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的好消息一个个传过来,李连暄从其中看到萧映山的战功。
孤军深入、斩将搴旗、猛不可当......李连暄感觉有点自豪和骄傲,想写信夸夸他,但是他们的联系已经断了。
不知道这头撒欢的狼还记不记得他这个主人?
因着太后丧期,今年年节没有往日那么热闹。
年后,镇安大军基本收复西境,不日班师回朝。
李连暄很确定在皇帝那里,他已经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了。
等萧映山回来,他的生活就更有趣味了。
“殿下,皇上传召。”
“本宫知道了。”
李连暄步入御书房,“儿臣参见父皇。”
殿中寂静无声,李连暄的心忽得狂跳起来,有危险,“父皇召儿臣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建文帝示意南州刺史,男子对李连暄拜道:“下官南州刺史狄逸晨参见九殿下。”
南州?
李连暄一脸懵,他听到狄逸晨说:“下官在南州查察了一帮售卖私盐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了......”
狄逸晨抬眸悄悄看了李连暄一眼,继续说道:“在这帮人的老巢发现了您的印鉴和亲笔信,下官无法确定真伪,所以趁此回京述职的时机呈现皇上裁决。”
李连暄闻言瞬间不再紧张,他挺直脊背底气十足地奏报,“父皇,这是陷害。您知道的,简家当年献上产业的时候,儿臣尚且年幼,一直由他人负责打理。
儿臣出宫建府后,发现那人不老实。换上了一位名为方乘风的人,儿臣的印鉴和字迹也只会出现在方乘风手中,下面的人绝不可能获得。儿臣自信,请父皇彻查。”
建文帝让周和将桌上的东西拿给李连暄看。
李连暄接过那一堆信件,跪在地上看起来,眉头越蹙越紧。这上面的印鉴和字迹确实是他的,但他从来没有写过这些东西。
李连暄又检查墨纸的材质、信封的封泥,竟然都和他惯用的一样,他抬头去看建文帝,见他一双目光满是审视,不由得慌了,“父皇,儿臣没有写过。”
可白纸黑字,空口无凭。
他忙在这里头翻找起来,这是伪造的,既然是假的就一定会有破绽!
一定!
别慌,别慌!
慢慢找!
建文帝深沉地看着一头大汗六神无主的小儿子,并没有出口提醒。
李连暄颤抖的双手翻遍了这些信件,胸膛里的心快得要跳出来,就在灵魂要飘出身体的时候,墨香中的一道花香又将他的灵魂定住。
他赶紧再次查看起来,确定后,激动地李连暄一声高喝,“父皇!”
他骤然出声,令建文帝惊了一下。
“父皇,这种含有花香的罗墨是建文十九年冬上贡的。但这些信件里,竟然还有十八年的信。父皇,这是假的。”
建文帝点头,挥手让周和把信收回来,在李连暄眼巴巴的眼神下对狄逸晨狄逸晨说道:“狄爱卿,你拿着这些东西去查查罗墨吧。查完结果再报给朕。”
狄逸晨后背一身汗,掌心一片湿滑,“微臣遵旨。”
从周和那里结果信件,拱手施礼,“微臣告退。”
经过李连暄时,被狠狠瞪了一眼,他愧疚地躬身告退。
建文帝的目光微微缓和,“临危不乱,你离这四个字差得有点远。”
李连暄听了立刻反应过来父皇从来都没有信此事,彻底安心,他惭愧地低下头,“儿臣羞愧!”
“起来吧。”建文帝问他,“你觉得是谁陷害你?”
李连暄愣住,良久,苦涩难言地开口,“儿臣不想猜。”
他逃避一般请求道:“父皇,儿臣想下去换身衣服。”
“好。”建文帝也不为难他,“那咱们就等证据吧。路上注意,不要着寒。”
“是,多谢父皇关怀。”
李连暄走在去麟龙殿的路上,开始逐个排除。
首先,三、五、六没这么大的能耐。
二、七、八,最有可能。
七皇子最有可能,他们俩有仇。
李连暄回到麟龙殿换了一身衣服,瘫在软榻上骂了李连昑八百遍。他正琢磨怎么报复回去的时候,忽有人来报,“殿下,南州刺史狄逸晨求见。”
李连暄咬牙切齿笑道:“传!”
狄逸晨低着头谦恭地进来,“下官拜见九殿下。”
李连暄一条手臂搭在屈起的腿上,靠在小榻上看着这人,阴阳怪气道:“狄大人忙完了?”
“殿下,小官不察前来请罪。”狄逸晨是真无法辨明真假,所以他选择报给皇上,这样总归无错,“下官对殿下不甚了解,对京城之事更是知之甚少,于文墨一道上实无造诣。这才为人利用,还请殿下恕罪。”
李连暄的怒火退去,看来背后的人挺能算计,但他也没有全信狄逸晨,“起来吧。你所说的是真是假,本宫自会验证。前者还则罢了,尽忠而已。若是后者,本宫一定启奏皇上。严惩!”
这样的话,狄逸晨就放心了,“殿下胸怀宽广,下官佩服。殿下请放心,下官将走私案犯也带来了,皇上已命大理寺询问,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少拍马屁,忙你的去吧。”虽然他很大可能是无辜的,但李连暄看到他就闹心。
“下官告退。”
狄逸晨不是他们的人吗?
栽赃陷害,环节越多、人越多暴露的可能就越大。
如果狄逸晨不是参与者,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人将这些信件放了进去,甚至可能是故意引狄逸晨端了私盐窝。
再查一遍这些人,应该能查出来。
那他就等吧,李连暄召来罗石,“有时间关注一下见父皇的皇子,都有谁出来神情不对。”
父皇未必会让他知道是谁陷害他,毕竟会让他们兄弟不和。
他现在也不好实施报复,那就再等等。这些账,他都会记得,早晚都算了。
转眼间已是建文帝二十年二月二十五日,镇安军终于班师回朝。
建文帝命李连暄代君亲迎。
德胜门外,风声烈烈,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各色锦绣官袍在风中翻卷。
李连暄身穿皇子蟒袍,头戴明珠宝玉朝冠,静立在凯旋坛心。
已经二十岁的男子竟也压得住身后的九凤金翠华盖。
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现出一道墨线,涌动的墨线逐渐加粗,渐渐化作一片黑色森林。
旌旗在风中舒展,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员员大将。
其中最引李连暄注意的是,他的黑月!
作战归来的黑月,看起来锋利了几分。
也不知他现在的主人有没有什么变化?
大军在凯炫坛百丈外止步,动作整齐划一,尽显强军风范。
许育成与一众将领翻身下马,解下佩剑交给亲兵,徒步向凯旋坛走去。
他们的脸和甲胄布满沧桑,但一双精神燃烧着热烈的火焰。
“末将参见九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礼官高唱道:“宣——旨——”
李连暄双手接过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西大将军许育成,风猷允武,器识宏深,义勇兼充。平定陈、丁之乱,退西凉敌寇,捍疆卫土,厥功至伟。
朕心嘉悦之至。
特晋儿为一等侯,锡之诰命......”
李连暄清朗而庄重的声音伴着风吹过萧映山的耳边,他控制不住用眸光去看他,却只能看到他的袍角。
萧映山吞咽下口水,强行压制着想抬头看他容颜的冲动。殿下此刻的风姿,一定十分耀眼灼目。
好可惜,他不能抬头。
萧映山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很是遥远。
待读完对将军和大军的赏赐后,李连暄双手都有点冻僵了。
随着一声“钦此——”落下,圣旨宣读完毕。
“末将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神的萧映山差点没跟上唱礼!
“众位平身吧。”李连暄的目光扫过众将,在萧映山身上微不可察地一顿,与他对视后很快错开。
四目交汇的瞬间,萧映山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
李连暄大拇指抚着衣袖边的金纹,压下心头让他发痒的悸动。他的狼狗经过战场烽火的淬炼,他不仅没有曾经的郁气,变得更加成熟凌厉,也更具侵略性了。
巡视完将士的李连暄夸赞道:“我大齐将士果然英姿飒爽!”
“谢殿下夸赞!”
内侍捧上金盘,上有三盏御酒。
李连暄举起一杯,面向众将士,神色凝重,“第一杯酒,敬阵亡的将士,忠魂不泯,佑我大齐!”
他将酒徐徐洒在地上,放回酒杯,又取出一杯,对众将士道:“这杯酒,父皇命本宫代敬。敬许侯爷,敬诸位将士!众位辛苦!”
许育成端起另一杯酒,“多谢殿下!多谢皇上!”
山呼海啸声骤起,直冲云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鼓乐声响起,士兵们用枪杆顿地,用刀敲击盾牌,欢呼庆贺!
李连暄站在喧嚣的军队面前,身后是安静的文武百官。
“许侯,各位将军。”李连暄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皇上今晚在宣华殿设下庆功宴,各位先休息片刻再进宫面圣。”
“末将等谨遵圣旨。”
李连暄笑着点了下头,“好,各位请进城接受百姓庆贺吧。”
“殿下您请!”
李连暄骑上骏马带头,许育成落后他半个身位。
万民聚在街道两侧,楼阁屋顶上,欢呼声不断。
李连暄端坐在马上,目光掠过激动的百姓,对身旁的许育成说道:“许侯,京城如今依然能如此繁华,都是众将士的功劳。”
许育成立刻回道:“都赖天子龙威,百官齐心,将士厮杀!”
“好!”李连暄顺势夸道:“我大齐上下一心,长枪所至,无所不破!”
圣旨参考明清对戚继光、年羹尧、左宗棠的封赏圣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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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龙,你家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