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落叶满地,远处翠微染上了浅黄色,微黄在青绿中分外显眼,风把树上的叶子吹落 ,后落在水面上泛起一丝涟漪。
湖水旁有一户人家格外地匆匆忙忙,听邻居说 —— 他们在收拾行李..........这家人姓宋,有两个孩子长兄,幼妹。
父亲因病去世的早,把家里的钱都用完了。万幸的是他们附近都是亲戚,靠着他们时不时地帮助才勉强支撑到现在,终于否极泰来,长子争气在30岁的时候考上了状元。帮助家人摆脱苦难,让自己年幼的妹妹未经历过多风雨。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那里?”宋忆昔问。
宋辉说:“我们要去......京都”。
“京都在哪里?”
“北方,特别远,要在路上走四天呢.....”
“以后还会回家吗?”宋忆昔问了一句扎人心窝子的话。
宋辉手上的动作不由地停了下来,须臾又继续动了起来:“会,但是会变的很少很少.......”。
“哦........”宋忆昔说。
他们将要临行时,平常喜欢带着宋忆昔一起玩的朋友走了过来低头不语,宋忆昔感到很惊奇,他每天一副“塌下来都能笑嘻嘻的样子”今天却一句话也不说..........总感觉怪怪的..........
他姓刘 ,名字..........宋忆昔有些淡忘了。
刘走到了宋忆昔面前,低头塞给了她一根簪子,对她低声的说:“我原想着等你到十五岁的时候,我亲自给你戴上........今天看来是没机会了........你现在尚且值金钗,三年........三年后你自己绾起头发来,听到了没有?”
宋忆昔靠在窗边,抬头看了看月光又一边回想着三年前的事。
今日她生辰,她今年刚好及笄。
“年少不知情义,长时方觉爱已深”。
宋忆昔从梳妆柜里拿出了那根簪子,窗外的月光照在了她手上的发簪上,簪子微微反射着月光。
宋忆昔把头发解开了,墨发及腰,她用簪子把头发绾起来,这个动作已经重复很多次现在已经十分熟练了..........
头发绾好了,宋忆昔对着铜镜照了照。灯火暗淡看不太清楚她的脸,却能大至看出是个足以令无数男子陶醉的样貌。
与平常用丝带绑起来不一样,是一种独属于成熟女性自然而然散发的美。
另一个房间,月光依旧照着末眠人,宋忆昔母亲在床上躺着。
她早早就睡下了,可就是合不上眼,她心里乱.......,她在想——宋忆昔都这么大了 ,还没有定亲,小女长大了她自己不找夫君,便父母来找。
“是时候给囡囡找个夫婿了..........”宋夫人在黑夜里喃喃自语。
他们之间怎么找到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她们就是在人群中,两个母亲都看对眼了吧..........
也算是一段缘分了。
于是在三天后,严思衡和宋忆昔在家人的带领下见面了..........
周国没有奇奇怪怪的规矩,男女身份平等。还有一些母系化的倾向,男男女女可以自由恋爱。
严夫人在一个早就敲响了自己儿子的门,把仍在睡梦中的严思衡拉了起来。
“谁啊?娘? 娘你干什么?”严思衡迷迷糊糊的问道。
严夫人:“找儿媳。”
严思衡:“?” 严思衡有着大大的问号。
严夫人看到他这幅不成钢样子忍不住数落道:“你看看你,你马上就要弱冠了,怎么还不着急?再好的儿媳也会跑。”
严思衡提出了个疑问:“我今年才17,不是还有三年吗?这么着急干什么?”
“你也要先定好来呀,姑娘不常有,错过就没啦。”严夫人反驳道:“再说了,我听他们说这个姑娘特别优秀,提亲的人不少..........你先把家定好了,再奋斗也可以呀。自古都是先成家后立业。”
严思衡被唠叨的头都大了.........:“行行行,我去,还不可以吗!我去!”
“反正也不一定能成。”但由于这句话说起来会被念道,他并没有说出口。
然后严思衡看着严夫人在衣柜里找衣服。
“随便找一件衣服差不多就行了,不用这么早找啊。”严思衡忍不住提醒道。
“你懂什么人靠衣裳马靠鞍,穿一件好衣服相当于成功了一半。”严夫人说着对他招手“过来,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就这样折腾了半天。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洗漱完就被严夫人拉上了马车。
“去哪呀这是?”严思衡问。
“东街最好的酒楼里。” 严夫人回答道。
“东街?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严思衡想着。
等他站在那一栋熟悉的酒楼下时,他愣住了。
“这酒楼绝对跟我有缘,改天盘下来看下能不能赚大发..........”严思衡这样想着。
严夫人拉着严思衡去了二楼的包间里,宋忆昔和她娘早就到了,正在等他们呢。
严夫人:“抱歉,这孩子起晚了,拉都拉不起来,跟猪一样。”
严思衡:“ ?”
不是因为换衣服才废了这么多时间吗???
宋忆昔她娘:“没事,我们也才到不久..........”
宋忆昔“..........”
是谁一大早就把我拉起来,还跟我说人家很快的到的。又是谁在这里坐了半天,并扬言说:“再不来直接走了的”。
严夫人拉着严思衡入了座,他的位置正对着宋忆昔。
入座没多久,她们就开始了话题,十分的深奥难懂,反正讲的严思衡一句也没听懂。
宋忆昔也许这样觉得,她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这间房里有些闷,我就先出去了。”
严夫人感觉这事要黄,连忙把严思衡给推了出去:“一个女孩子家多不安全,衡儿正好学会了些招式,虽不能上阵杀敌但至少还是能护你周全。”
严思衡:“ ? ”
我学的那些招式不就是为了上阵杀敌吗?他纳闷的看向了严夫人。
严夫人连看都不看他,就推了他一把:“人家一个女孩子,你保护一下怎么了?”
于是宋忆昔和严思衡一起出了包间,虽然是并排走着但是两人心照不宣,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严思衡在男人之间来说交流甚欢,对于女人..........
“姑娘芳龄?”严思衡问。
宋忆昔:“及笄不久。”
“哦..........嗯?”
“怎么了?”
“你今年才15?成年不久?”
“对,有什么问题吗?”
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哈。
严思衡:“没什么..........对了,你想去哪?”
“没想去哪,就觉得那个房子太闷了,想随便走走。”宋忆昔说。
“哦,好。”
严思衡想了想说“既然是随便走走,那陪我去找一个朋友呗?如果你觉得不安全,你也可以先走。不用管我。”
“嗯,公子告辞。”宋忆昔说完转身走了。
严思衡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笑便向前走了。
朋友什么的,也就只是借口而已。
宋忆昔回了酒楼,只是没有回包间,她又单独要了个隔间。
宋忆昔坐在隔间里,喝着小二端上来的茶水 ,她无意中看到桌子上有本书,便放下茶杯拿起了书,书上印着三个大字——《新旧言》。
宋忆昔翻开了书,书中的第一句便是
新人言旧人言,
此事是何原?
新人论,旧人论,
此事安在?
宋忆昔看不懂,又多看了几遍这才通晓了意思。
“新人”指的是后人,而“旧人”指的是先人。“是何原”指的是“原本的样子是什么?” “义安在”指的是“道义有没有发生改变?”。
好不容易看懂了这一面的意思后,宋忆昔感觉这是本看不懂的异书便想去看作者名,但是当她翻到封面那一页时却发现“新旧言”三个大字边上还有着三个小字——“无名氏”。
宋忆昔不由感叹:“ 他费尽心血写下著作,不知是忘却署名还是随战争遗失。终归了无名氏,也算是人生遗憾是罢..........”
话说完没多久,便有人来反驳了:“用毕生心血铸成佳作,能被后世传唱,已算幸事还有若是他故意不署名的,那不是可以称为淡泊名利吗?”
像是从门口传来的,宋忆昔不是个胆子小的人,也从来没有怯场过。
“若是故意不署名,那就可算淡泊名利之人。可若是随战争遗失如何称作淡泊?”
那人也不服气:“留下佳作的人若是仅为了名与利,并不会有如此佳作。”
“这..........”宋忆昔想着,不到片刻宋忆昔又道:“若有一日公子留下著作却没有标注上您的名号,是否会遗憾呢?”
那人没说话,像是陷入了思考。
宋忆昔又问:“公子前来是为何事?”
那人回答:“我来此处吃茶,遗留了本书在此特意前来取,姑娘有没有看到?”
那人走了进来,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长得挺好看的,如果单纯长得好看的话,那也没什么,只不过他的相貌有几分像刘家哥哥.......
宋忆昔不由得愣住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哦哦.........在这里,原来是这位公子的书吗?”
“嗯,对。”那人说:“还请姑娘还给我。”
宋忆昔随后便把书递了出去,青年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