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济淮

与严思衡分别之后,陈济淮走到了回家的路上,他脸上的笑意渐渐退下了,留下“生人勿进”的模样。

陈济淮从后门进去然后把自己袖子里洗过的草药拿出来放到了太阳下晒。

他做完这些他径直走进了房间里,陈济淮坐在了凳子上把裤子撩到了膝盖——左腿一条长长的红痕露了出来,膝盖摔青了。陈济淮再看右腿,右腿还好只是用树枝子扎了几个眼 膝盖被石头戳磕到了流了很多血 但现它在也在凝固结疤。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不就是摔了一跤吗?”陈济淮在心里想。他用手摁了几下,发现没有伤及根本。

“小问题,不会死。”

这是陈大夫对它的结论。随后陈济淮去后后院打了一桶水,用抹布把它上面的血垢洗干净。

只要你活着,自己的伤疤就会自动愈合,不用去管,这是陈大夫对所有伤病的评价.....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都是这样。

陈济淮拿起了床上的书,翻到了夹了一片叶子的的那页,找到了上次读到的地方继续看了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了书页上,清风拂过了陈济淮的鬓角 。他觉得这一刻甚至可以被赋名为悠闲,闲来观书 微风吹拂,再清静不过了。

只是这清静不过半刻便被人搅了,陈济淮的奶娘来了。

陈济淮向她打招呼:“嬷嬷,你来了。”他抬起头又换上了亲切的笑容,他习惯了之后下意识的动作。

奶娘心想着:‘这小子还挺会变脸的。’ 嘴上却依然道:“嗯,我来给小姐拿药.....”

不知道是不是笑的有点久?陈济淮觉得牙有些酸,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不少却还是说:“架子太高了,嬷嬷您可能拿不到我来帮您吧..........”

陈济淮的身高虽然不比同龄人,但是跟架子一对比还是绰绰有余 。他一伸手就拿到了架子上的草药,正想着递给他奶娘时,他奶娘却突然弯下了腰,看着陈济淮衣裳上的血迹低声说:“别动!让我看看你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

陈济淮看见他奶娘轻轻掀起了他的裤子,唯恐触碰到伤口,却还是被震惊到了他奶娘哆嗦着放下了裤子直起腰看着陈济淮的眼睛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济淮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为什么要告诉你?可是他对上奶娘的眼睛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落下了气势。陈济淮和奶娘的儿子相差不了几天但她儿子早就夭折了......‘也许他奶娘把他当成了自己早早夭折的儿子吧.......’陈济淮这样想着。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任她批评。

奶娘见他没说什么,又开始了喋喋不休.....“怎么说你这种人呢?伤成这样了,你也不上药。都跌青紫了你再不处理他会更严重的。”

陈济淮听到这句时忍不住反驳了几句:“一点小伤能有什么事啊?况且,也不是很重。”

“啊,对对对,不是很重.....”他奶娘叹了口气:“你是不知轻重才对.....”

说完不等陈济淮回答便把他拉进了房间,又从门口打了清水端进了房间。

陈济淮的房间向来都是她收拾的,因此她十分熟悉东西放弃那里,她从柜子里翻出了金疮药,又拿出了纱布,走到了陈济淮面前她先用清水清洗伤口。

陈济淮感觉到疼后潜意识的避让,却被奶娘一顿训斥:“不是说小伤吗?你缩什么?你还真把自己当铁打是吧....”

陈济淮被她说的无地自容,低下了头,不再反驳她。但是他也感觉到了 奶娘训斥他之后下手更轻了.......

莫非是传说中的刀子嘴豆腐心?陈济淮这样想着。

不得不说,陈济淮对这种做法十分受用。感觉到自己还有人关心着......现在陈济淮发现自己牙不酸了,还感觉到了心里一阵暖和。

奶娘上完了药,对陈济淮说:“最近这两天别洗澡了,伤口不能沾水,不然我就白忙活了。”说着白了陈济淮一眼:“老爷让我拿的药还没拿呢我先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奶娘都走到了门口,又折回来说:“老爷这周去伺候皇帝了,可能要你去守铺了。”

只要还有人在,药铺子就会开。”这是陈家药铺的宗旨..........

陈济淮对这宗旨感到头疼。

*****

严思衡向前走着,无意间抬头才发现他走到了陈济淮家得药铺附近。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走到这里了呢?”严思衡想着摇了摇头,正想着要不要回酒楼就听到里面传出巨大的响声。

严思衡冲了进去,发现地上有一个椅子,已经裂的横七竖八,还有一个壮汉手上拿着一把刀正对着陈济淮胸口。而陈济淮手上只拿着一根针!!!!而针尖正好抵到了那人的脖子上..........

这样一看明显是陈济淮落于下风,严思衡想上前帮忙,陈济淮却对他说:“严思衡?你怎么来了?”还没等他回答就说“帮我报个官就好了,不用上前.......”

陈济淮看到的严思衡没有的动作,但是又愣在原地“一时冲动根本就没有用..........我跟你说过的,记得吧。”

严思衡愣住了片刻,转身跑向了衙门。

陈济淮看到严思衡跑去报官了便叹了口气,随后他把手里的针丢到地上坐到了椅子上,悄悄用巾帕把手心的汗擦干,然后故作悠闲的对他说:“感到力不从心了吧,现在仔细算算药效也快到了..........”

严思衡看不见壮汉的脸,自然也不会发现他面雪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青紫........其实更需要帮忙的其实是这位..........

“你用的什么毒?”那人问。

“见血封喉.......不过你应该也没听过。”陈济淮说:“与其问这什么毒,不如先告诉我,谁让你来的?好好说,我还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把解药给你。”

“当真?”那人还是疑惑道

陈济淮说:“当然,不过....你也可以选择不信。”

那人感觉陈济淮就是一条吐着舌头的毒蛇,眼神又毒又狠让人感到后背发毛。

“怎样?这个交易不错吧?”陈济淮缓缓地说。

这时陈季南从宫回来了,他看到那人脸泛青嘴发紫显然是中了毒。而陈济淮正斜靠在椅子上悠闲的看着那人。

他先是不动声色的问了他一句:“怎么了?怎么就用了毒呢?”

陈济淮对他说:“没什么,有人闹事而已.......”

陈济淮对这个父亲没有什么好感,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医者当以慈悲为怀..........”陈季南开始了他的说教,不过没多久就被打断了。

陈济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他突然对他那么火,可能是看店看出来的

“关你什么事?你不是去当太医了吗,怎么?舍得回来啦?”

“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的给谁看?”陈季南半骂半啐了一句。

“说了跟你没关系!!!平常我的事你一点也不管,现在我闹了事,你就这么着急?”陈济淮说话带上了脾气。

他们之间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把两个人都点着了,空气中似乎有火药味感觉随时都能爆炸的那种。

“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是吧?”陈季南扬起了手装作要打他的样子。

“就是我不对,全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给他下毒。”陈济淮说:“但是我就不改,这次犯了,我下次还犯。”

陈季南这次的巴掌不是吓他的了,而是货真价实的了。

这一巴掌下去,他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红了起来,陈济淮马上捂着脸站了起来,不过一会儿就放下了手,倒不是因为怕,他只是单纯的不服。

衙门离医馆不是很远且年轻人脚步快,严思衡也在这时跑了回来,目睹了一切后他又愣住了。

“这..........怎么就打上了?”他打心里疑问。

就连闹事的那人也愣住了“这是什么发展..........”。

陈季南看到他不服的样子感觉火又大了一倍“我教你医术,是为了让你救人,不是让你害人!”过了一会他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该教你医术..........”

“爹,你果然还是那么刚愎自用..........”

陈季南抬头看着那个比自己高的孩子。

陈济淮又说“您大概不知道吧?是他先来要我的命的..........”

陈济淮心里的火被熄灭了却还会滋滋的发着热冒着热气。

“您知不知道,这种混混手上沾有多少血?您知不知道他手上有着多少命?”

“他是来要我的命的,那我为什么不能要他的命?”陈济淮说“还是你觉得连他的命....也比我重要?”

“..........”

“陈济淮是你儿子!是你和已故发妻唯一的儿子!”

陈季南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够了!”

陈济淮还是补完了那句:“所以..........你从来都不关心我的死活吗?”

陈济淮突然没由来的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怎么一不注意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还显得那么.......卑贱。

但又同时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眶里仿佛有水在打转。

严思衡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伸手拉着陈济淮出了医馆。

陈济淮问:“去哪里?”

“借酒消愁。”严思衡说。

严思衡拉着陈济淮进了一栋酒楼里 ,酒楼还挺应景的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忘俗”两个字。

严思衡对小二说“一个包间,再来两坛竹叶青。”

小二拎着两坛竹业青,领着他俩去了包间, “客官您请慢用,小的就先下去了。”说完便退下了。

严思衡说:“酒也叫忘忧君,喝下去就都忘了。”

“我没有多大愁,过一会就好了。”陈济淮嘴上这样说,但手却很诚实拿起一坛竹业青,灌水一样喝了下去。

严思衡连忙抢过他的坛子“谁喝酒像你这样喝?你这样喝没毛病也会喝出毛病来的..........”

烈酒入口,特别的刺喉咙,而且烈酒流过的地方还有着火辣辣的感觉,很刺痛。

陈济淮沙哑着说“借酒消愁,不这样做怎能消愁?”

“不用。”严思衡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说“酒量差的人不用喝那么多..........”

“..........”陈济淮说“我觉得我没醉。”

严思衡说:“你觉得没用,因为你现在已经醉了..........”

一般喝醉酒的人都不会觉得自己喝醉了,神志依旧清晰只是过于激动,不会再遮掩了而已。

喝醉了的陈济淮没有分寸,他忽然凑上前,让严思衡闻到了扑鼻的酒香,陈济淮盯着严思衡的脸,他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便偏向了他的身后,想着 这人喝了多少啊?都成一个酒鬼了..........

这时‘酒鬼′问:“你喜欢我吗?”

“啊?” 严思衡没有听懂。

“也是.......” 陈济淮又离的远了“从来没有人喜欢过我。”

严思衡又转回头看着陈济淮,他仿佛被逗笑了未等他问便回答:“他们也不可能喜欢我,毕竟......”

陈济淮趁严思衡不注意又拿回了酒坛 ,狠狠的灌了一口说:“我?小的时候算命先生就说我晦气,因此没几个人对我好..........”他顿了顿又说:“阿娘还在我那么小的时候就不要我了.......”

陈济淮闭关嘴打了个酒嗝 看样子是打算酒后吐真言:“我亲娘.........走了没多久,就有一个女的来我家了。”

陈济淮抬头看了看房梁,“一年后就有了我的妹妹。”陈济淮又低头看了看酒坛上贴的红纸,伸手把它撕了下来“从此.........我变成了个多余的人。”

他像是冷笑了一下,低声说:“我身上有着我父亲的血,却远远没有他冷血........”

陈济淮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便用手按按太阳穴,又用手把红纸揉成了红纸团又再打开,试着复原,又揉又打开..........。

以至于他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都没有印象。

严思衡亲眼看着初见时那个八风不动的陈少爷和幼稚鬼一样“玩纸”..........又低头靠着桌子没多久就睡着了 。

严思衡叹了口气,他低声说。:“都是人..........”

他用手揉了揉陈济淮被扇红了的脸“唉,不过还是要送你回去啊..........”

严思衡把银子放在桌子上,背起陈济淮就往医馆走毕竟是他家..........

刚出酒楼时,遇到了严夫人,见她愣住了便用口型对她说:“回去再跟你解释。”随后就走了。

背着陈济淮到医馆的时候,才发现陈季南站在医馆门口,像是等了很久..........

他先是看了严思衡许久,然后看了他背上的陈济淮对他说“多谢。”

多谢你送他回来..........

“不用,烦请带个路。”严思衡不卑不亢的说。

陈季南点了头,转过身,给他带路。

陈季南带着严思衡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片阴绿的树,像是挡在了前方其实并没有长廊的尽头是一个拐角,拐过了树林才到了陈济淮住的地方。

和严思衡房间的大小不相上下,只是陈济淮院子里多了些景致。

“药架子,小块药田,各种藤蔓..........”严思衡一一在心里数,不由的感到震撼。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山雨欲来.
连载中差点被口水呛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