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映山花钱雇的乞丐告诉他,发现蓝州将军丁郎星的副将吴胜和祁州陈廷龙的副将全江进了同一家赌场。
“......这就是他们见面的规律。老大,他俩绝对有关系。我们盯了好几次,他们俩次次先后进门,绝不是巧合。”
“干得好,你们不用继续盯着他了。”萧映山给他们布置新的任务,“你们平常正常活动,只是多注意丁将军的动向。记着,不用特意盯着。”
说着,给了他一袋银子。
“老大放心,我明白。”
萧映山算准他们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伪装成江湖侠客早早守在赌场对面的茶馆里。
丁朗星和陈廷龙不和,殿下说这是皇上的制衡手段。
祁州是西境门户,但祁州却背靠蓝州。可以说,陈廷龙这个西境大将军的命脉握在丁郎星手里。
可现在他们俩的副将却频频私会,想到朝廷怀疑陈廷龙想要谋反,皇上又将他放在蓝州,看来他也不太相信丁朗星。
萧映山记得丁朗星副将吴胜的容貌,但那个陈廷龙副将全江他不认识。
在吴胜进去不久后,萧映山掏出铜板结账步入赌场。
他没在赌场一层找到吴胜,便上了二楼,站在栏杆处往下看一楼。
只要看到全江的脸,他就可以密奏了。
不久后,吴胜从一个房间里出来,先走了。
萧映山收回目光,等到后面那个人出来,用余光快速看了他一眼便收回。
脑海里先记了对他的第一印象,随后快步下楼,装作不小心撞到全江,“实在抱歉。”
全江一看这人打扮便心生厌恶,“你们这群游手好闲的家伙,没长眼睛吗?”
“实在抱歉,在下太着急了。”萧映山余光记下他的脸。
全江看这人态度不错,再加上自己的身份不宜引起动静,直接离开了。
萧映山下楼随便压了几个铜板,输完后就叹气离开了。
在确定没人跟踪后,走到一个胡同里翻墙到另一个街道,如是翻了几次回家。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将全江的样貌画下来。
之后开始准备写奏折,如果丁、陈真的联合在一起的话,那么依照他们的兵力是可以拿下一大半西境。
二人的兵力几乎占据西境六成,他没有时间继续去探查了。
写完奏折附上全江的画像后,又给李连暄写了一封信让他知道这里的情况。
装好信后,他又迟疑了。
七皇子来了五六天了,不如再把他的情况也加上去,让殿下多知道些东西。
就这么决定。
萧映山赶紧换了衣服,将奏折和信收起来,拿了银子找几个将军喝酒去。
“来,干杯!”
“来!来,好酒!”
钱泰闷一碗酒胸膛郁气一扫,“映山兄弟,来,再喝一碗。”
“钱大哥,慢点。”萧映山说着和他碰碗,又调侃地问道:“怎么,最近不痛快?”
“嗐,别说了。”钱泰侧身小声埋怨道:“还不是京城来的那个七殿下,他最近在查账本。最近他还要视察军队,纯添乱!”
“嘘!”萧映山食指放在嘴唇上,谨慎地观望四处,“钱大哥,小点声。”
“嗐。”钱泰一点也不在意,“怕什么,他的手伸不到这里。”
萧映山端酒碗与他相碰,“钱大哥,不说这些扫兴的,喝酒!”
“来!”
视察军队,萧映山知道。但是他刚到五军,还没有掌握太多权力。这个出头的机会,他也没有和其他将军争抢。
查账本,如果他是丁朗星,他会准备好假账本。
七皇子很定也能想到,看来七皇子可能是在声东击西?
否则,他就是真蠢。
萧映山希望是后者,一个蠢货皇子能让殿下轻松很多。
查账的人来回复李连昑,“殿下,没发现什么漏洞?”
“是吗?”李连昑早有准备,“这账本做得真仔细,行了,你们再查一遍。”
“是!”
李连昑已经派人去追查那批转移走的物资,现在做得只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已。
只要抓住那批物资,就是掌握了他们的罪证。
至于视察军队,更是为了让他们忙起来,无法顾及别处。
但今夜,李连昑从睡梦中被下人唤醒,“启禀殿下,祁州的陈廷龙将军求见。”
“陈廷龙?”西境大军的将军这么晚来见他做什么?
李连昑很是费解,“让他稍等片刻。”
“是!”
李连昑穿戴好衣服后来到正堂,看待丁朗星带着一个黑衣人。
竟然还是秘密前来,他想干什么?
李连昑忽视他们的礼节,冷漠地开头问道:“两位将军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殿下。”丁朗星回复道:“陈将军有事情禀报,末将只是代为引荐,这便退下来。”
丁朗星说完就离开了。
李连昑对他的无礼暂时按下不计,看向陈廷龙,“将军从祁州来到蓝州,还这般隐蔽,有何指教?”
身为将军,不顾军纪国法私下见皇子,这样的行为让李连昑十分反感。
而且,如果被发现他和陈廷龙私下来往,对他也不利。
陈廷龙恭敬地抱拳行礼,“殿下,请您看下这个。”
李连昑接过他传来的信纸,打开里面是一堆财物名称,他举着这个质问陈廷龙,“你什么意思?”
“殿下,末将知道您来这里的原因。”陈廷龙直接说出了李连昑的目的,“但是您查不出来的,不如咱们各退一步。”
“我会让您对皇上有个交代,您呢,也放末将一条路。殿下,您意下如何?”
李连昑背过身去考虑,由于西凉一直两面三刀,西境需要时刻保持戒备,这就让陈廷龙的权柄日益坐大。
他想在西境查清楚这件事,很难。
而且陈廷龙站在这这里无疑就是在向他交底,空饷之事他是主谋。
目前西凉屡次挑衅,朝廷暂时不好动陈廷龙的。
陈廷龙才敢如此嚣张来到他面前,那他能从其中得到什么?
他此行需要功绩,要让父皇看到他的能力,这是他唯一的目的。
陈廷龙肯定是要推出一个替罪羊,而他也可以让陈婷领欠他一个人情,对他以后的大业是有益的。
“陈将军请坐。”李连昑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将那几张纸轻飘飘地放在桌面上。
“多谢殿下。”
“现在你和本宫好好说说这个空饷事件是怎么回事吧?”
“末将遵命。”那些财物虽然是他精挑细选,但在这样的人眼里那根本不算什么。
陈廷龙知道面前的皇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开口表态,“末将忠于皇室,殿下龙姿凤章,颇有皇上年轻时的气度,您将来的功业必不输于高宗。”
“夸大了。”李连昑没这么大的傲气,“本宫将来能有父皇的建树,此生也便心满意足了。”
“是是是。”陈廷龙接下来进入正题,“殿下巡视西境,末将为了迎接殿下去各部检阅,不想发现竟有人欺上瞒下。”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折本来奉上,“殿下,请看。”
李连昑打开看过后,发现陈廷龙将事情都安排好了,“将军如此明察秋毫,刚正不阿,本宫敬佩。”
“殿下谬赞,末将不敢承受。”陈廷龙装出一副惭愧的样子,“未能及时查察,末将很是惭愧。还请皇上和殿下责罚。”
李连昑将折子放下,语气缓和地许诺,“将军不必担心,父皇一向信重你。本宫回京后,一定会为你陈情担保。”
“如此,末将就多谢殿下了。”
半个月后
正午阳光正好,李连暄悠哉地躺在庭中晒太阳。
前段时间他越来越嗜睡,府医说他是气郁。吃了一段时间药后,心情变好不少。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一年前花好月圆,悠闲舒适的日子。
“殿下,西境的信。”
“嗯。”李连暄打开后,对萧映山的亲密话一目十行,没有细看。
倒是最后陈、丁的勾结,李连昑的动向让李连暄陷入思考。
这一个月来西凉越来越过分,在这个时机并不适合动西境,可问题又在于陈廷龙有谋反的举动。
西凉骚动的时机,正好是朝廷派皇子过去的时候,陈廷龙很有可能和西凉勾结。
如果他的七哥能察觉到这一点不对劲,即便在西境势力的掩盖下什么也没查到,但在父皇面前只要把话说好,还是能让父皇看到他的能力的。
但如果他把这件事按照一件普通的贪污案来办的话,那么,“你就会出局,七哥诶——弟弟也想看看你的能力。”
幸亏当时没抢这件事,挺麻烦。
“启禀殿下,皇上召见。”
李连暄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心里烦躁不已,“本宫知了。”
好不容易的休沐啊,老皇帝又要干什么?
李连暄换了衣服,赶紧进宫。
路上不停地思索,皇帝找他会是什么事情,想的脑袋疼。
“唉——气死本宫了。”李连暄心里堵着一团气,怎么也舒不出。
进宫后,“儿臣参见父皇,吾皇......”
“平身平身,来,过来看看。”建文帝心情很是喜悦地招呼李连暄。
“是。”看样子是好事,李连暄没有放松警惕,看到他桌上有一副画,捧场地问道:“父皇,您得了什么好宝贝?”
他凑前仔细观摩,“这是......”
建文帝问他,“朕看看你认不认得出来?”
李连暄自信地笑道:“父皇,这可难不倒我。这是后楚徐花间的真迹,您不知道儿臣最喜欢他了。”
“朕知道。”建文帝看着吃惊的孩子,说道:“朕是送你的生辰礼物。”
“生辰?”哦,对,今日是他的生辰。
由于国孝在身,他这生辰自然是不能庆贺的,“想不到父皇您竟然记得。”
李连暄心里甚是感动,随之而生的是警惕。
父皇对他的舐犊之心,有点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