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映山从身后抱住李连暄,温顺地应道:“好,殿下别生气。”
沉默间,李连暄问他,“照野,你为什么总是不信朕?哪怕朕说过很多次只有你配,你还是一直怀疑朕。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有信誉吗?”
说到信誉,他这才想起自己骗过他。
曾经说着要放过他,其实没有。
话说早了,但已经说了。他要是敢提起此事,打一顿好了。
“哑巴了?”
“没有,只是在想怎么说出来。”萧映山将下颌放在他头顶,准备着措辞,“我说实话,殿下不要生气好吗?”
李连暄将头靠在他身上,好笑地问道:“怕朕生气?”
“怕。”怎么不会怕呢,“您可是皇上,谁会不怕呢?”
李连暄握住环着他脖颈的手,无奈得很,“朕生气都是为了什么,你做的事,有不惹朕生气的吗?”
“暄九。”萧映山与他十指相扣,“你、你这一生还会不会有别人?”
别的男人,别的女人。
李连暄认真想了一下,坦诚地回答道:“我不知道,照野。你知道,作为皇帝,我......”
萧映山闭上眼睛痛苦地呼出一口气,喉间一片苦涩,“暄九,所以我才总怀疑你。因为你没有和我相守一生的决心,我不得不警惕着每一个可能让你感兴趣的人。”
落在李连暄颈前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脖颈,藏在他身后的眼神满是不甘,“殿下,我想让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想看到你身边有别人,一点也不想。”
李连暄垂下眸,不知为何,他心里很闷。
可恶,朝上的事已经够烦了,现在又多了些理不清的东西,“照野......”
“殿下。”萧映山不想从他嘴里听到让人难受的话,“我们不说这些好不好?以后都不说了。暄九不是累了吗,要不要去睡会儿?”
萧映山抚过他眼下的乌青,心里涌起一阵酸楚,“暄九,就算国政繁忙,你也要顾念自己的身体。”
李连暄还是在乎萧映山的,可偏偏他是皇帝,不能给出他做不到的承诺,“照野,我只是不想骗你。”
萧映山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望着眼眶发红失神落魄的皇帝,萧映山喉咙中堵着的湿棉瞬间通了。
他把李连暄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暄九,你是因为我难过吗?我很满足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以为得到皇位会快乐,但不是这样。这段时间我很累,我能坚持下去,可是......”
李连暄藏着的话太多了,“我不想再有别人,不会有人会像你一样让我信任。”
但其实他给照野的信任也不多,李连暄心里很矛盾,“我希望我们可以像寻常的夫......”
那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还是咽回喉咙深处。
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只会徒增烦恼,李连暄将脸埋进双手中,“照野,抱朕去睡会吧。”
“...好。”萧映山将李连暄放在龙床上,帮他脱衣服的时候他配合着翻身、抬手。
李连暄拍拍身边,“你陪朕睡一会儿。”
萧映山上床抱住他,“暄九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
他轻轻拍着李连暄的后背,好一会儿后,听到怀里的人清晰又缓慢地说道:“照野,让朕多信任你一些吧。我希望你可以得到我所有的信任,那样......”
那样,他就可以将心里所有的烦恼告诉他。
这些东西总会在他累的时候出现,想把他拖进深渊。
萧映山垂眸看去,发现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深深地凝望着他的面容,良久扬起一抹释怀的笑容。
皇上就是疑心重,能怎么办。
萧映山伸手戳戳他的脸颊,“好。我一定努力,我会得到你所有的信任。暄九,等我,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的忠心。”
他靠近李连暄的额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他下定决心,“就算你要杀我也没关系,我愿意把我的生命献给你的猜疑,只要你有一日能相信我的真心。”
怀中人忽然翻了个身,萧映山追过去从他身后锁住他,贴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呼吸,“暄九,我爱你。”
李连暄的眼角落下一行泪。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两个人再醒来谁也没提,就当它从来没有发生过。
李连暄拉起要为他穿鞋袜的人,“这些事,让宫人来做。”
萧映山停住动作,握住他的足弓,不肯放开,“为什么不让我做了?”
看着失落的萧映山,李连暄心里作痛。不该这样,他的照野应该是骄傲自信,强大充满魄力的男人。
李连暄全身发力将他拉起来,搂到怀里躺下。被他完全抱在怀里的萧映山像是寻找到浮木般紧紧抱着他,“暄九,为什么不让我做了?”
头顶传来一声愤怒的呵斥,“因为你不该做这样的事情。”
萧映山想抬头去看他,“我想做这些。”
李连暄把他的头紧紧地扣在自己怀里,“照野,在我面前不要那么卑微。我希望你不要将我当做皇帝......”
他停顿一下,绝望地闭上眼睛,“可是当你真的那么做了,我反而会生气。”
他自嘲地笑道:“看呐!这就是皇帝,一个奇怪的存在。我感觉我越来越不是我了,这不是我想要的,为什么我......”不能完全变成皇帝呢?
一个真正的皇帝,会杀了萧映山。
可他舍不得,这个人对他有不一样的意义,他不想失去。
李连暄的怀抱越来越紧,察觉到他情绪又不对的萧映山从他怀里挣出来,“殿下,你怎么了,变得......”
“不像朕,对吧?”李连暄扬起一个灿烂却充满悲伤的笑脸,让萧映山心揪起来,“暄九,别这样笑。你愿意将你的脆弱和烦恼给我看,我很高兴。
我不会觉得你会变的,我知道你,九殿下——恶劣、霸道、蛮横、不讲理。”
说着,萧映山不自觉地笑起来,“天潢贵胄,举止高贵,学识渊博,却又孤寂。暄九,我以为了解你的全部。其实不然,我今日才知道九殿下还有多愁善感。
记得吗,你问过我为什么在感知愿意跟你了。因为我心疼你。”
萧映山抚着他的眉心,“我想抚平你的烦恼,我想陪你,让你不再孤独。我知道你的猜疑,我完全理解。皇位,实在是太诱人了。
它能让亲兄弟自相残杀,父子相疑。你的疑虑是对自己的保护,哪怕你不信任我,我也能接受。我只求,你不要受伤。”
李连暄轻抚过他的脸,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真傻,朕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心疼的?”
二人的目光紧紧地缠在一起,“我不知道。可我就是担心你,担心你因为兄弟相疑伤心,担心你太心软被他们害,担心你身边没有亲人......”
他抵住他的额头,质问他,“殿下,你给我下了什么药?那一晚,你喂了我什么?”
“一口酒而已。”李连暄被他拉出失控的情绪旋涡,在他嘴角留下一吻,“你喝过的,在你穿着我的里衣进府的那次,一模一样的酒,没品出来吗?”
“那次啊~”萧映山记得那一次,“殿下凶狠霸道,灌得太急,臣没尝出味道就醉了。殿下后来对臣做了什么,我四肢腕部全是伤?”
萧映山拉开他的衣带,“我想索回来,暄九,你该还债了。”
手钻进去。
“你这里的心思太多了,臣帮您捅出来,只剩下快乐好不好?”
李连暄翻身压住他,摁着他的额头,“你不记得我做了什么,那朕再做一次。将军,这次你要记住。”
萧映山继续解开他的衣带,“那我要殿下的衣服,还有酒,好不好?”
“好。”李连暄抱住他,在他脸庞落下一吻,“我登基后,还没和你一起喝过酒。”
二人痛痛快快地醉了一场,闹了一场,直到晚上才歇。
“别、别动,就这样待着。”
萧映山撤了向后的力,向前抱住他,“暄九刚才不是说累吗,这是歇过来了?”
“就这样抱着朕。”他喜欢这样和他在一起,“一会儿再洗。”
“好。”萧映山玩着他的手,“殿下的手真漂亮。”
这双手被这家伙拿去......李连暄脸上的闪过一丝回味,“喜欢吗?”
萧映山拿起失力任他支配的手在唇边落下一吻,“喜欢,十分喜欢。那时暄九在旁边看着的时候,我就想用你的手来做这事。可惜,九皇子何等绝情。”
想起曾经把他扔在一边,让他在自己面前...李连暄眸中荡开一池春水,“是我不对,以后,朕会好好疼你。”
萧映山的四肢像是藤蔓一样缠上他,“暄九现在心里舒服了吗?”
李连暄拍拍捂着他月复部的手,“皇后伺候得当,朕很满意。”
他安慰萧映山,“照野不用担心,朕没事了。不过是事情太多让人心烦,一时想不开罢了。”
“那就好。”萧映山的手向自己这边收了一收,如愿听到一声吸气声,将他困得更紧起来,“暄九,强抢民男的九殿下竟然还有这样多愁善感的一面。
好可爱啊,暄~九~”
“唔。”李连暄浑身颤抖,他轻轻扒着他的手掌,“呼,你的手,松、一松。”
“松不了。”萧映山灼热的呼吸全数喷洒在他肩膀肌肉上,“暄九将狼放在肉堆里,还不想让他吃,那怎么可能呢?”
所有的烦恼和隔阂,全在紧密的纠缠中被炽热的体温焚烧殆尽。
李连暄闭上眼睛,将自己交付给危险的掌控,“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