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思衡在一条幽静的小路上走着,他总觉得有人在叫他,可是频频的回头,只看到了被风吹动的茅草。
他边走太阳边落,最后天边只剩一片霞光。
严思衡走在回程的路上,看着路边小石子和野草在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他在一个月前因为前“闹事” 被他爹打了一顿,深夜气不过,翻墙离家出走了。
所有声称离家出走自力更生的孩子都会自己走回来..........
严思衡才熬过了一个月,就熬不下去了,必竟盘缠用完了嘛.......... 就想着厚着脸皮回家。
“家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因为你对他最熟悉了”严思衡这样想着。
但碍于天快黑了,不好赶路,便想着找个地方,再休息一晚,反正都一个月了,再拖两天也没什么。
风餐露宿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避免出什么岔子,回不了家。
他在找住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仅有山边缘上的光线,还留在那里。
严思衡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山洞。他走了进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山洞角落就打算在这里睡了。
他找了一些干柴在山洞里生了一堆火,然后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揉着肚子听着他咕咕叫。
“睡着了就好。”严思衡宽慰自己:“睡着了就不饿了。”他这样天真的想着。
这时洞口传来踏过野草的沙沙声响,严思衡侧头,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年站在洞口,他身上有股书香气,十五六岁的样子。
那少年道:“为了摘峭崖上的草药,不慎滚下想占贵地休息一会儿,可否?”
严思衡快速打量着他说了一句:“进来吧。”
少年走了进来,坐在了他对面
他这个人看起来不喜欢生人
“这么嫌弃我的吗?”严思衡这样想着,嘴上却套起了话。
“这位公子为何要去摘草药?”
“舍妹病重,家中草药差不多用完了,家父就让我来摘。”
“哦。”严思衡恍然大悟的说。
“那公子又缘何在此地?”
“也是因为家父,只是我与你不同,是我从家中偷跑出来的。”
“ 为何?”
“我父亲说:‘我不遵理法,不讲武义。’其实就是我与人争斗时,不慎将其打伤,使其去医馆,听大夫说:断了几根骨头。”
“此事我略有耳闻,听说是京城的恶霸。鱼肉百姓,常常调戏女子。”少年说
“对对对,就是他。”严思衡说
“全京城都在传公子的美誉,令尊应喜不自胜……又为何会指责呢?”少年提出了疑问。
“我也这样想的,他不夸我,我就有些不理解,但他打我,我就更不理解。他那时候说什么 ‘因申报官府,而非强出头’ ‘你总有一天会无法应对。’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严思衡捏着腔调,故意把声音压低。模仿他父亲的声调。
“我气不过,半夜掀被子偷跑出来了。”
那少年说:“其实令尊说的也有道理。”
严思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少年继续说到:“光用武力解决不了一切的事情,就像你当街殴人的事一样,最后依旧报了官府。有些时候光靠头脑一热,解决不了事情。”
少年话语一转:“不过,我挺佩服你的,敢作敢当。”
“谬赞谬赞,这个真的不敢当。诶,对了跟你讲个好玩的事,那恶霸去了全京城最好的医馆......医馆的人不给治。”严思衡顿了顿说“我挺佩服那个人的。”
那少年身形也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还不知道您准确叫什么——严公子”
严思衡歪头一笑“我不喜欢别人称我公子,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陈少爷。”
那少年——陈济淮也微微一笑,光渡在他的脸上使他的白皙的脸有了些颜色,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标志。
严思衡觉得他长得可真好看,因此有些走神了。
陈济淮:“严思衡?” 他轻轻唤道: “我看你心绪不宁在想什么?”
“啊?”严思衡有一些懵,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没想什么。”
“哦”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洞口的月亮挂在了中央,月光斜斜的照射进来,漫天星辰也衬印着它,看起来很晚了。
陈济淮感觉困便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洞壁上,原本想着小憩片刻但没有想到没多久就睡熟了。
严思衡却比平常有精神,有可能是肚子饿的吧。根本就睡不着,而且他的眼睛时不时往陈济淮脸上偷瞄几下。
山洞里一直没人说话,所以显得格外安静,寂静的环境是会让人产生睡意的。严思衡也靠在石头上,没过多久就入了梦乡。
那堆火还在烧着,只是四周变的安静,只剩下两个入梦人轻轻的呼吸声。
梦里的时间会比现实的更快,转眼卯时到了。两人也陆续的起来,他们都睡的比较轻,因为是在外面,不敢睡死。
因此陈济淮起身的声音就足够让严思衡惊醒。
严思衡抬头看了陈济淮一眼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贼人。”
陈济淮回过身来惊奇道“严公子还怕贼人?”
你家可是武术世家
“ 贼人谁都不怕?防不胜防的好吧.......”严思衡说道。
“那倒也是,那严公子可要与我同程?”陈济淮出于礼貌问道。
“走,路上也好有个伴,一个人在路上走太孤独了”严思衡站起来说道。
“..........”
“那走吧”陈济淮说。
天微微泛金色的光,太阳这时还没有到山上看这世界,因此天没有很亮,仅有天边露出来的一抹白色。却也足够人看清脚下的路,慢慢的太阳终于不再吝啬,他将金光铺在了大地上。
树叶染上了淡黄色,林中的小路上有两个少年走着。
严思衡边看着脚下的路边说道:“陈少爷将来会去做什么?”
陈济淮:“..........”
他心里想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这个问题分明是去问小孩的..........’。嘴上却依然答道:“多半是从父业,学医,那.......你呢?你以后会去干什么?”
“我?我不清楚,多半是当个将士或者是去从商贾。”朱恒说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一句“或许吧..........”
少年人对于前路是迷茫的,
他看不清前路,
也不知道该往那里走。
陈济淮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只能说:“嗯.......”
其实陈济淮也不知道他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只是身旁的人都告诉他要往前走,说做郎中好,有前途..........
陈济淮其实跟严思衡一样迷茫,只是他习惯把所有的一切藏在心底,不让别人察觉出他的茫然。
他们两个依旧走在路上,这条路拐过了一个弯,要穿过树林了。一条河出现在树林的尽头,正“哗哗”作响着 两人走了许久都有一些口渴了。
严思衡心想:“渴了便遇见了河,这可太幸运了。”
于是他蹲在河边上,用手捧起了水,然后喝了下去。
一口水喝完了看着边上站着的陈济淮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怎么了,这水不能喝吗?这水挺甜的,应该没毒吧……”严思衡不自信的说道。
“陈济淮是医圣的儿子,他说不能喝就应该有他的道理.........”严思衡这样想着。
随后他就看到陈济淮用手指了指河上游.......一群野鸭子在浮水觅食。
鸭子在水里会干什么呢?
排出体内产生的废物.......
严思衡二话不说用手指抠了自己的喉咙.......随后他蹲在河边呕吐,因为肚子里没有什么东西,所以呕出来的只能是清水。
这样吐了许久,吐到胃里直泛酸,嘴里也尽是酸水的味道。
严思衡问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喝了又吐。”
陈济淮道:“我也想,可谁让你喝太快,拦都拦不住......” 我也没办法。
严思衡:“谁让我这么口渴呢…对了,你为什么不口渴?”
“我也渴啊,可谁让我看到上面有鸭子呢。”陈济淮辩驳道,不说还好,一说严思衡脸皮就越红,越觉得无地自容。
但说到底还是自己不细致。
“好饿啊!”严思衡换了个话题,陈济淮也没有戳破他:“街上有饭馆,正好我手上有些碎银子要不我请你吃饭?”
严思衡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了。”
陈济淮说:“一顿饭不应言谢。”
“一顿饭是不应言谢,但是在我饿着肚子的前提下,你就是救了我的命。”严思衡点头说道。
陈济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只能说:“走吧,早些去还能赶上早饭。”
严思衡说:“我还是想去喝口水。”
陈济淮道:“那你去吧,我不拦着你。”
严思衡脸都黑了,:“我说的不是这里的水!!!”
陈济淮问:“你是想说城门口那个水摊子是吧?”
“对。”
“那你就别想了,那摊子不在了。”
严思衡说:“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它还在。”
我还在那里喝了碗水。
陈济淮轻叹了一口气 ,给他耐心解释道:“你打的那个恶霸的病好了之后又不干好事..........。”
那摊主勤勤恳恳,卖了一辈子的水,价格没有上涨一理。甚至有时候还会免费给路过的人水喝。只是那摊主运气不好,遇上了“ 京城一霸 ”
他走到摊子上要喝茶,摊主所有的茶都是粗茶。他喝了一口茶,觉得不好所以就拆摊子。
严思衡问:“没人制止吗?”
陈济淮反问:“他们敢吗?”
有谁敢引火烧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看戏的人围了一圈,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而且他们站的还很远,生怕波及到自己。”
那些人还全是喝过摊主水的人……
还有一些是免费喝过摊主水的人……
“算了,不说了。”陈济淮像很讨厌这种事一样。
“当时我并未在场,也只是道听途说。可能不准确。”陈济淮说。
话说着说着好巧不巧,刚好到了城口,严思衡看向了之前摊子所在的地方。不觉可察得叹了一口气。随后进了城。
他们从东边的城口进去,到了东街。
进去了之后说:“这地方我不熟悉,你带着我。”
“好。”
陈济淮自小在东街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一遍。
他轻车熟路的进了一家饭馆,然后回头指着边上的木板对严思衡说:“要吃什么自己点。”
严思衡看了木板许久随后说道:“那就……红烧鱼吧。”
陈济淮回头看了他一眼,严思衡的被他看的不自在,就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吃鱼?”
陈济淮说:“对,不过没大事。”
陈济淮又转过头去点了两碗饭和青菜豆腐,还要了一壶茶,随即付了钱。提着茶就去了严思衡的那桌。
他给严思衡倒了一碗水,准确来说只有半碗。
严思衡:“一碗水都不给我倒满来”
“抱歉习惯了,再说给别人当一碗水是嘲笑他的意思。”
严思衡:“?”
“在我们眼里”陈济淮解释道。
“真奇怪。”
话说到一半小二就端着菜走来了,陈济淮抬头看了一眼.......是他点的红烧鱼。
小二把红烧鱼放在桌子中间,对着他俩说:“客官您尝尝,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红烧鱼”
严思衡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嘴中,等他把嘴里的肉吃完了说:“不错嘛,鱼肉嫩滑,汤汁红亮,咸淡适中挺下饭的。”
小二说:“不然怎么说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呢?客观您请慢用,小的就不打扰您了。”
等小二一转身,陈济淮就把鱼推到了严思衡前面。
严思衡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吃……”
陈济淮反问:“鱼的味道那么大,怎么可能喜欢?”
“这个叫鲜。”
‘管他鲜不鲜,反正我不喜欢。’陈济淮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菜来啦~”小二拉长了声音说的道。
“菜上齐了,先吃饭吧。”陈济淮说。
“我一直有个问题,之前没想起来,现在才想起来。”
“嗯? 什么问题?”
“你之前不是说你妹妹生病,让你来山上采草药。你不着急回家吗?”
“家中的药还剩余一些,我跑回去也没什么很大的作用,又何苦这么着急呢?”
“家里还有药,为什么要让你来采?”
“我妹妹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别人的家事,严思衡也不好意思过问多少。
“哦........。”
“你不是饿了吗?吃饭吧”
“嗯。”
他们吃完了饭,差不多就要分道扬镳了。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思淮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小时候
坑会填的,不要担心
~^ ∪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