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年

高二上学期。

“吵什么吵,整个走廊过来就我们班最吵,看看隔壁班都在安静写作业。谭子越,笑啥呢,我一进门就看见你那一口大白牙,来,跟同学们分享一下?”章梨走进班级说道。

谭子越站起来激昂地说道:“老章,听说隔壁文科二班给我们班下战书,这还能忍?”

章梨拿着戒尺就过去敲打谭子越,“先好好自习,下周篮球赛,我们班抽签对上文科一班,但由于文科二班给我们班下了战书,鉴于文科两个班会打篮球的人少,我们三个班主任合计,文科一二班一起对我们班。要是我们班输了国庆多写八张语文卷子,文科班输了写八张数学卷子,给对方批改。这是一场集体荣誉之战,报了名的同学好好训练,但上课也还是要好好听讲,按时完成作业。我们可是理科的尖子班,不能被文科尖子班看扁。”

班上同学都被激起热情,一顿嘈杂,“老章,你放心吧,我们班可是能文能武的。”

谭子越耸耸身旁路屿的肩膀,“阿屿,我们班对上简溪班哦,他们班要输了。”

路屿把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写完,淡淡道:“嗯。”

谭子越随后叉腰道:“全校哪有人是我们俩的对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屿挑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文科一班没几个会打篮球的人,文科二班倒有几个天天去操场打篮球但人凑不够,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下战书。

简溪听到这个消息,没什么感触,只觉得大家好像疯了。

赵佳宁抽屉里一堆彩色星星条,折着纸星星,说道:“班主任说这是凝聚班级的好机会,为了集体荣誉,还能劳逸结合,总得来说就是我们班主任又菜又爱玩。”

简溪写完数学题,放下笔,也帮忙折,“嗯,这个还需要折多少颗?”

赵佳宁羞愧一笑:“我已经折了三百多颗,还有六百多颗。”

简溪吃惊还有这么多,将手里折好的星星放进盒子里。

赵佳宁想送周庭风九百九十九颗手工星星给他当生日礼物,但现在时间好像有点来不及。

南城高中生一周只有星期天下午放假,简溪陪着赵佳宁来学校,两人把作业写完后,然后开始折星星。

“嘿,你们俩在这干嘛?”谭子越从窗口探入身体,手里拿着篮球,路屿单肩背着书包,走在后头。

赵佳宁吓了一跳立马把东西塞进抽屉里,“没干嘛,你们在这干嘛?”

谭子越回答道:“我和屿哥练完球回来想把作业写掉。你是不是在折星星送给周庭风?”

“你管呢?”

“诶,我怎么不能管了,我就管,你个恋爱脑,刚刚我完爆了那小子。”

“啊,他在学校?”

“跟我们打了会球走了。”

路屿和简溪并肩坐在后面折星星,路屿柔声问道:“要折多少颗?”

简溪小声道:“九百九十九颗,还剩三百四十三颗。”

路屿将手里的星星扔到盒子里,简溪又道“三百四十二颗。”

路屿低头一笑,修长的手指折叠着星星条,动作轻缓美观,很快又一颗星星折好,含笑道:“那套数学卷子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简溪声音带着一点点不服道:“难道我们班一定会输吗?”

路屿将星星又扔进盒子里,嘴角不经意上扬,温柔看向简溪,没说话。

简溪叹了一口气,软声道:“好吧,我知道我们班实力。”凑近路屿悄悄问:“不能放水吗?”

路屿也凑近在简溪耳边低语道:“简溪,赛场上要尊重对手。”

简溪被他的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嘟嘟嘴:“哦。”

路屿看着简溪可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前面两个人还在吵闹,“谭狗,你怎么这么笨啊,折星星都不会,哎呀,不是这样折的。”

“你来你来,我好心帮你。我不要你教了。”谭子越转过身,让简溪教。

简溪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分解开来指导,问道:“看懂了吗?”

谭子越挠挠头,路屿又教了一遍,终于是会了,虽然折得不太标准,但也能看出是个星星。

四人就这样围在一起将剩下的星星折完。

谭子越感叹道:“周庭风,命真好,能得到本少爷折的星星。”

……

篮球场上,加油欢呼声此起彼伏。

“理科一班加油,路屿加油,谭子越加油……”

“文科一班加油,周庭风加油……”

“文科二班加油,陈俊豪加油……”

篮球场上被喊得最多的几个人。以往的篮球赛并没有这么多人过来加油。

但是这次篮球赛可是赌上三个班的国庆假期作业,为了集体荣誉也得来。

中场休息。

谭子越接过一位女生送的水,朝女生道了声谢,看到赵佳宁把水递过来,调侃道:“是想让哥放水吗?”

赵佳宁径直路过,“滚开点,别挡道。”赵佳宁将水递给周庭风。

谭子越一脸恨铁不成钢,朝赵佳宁身后的简溪道:“啧啧啧,简溪,见色忘友的事你可不能干。”

简溪干笑两声。

路屿将一瓶水拧开递给简溪:“你渴不渴?”

刚刚拼命的为班级喊加油,嗓子有点干干的,也没带水,箱子里的水是给比赛的人喝的,不能拿。

简溪接过他的水,道:“谢谢,你喝了吗?”

路屿指了指包旁边的还没拆的两箱水,声音带点磁性道:“放心,我和谭子越买了几箱水,见者有份。”

简溪被他的话逗笑,眉眼弯弯,左脸的酒窝深深陷下去,给简溪添了几分调皮。

马上又要上场了,临走前,路屿俯下身轻声问道:“会为我加油吗?”

简溪抿了一下唇,脸上染上红晕般,温声道:“不能背叛班级,但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那就够了。”路屿轻快的语调响起,跑向篮球场中心。

室外篮球场,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在身上暖暖的,篮球场上每个人都神采奕奕,欢呼呐喊声响透整个天空,场上那位少年将球流畅的投进篮球框,满眼笑意与旁边的人击掌,汗水打湿前额的碎发,恣意昂扬。也许阳光也偏爱他几分,洒在他的身上,耀眼明媚,熠熠生辉。

简溪又看到初见时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张扬不轻妄,风华带柔光。

毫不意外,哨声响起,理科班的欢呼声响透整个学校。

路屿眼睛透过人群看过来,简溪在人群外被挡住了,不知道他是否看的是自己,还是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随后跟着班上女生回教室写试卷了。

路屿看到简溪,想去找她,被谭子越和其他人拉住,等挣脱出来,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大家在学习的时候都很认真,但学校办活动的时候也更加活跃。

赵佳宁从外面蹦蹦跳跳进来:“小溪,元旦晚会,你报名吗?我打算报名小提琴。”

简溪摇摇头:“我没有可报的才艺耶。”

“小溪你外形条件很好,你可以报名主持人呀?”

简溪微微一笑:“可是主持人已经选完了,是理科一班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女孩子。”

“那男主持人呢?”

“听说是路屿。”

“啊?我以为他会表演才艺弹钢琴呢?”

简溪撑着脸,一脸天真道:“那不知道咯。”

蒋媛在位置上转头,兴奋看向简溪:“简溪,那要不你和我一起报一个节目?不需要特别才艺。”

简溪问道:“什么节目?”

蒋媛认真道:“胸口碎大石,不是真的石头,用泡沫伪装的,你躺那或我躺那都行。”

赵佳宁汗颜,“你认真的?”

蒋媛道:“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我家就有道具。连锤子都是泡沫做的。”

简溪双手托着脸看她,淡然道:“好啊,那我们把节目报上去,能不能通过就看老师的啦。”

蒋媛握住简溪的手,一脸真诚道:“简溪你人太好了,我问了好多同学都拒绝了我。”

赵佳宁看看简溪又看看蒋媛,嘴巴就没闭合过,这个节目正常同学都不会接受吧。

简溪主要觉得负责老师怎么可能会给通过呢?让她现在开心开心也好。

在节目报上去后,简溪后悔了,几乎每个人认识她的人都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要表演胸口碎大石?”就连任课老师上课前也要打趣两句。

只有蒋媛乐在其中,“是啊是啊,要是节目通过了,大家一定要来捧场啊。”

谭子越知道后,特意过来问,“简溪,你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简溪已经被问烦了,破罐子破摔道:“是啊,你要加入我们吗?”

谭子越眼神一亮:“可以吗?”

蒋媛立马凑过来道:“可以啊,当然可以啊,你躺板砖上,我和简溪轮流砸。”

简溪知道她是认真的。

谭子越一听,摇摇头,跑开了。

放学,简溪推着车走出校门,路屿迎上来:“你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这句话已经萦绕在耳边一天了,简溪一脸死相,“你也要加入我们吗?”

路屿看着简溪颓颓的样子,笑意溢出眼底,轻笑着说:“虽然我也很想加入你们,但是你们节目可能通过不了。”

简溪的表情又变得有生机,带点感激道:“终于有人懂我了。”

路屿与简溪并排走着,听简溪诉说这一天的经历,小表情反复变换,灵动又有趣。

元旦晚会负责人出于考虑学生安全以及观赏性不高就没采用胸口碎大石这个节目。

简溪偷偷松了口气。

元旦晚会当天。

理科一班与文科一班坐在同一组。

简溪看到路屿和谭子越走过来坐在自己左侧,惊讶问道:“你不是主持人吗?”

路屿头微微侧过来,说道:“我拒绝了。有更适合的人。”

谭子越探头说道:“简溪,你猜猜是谁?”

蒋媛也探头道:“我知道。”

简溪看着这三人打哑谜,语气不确定道:“不会是周庭风吧?”

三个人同时给简溪竖了个大拇指。

刚好台上灯光亮起,男女主持人一同进场。

在十几个节目结束后,台上再次响起周庭风报幕:“下面由文科一班,赵佳宁带来小提琴曲……”

赵佳宁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是简溪帮忙扎的,半扎公主发,画了一个淡淡的妆,提着小钢琴入场,娴静优雅,与平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简溪看着赵佳宁站在台上,灯光聚焦在她的身上,干净透亮,自信从容,她闭着眼演奏,仿佛听不到台下的嘈杂,与小提琴同频共振,从她的曲子里能听出是个开朗热情的女孩。

简溪眼神清澈盯着台上的女孩,眼里闪着泪光,自言自语小声道:“宁宁好像在闪闪发光。”

路屿转头看向简溪,注视着她的侧脸,目光温柔似水,从喉间溢出一声“嗯。”

音准偏差七音分,但是不重要。

台下是昏暗的灯光,连人脸都要仔细辨别,路屿却能想象出身旁的女孩是怎样的表情,诚心诚意为台上的人感到骄傲。 但是简溪,你可能不知道你也是我眼中独一无二明亮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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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有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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