叫疼,看到身边被活剖了心的狐与鹿的尸体,吓得崩溃大喊:“救命啊!放了我吧!”
鸩被烦的直皱眉头,对伯劳说道:“谁让你又弄回来这么个东西?以后想吃了就在外面宰了吃了,不要带回来!”说完,又用手掩住鼻子“人类的血太臭了。”
“是。”伯劳应道,上手想将那人类拖走。
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吃了,这下可把那人吓得魂儿都飞了,嘴里也开始没完没了的说了起来:“神仙大人饶了我吧!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求求神仙们放了我,我家有牛有羊,等我回去全都献给神仙大人啊!”
见其聒噪的很,伯劳听了上手就想干脆把他头扭下来算了,而鸩竟饶有兴趣的应了句:“好啊。”
这一声,让伯劳和那人类都愣住了。
“你信他?这东西一看就是在说谎啊!”伯劳狠狠揪住那人类的破烂的衣领说道。
鸩对伯劳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一把抽出那人身上的长枝,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类说道:“继续说下去。”
猛然抽出的树枝由于未穿要害,并未再流出更多的血,但这人类捂着伤口跪在地上,却慌了神儿,刚才一切都是他为了保命随口胡诌的,这下该怎么圆呢。想了想,先不管其他,留下一条命要紧,便心一横说道:“神仙大人啊,您可能不了解,我是我家里的顶梁柱啊,我要是回不去,上有病床上的七十老母可就断了药,下有嗷嗷待哺的两岁的奶娃娃也要饿死了啊!”越说越声情并茂,跪在地上搓着两手对着鸩不停的拜:“只要神仙大人放我一条生路,我定当献上牛羊各十头……”见鸩只是听着并未理会,又怕说少了筹码赶忙加价道“二十!各二十头!”
而鸩却只是转过头笑了笑道:“就依你了!但我只要活的哦~放你回去,给你半月时间,来琴鼓山的路你要记好了好找回来。对了,你有名字吗?”
“谢谢神仙大人!小的叫刘二。”说完刘二又磕了个头。
“刘二?好,把衣服解开。”鸩瞥着刘二说道。
刘二有些迟疑,又不敢不从,颤颤巍巍的解开衣服。
鸩在他贯穿伤口处狠狠一按,抬手伤口消失不见,原本伤口位置的皮肤上印下一片小小的紫绿色羽毛的图案。“伤口我封上了,羽毛是我的印记,有它你去哪我就知道了。跟着伯劳出山回去吧!但记得印记不能沾水哦。”鸩说完转身便走。
“哦,好的好的神仙大人,小的再敢问神仙大人圣名?我回去一定好好供奉神仙大人!”刘二信誓旦旦的说。
“鸩。”笑着停下脚步,又化身紫绿色羽毛的大鸟飞走。
看着鸩在眼前变成鸟飞走,刘二又是吓得不轻。
出了山,看到琴鼓山外的碧草蓝天,刘二差点没哭出来,冷静下来,便开始往刘家村跑。
他家的确有老母在上,但是多年来刘二好吃懒做,家徒四壁,哪还剩下什么,更别提讨不到媳妇也就不可能有孩子,至于牛啊羊啊更是他胡诹的。
刚才的一切惊险的像做梦一样,可是看看胸口羽毛印记清晰可见,擦了擦也搓不掉。算了,先回家找口吃的再说。
刘二一脚踹开门,老母亲见了忙喊着:“儿啊,儿啊,你可回来了!”一边抹泪一边吃力的走过来想要抱一抱儿子。
刘二却一把推开母亲,直接去锅里找吃的。
老母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还是抹干眼泪,笑着对刘二说:“这半月为娘到处都找不到你……”
刘二大吼道:“瞎说啥了?我就出去两天看你这样儿!”一把扔下锅盖,老旧的大锅里只有一点野菜糊糊。“这是人吃的?要饿死我吗!”随即夺门而去。
他先是打了邻居家老母鸡的主意,趁主家出去劳作,翻进篱笆,抄起一只就走,鸡群受惊乱跑乱叫,刘二抱着老母鸡回头啐了一口骂到:“长毛的畜生玩意,就这点脑子,老子我还不是好好回来了!”
回去后一个人整只鸡全下肚,突然又想到老母亲说他离开半个月的事,可印象里他那天晚上本来要去赌钱,却迷迷糊糊走错了路,离开明明最多也就两天啊,真是邪性。想了想,说归说,做归做,他自由惯了,可是这次真要他说话全当放屁直接掀片儿还真是有点不敢。
怎么办呢?出去逛逛,遇人就打听有没有人知道一只叫“鸩”的鸟妖,但是都没有人听说过。溜到有养牛羊的农户家,风吹过迎着一股羊膻味,加上饿了那么久刚才实在吃太撑直叫他胃里一阵翻涌,连带着胸口跟着疼,捂着胸口想想那被掏心的动物又是一身冷汗。
这上供的牛羊,还待要,但是没有怎么办?抢!晚上,刘二喝下半坛又是邻居家顺来的酒,见过那最可怕的画面,此时酒壮怂人胆,还有啥好怕的呢。便抄起菜刀就出了家门。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躺在家里的地上,头昏昏沉沉的,头痛欲裂,只记得羊,有很多羊,到处是羊。在看身边,吓得他寒毛竖起,又是血,到处是血!逃离了遍地是血的血林,现在屋子周围到处是血。不见母亲,屋里有一只被他宰杀的羊的尸体。
再跑去昨天看到的农户,所有的牛羊也早已被乱刀砍死。
刘二抓着头发,不敢相信,再跑去其他别的地方,不见一个人影。
“不!这不是真的!人都哪去了?出来,出来啊!”他疯狂的大喊着,躺倒在牛羊的尸体上大笑着。
不知过了多久,冷静下来又重新思考该怎么办,那妖怪爱吃活的,可现在还哪里去找活的牛羊?怎么办,怎么办,一边想一边觉得身上的血污黏腻的很,想洗澡,却记得鸩说过不能印记沾水。
“对啊!这东西怕水!我洗了它去,妖怪就找不到我了!哈哈哈哈”刘二大笑着,直奔村边的小溪跑去。
而这时早在树上观瞧的伯劳对鸩说道“不拦住他吗?”
鸩却瞅着河里已没过半个身子的刘二,挑了下眉又摇了摇头。
就在刘二入水,满心欢喜以为能洗掉羽毛印记的那一刻,他看着羽毛遇水竟脱落下来,刚想笑,却发现原本以为补好的伤口,没有羽毛的遮盖竟又重新裂开,几秒间鸩羽之毒经伤口渗入身体,刘二七窍流血暴毙。
第二天早上,刘家村半数村民离奇死亡,刘二的母亲也惨遭不测,但除了有一户人家丢失了一只鸡,其他家禽家畜未见伤亡。
而刘二的尸体也在隔日被村民发现。
经此一难,往后的刘家村连年丰收,幸存的村民们如幸运之神眷顾般过了几年富足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